第4章 血溅清河村
鲜血,像残败的柳絮一般映洒在月影中。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在黑衣人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一把锋利的绣着蛇纹的匕首,早已刺入黑衣人的要害。
好快!
这男人仿佛鬼魅一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后,眨眼之间已经出手,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刀直取要害,难以想象,这是要杀多少人,沾染多少鲜血,才能不带半点犹豫的刺出这样一刀。
这就是刺客。
“来??????来人??????”黑衣人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出。
男子抽出匕首,瞬间又是一刀,切断了黑衣人的后颈。
一声闷响,黑衣人应声倒地。
余下的黑衣人这才回过神来,尽数将男子团团围住,无数把利刃对准了男子的胸膛,恨不得马上将他撕成碎片。
“上!”黑衣人一声大喝,一齐朝男子挥刀扑去。男子旋身躲闪,没有一丝惊慌,也不带半分犹豫,那身法如同狡诈的毒蛇一般,灵活,诡异,致命。
转瞬间,又有两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剩下的黑衣人不敢再贸然上前,将男子围住对峙起来。
不生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从阴影中奔了出来,黑衣人不曾料到还有潜伏的帮手,一时慌了阵脚,不生屈膝闪过一招平砍,顺势一招摘星手,转瞬间擒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愤怒、委屈、惊恐、之前所有的恨,在这一刻仿佛全部跑了出来,像野兽一般吞噬者不生的内心,对此刻的不生来说,善恶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报仇。
“去给老黄道歉!”
不生咆哮着,猛一用力,将黑衣人的脖子硬生生给扭断了。
男子见情况生变,也不再对峙,突然身形一闪,主动向黑衣人冲去。
刀光过处,血肉飞溅。兵器的碰撞声,肉体的撕裂声,破风声,殷红的鲜血挟着黑衣人连接不断的惨叫,在火光中肆意飞溅。
最后一个黑衣人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十几个黑衣人,在这男人手里不过半刻钟,竟全数丧了性命。
鲜血浸染了不生的衣衫,望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尸体,不生像着了魔一般。低头着自己手上的血迹,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像一股凛冽的寒气,在不生体内瞬间炸开。
自己······杀人了······还杀了这么多······
男子收刀回鞘,突然一声闷哼,捂住手臂半跪在地上,只见男子身上已然又多出几道刀伤,虽然并不致命,但一场恶战,伤上加伤,男子运劲过度,显然还是有些吃不消。
不生回过神来,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只管先给初夏和村民们松了绑。
“初夏,你没事吧?”不生一把抱住初夏。初夏躲在不生怀里,眼泪住不住的往下流。
“不生哥,我……我好害怕……”初夏扑在不生怀里,泣不成声。
“没事了,没事了。”不生心如刀绞,紧紧拥着初夏。
“不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惊魂未定的刘大叔看了看不生和受伤的男子,率先责问道。
“对不起。”不生将初夏扶了起来,看着村里大伙儿,心里一阵难受:“是我??????”
“与他无关,此事在我。”男子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勉强站起身来:“是我连累了大家。”
“你到底是谁,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你?”刘大叔追问。
男子低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个中缘由,我实在无法告知,抱歉。”说完,男子转头看着不生:“不生兄弟,救命大恩,我夹谷琉永记于心,我必须马上离开,你们??????也走吧。”
这男人,原来叫夹谷琉。
夹谷琉说着,垂下了眼睑:“留在这里,实在太过凶险。”
“我们一辈子都住在这儿,现在你叫我们走,往哪里走?”刘大叔怒不可遏,扬起拳头就要朝夹谷琉砸去,夹谷琉并不躲闪,任由这拳头朝自己挥来。
沉沉的一拳,落在夹谷琉脸上。
刘大叔扬起拳头,对准夹谷琉又是一拳。
“刘大叔!”不生叫住了这一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大叔哀叹一声,将拳头收了回去:“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不生望着愤怒的大伙儿,又看了看夹谷琉,一时间万种滋味在心里撕扯,自己一时兴起救下这个男人,却给村里带来了如此的灾祸,像夹谷琉这样危险的刺客,村里断然容不下,可夹谷琉明明能趁着夜色离开,却拼着性命救下了所有人,这份救命的恩情,就该换来这样的待遇吗?
不生想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
夹谷琉盯着不生,微微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不生的心事。
“夹谷琉······”不生正想开口,村外暗处突然涌起一阵骚动,众人四面环顾,黑暗中,无数火把像平地而起,熊熊火光包围着整个清河村,瞬间将这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火光中,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官军和队骑,这制式不生白天刚见过,是神策军。
其中一位军官模样的领队翻身下马,停在一抬轿前。
“禀公公,”军官躬着身子道:“公公妙计神算,贼人已成瓮中之鳖,请公公发落。”
轿里传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永平王啊永平王,你可知螳螂捕蝉,还有一招黄雀在后?”说着,那声音又笑了起来。
阴冷的笑声撕扯着不生的五脏六腑,像恶鬼的低语一般,回荡在这早已被血腥撕裂的夜空。
“刺客,我要活的,其他人等——”慢悠悠的,那声音终于吐出最后三个字。
“杀无赦。”
无数支箭已绷在神策军弓弦上,细密又躁动的弦声宣判着每一个人的死刑。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光所有人?不生用身体护着初夏,怒不可遏的盯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官兵。
就算他真是刺客,就算他真有罪,就算我自己也有罪,可村民是无辜的,初夏也是无辜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光所有人!
难道这个天下就是这般草菅人命,难道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将别人踩在脚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夺人性命?
不,就算真的是这样,不生也不想等死!
不生余光瞥了一圈,四周已被神策官兵围得水泄不通,若真一齐放箭,所有人必死无疑,但这些人并没有立刻放箭,想来是轿里那人下了命令,士兵怕误杀了夹谷琉难以交代,这么一想,只要夹谷琉在这儿,他们也不会立马赶尽杀绝。
夹谷琉捂着伤口,一步一步走到村民前面,与面前的军官对峙道:“你们要的不是我,是我带走的东西,可对?”
轿里那人微微一怔,旋即狞笑道:“天机盒果然在你身上,交出来,咱家还留你个全尸。”
“那个东西·····”不生心暗惊,原来如此,定是那个盒子,这些黑衣人,还有这些官兵,他们在找的,不是夹谷琉,而是夹谷琉身上的盒子!
夹谷琉盯着那轿座,侧身指着身后的村民:“你若杀了他们任何一人,就永远也别想知道天机盒的下落。”
“和咱家谈条件?”轿里那人笑得更阴冷了:“这天机盒虽是玄妙,但几百年来无人能解,若解不得,也和废铁无二,你想用一块废铁,换这几十条人命?”那声音肆意的笑着,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以为咱家为什么要留你活口,是为了天机盒?”
一只手从轿里伸出,慢慢撩开了帷幔。火光映着那人阴寒的眼神和狰狞的笑,轿里人正是大宦官仇呲。
“你太傻了,天机盒对咱家来说不重要,你,也不重要,但是你从永平王府偷走天机盒,这个,很重要。“仇呲冷冷说道:”私藏天机盒乃谋大逆,把你交给皇上,这永平王可就翻不了身了。”
原来仇呲早已算到永平王会先一步下手,前日与永平王说那番话,就是逼永平王狗急跳墙,不得不匆匆忙忙下手,仇呲自己带着神策军,以逸待劳,坐享渔人之利。
仇呲算计到这般,真正要对付的,竟然是永平王。
“现在,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仇呲盯着夹谷琉,那表情如同狼在盯着待宰的猎物一般。
旁边的军官见势立刻抬起了手,只等仇呲一声令下,那手一挥,眼前顷刻便成尸山血海。
夹谷琉深吸一口气,嘴唇轻动,如同游吟一般的话语从他的嘴里飘出,在夜空中慢慢荡开:
“天绝隐。”
奇怪的字句传进仇呲耳朵里,却顷刻变成了法咒一般,让仇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天······绝······隐······”仇呲自顾自说着,突然纵声狂笑起来,身体竟兴奋得有些颤抖。
“一个天绝隐的刺客,换几十条人命,这个条件如何?”
夹谷琉咬着牙,嘴角却浮起一丝骄傲的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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