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别离

第二天早上，还是和昨夜一般乌云遮天，教人不想动弹。

        我换好衣服，从楼梯上走下，忽然听见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不对啊，我记得段离他从来都是闹钟吵之前就做好饭了啊？怎么今天这么晚？

        我挠挠头，好奇心驱使着我向厨房走去，我轻轻地打开了厨房的门，一阵煲汤的雾气飘了出来，熏得我喘不过气来。待雾气消散，我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不是往常那清秀的身影，却是一个雍容华贵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妈？您、您怎么在这里？段……哦不，哥哥呢？”

        “潇潇啊，妈妈发现以前都太疏忽你了，今天早上特意熬了一锅鸡汤来给你补补，哦，今天就先不去公司了，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呵呵。”

        妈妈却好像要故意避开这个话题，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可今天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盯着那一锅汤。

        “那哥哥呢？我今天还没有见到他呢，您知道他干嘛去了吗？昨天我瞧着他脸色不太对。”

        “你这个丫头，到底是谁生你的？啊！心里边只有那堆机器，我告诉你，哼，他今天早上就已经报废了！我把他扔到垃圾站去了！以后别想再见着他！”

        母亲一改平常高冷的模样，今日却提高了几个高度说话，真是……不对，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的大脑迅速从她刚才说的话里面提取出了四个关键词：那堆机器、报废、垃圾站、永不相见……

        我似乎不会思考，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去他房间找他，他肯定还在，只是跟我玩捉迷藏。

        我踩着一双拖鞋，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二楼我的卧室的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拖鞋。来到他的房屋前登时撞开房门想要一探究竟。

        他的卧室已经空无一人，徒留一封信在他洁白的床单上。

        我抄起信塞到怀里，不管不顾地跑下二楼，双耳无视了后面妈妈的叫喊，冲出了家门，越过了玫瑰花丛，从花园里冲了出去。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找到他，他不会丢下我的，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呢，他肯定躲到垃圾站里去了，那垃圾站在哪啊？

        对了，他说，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朝着北极星就能找到家的地方，家不就是有他的地方吗！

        我抬头望望漫天的乌云，只是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更没有希望。

        我蹲坐在附近的墙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到胸前。

        机器人一旦送进了垃圾场，就代表他已经报废了，而报废对于机器人来说，与人类的死相差无别。

        他走了，他走了。

        我的哥哥，我爱着的人，他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他……死了。

        我的眼睛好像是进了沙子，一个劲儿地在往外流泪，哦，我知道了，那个沙子是我关于他的回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也跟着我一起在流泪，我的泪是想把那颗沙子冲出来，好让我的眼泪止住，那天呢？天的眼睛也进了沙子吧，呵呵，天的眼睛也会进沙子。

        不知道在墙根那儿蹲了多久，反正那个时候我一直在努力想把沙子流出来，可是沙子好像和眼睛融为了一体用眼泪怎么冲都冲不出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室，而妈妈捧着一碗鸡汤在我身边。

        “潇潇，妈妈早上语言过激了，你这孩子，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在雨里面蹲了两个小时，亏得我教人去找你，赶紧把鸡汤喝了暖暖身子。”

        “原来雨就是天的眼泪啊，妈妈，你说天是不是也知道我的哥哥丢了，和我一起哭呢？”

        “你这孩子，是不是在雨里面冻傻了？胡说八道的。”

        “妈，我想一个人想一想，我的思路很乱，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等着妈妈关上了房门，我拿出还在胸口的信，呼，辛亏捂得紧，还没有湿透。

        我翻开了信，听着天的哭声，细细地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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