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上钩
“什么？你在别人身上看见了和这个一样的福袋？”莫茉有点惊讶，照理说这个福袋最有可能是那个狂徒的。而最不可能的就是外人留下。
“当然，而且我已经派人查过。这个庞老三有个好媳妇，他的衣服上大多都有她亲手缝的福袋。”白既明一脸得意，端着茶杯缓缓道来。
莫茉的脸色却凝重起来，她的左手食指指腹轻轻的摩擦着中指指侧。白既明知道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不过他确实可疑，他一个扛米的，每天的花销可跟你有的比。”他架起腿。
“...什么叫跟我比，我什么花销啊？”莫茉翻了个白眼。
“嗯，就是每天大鱼大肉，三天两头要买那个贵的要死的破书，有事没事磕我的镯子。”白既明掰着指头数着。
莫茉张着嘴要狡辩，却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去应付。此时满心都是疑惑，如此说来就是这个庞老三最可疑，那他为何会出现在高琴房中？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在事发时还是事发后？
莫茉沉默半天，突然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如果当时那个狂徒根本就是有人扛进屋子扔在高琴床上的，又当怎么论？”
“什么？”白既明有些惊讶。
“我不过是瞎猜，不过这个庞老三脱不了干系。还是找人看着他吧。”
“嗯，我已经着人去办了。”
莫茉抿嘴笑，这个白既明还真是心细如发，缜密深沉。要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应该不会由着几个女人耍，可惜大爷不比他心思多，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出来的生意。
“你在想什么？”白既明看她半抿着笑，忍不住问。
“我在想，这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会如何处置。”
“我？”他看着莫茉：“无论如何我不会叫他们伤到你分毫。”
“那倘若晚了呢？”
“我必定十倍奉还。”
哼，也就话说的好听。
第二天，白既明上铺子里去了。莫茉又再理一遍思绪，忽然想起那个乌木盒子，赶忙从抽屉里翻出来。这盒子是李碧云的，那盒子的前因后果她应该清楚，不如再上山去一回。不行，这半个月没到跑了两次道观未免也太明显了。
于是，出门去找白既明。“阿鸿，你今天晚上夜里赶过去，不要叫别人发现了。偷偷的上山，偷偷的问，绝不能有纰漏。”莫茉吩咐到。
“五姨太这么急？不用着急，这几天大爷排查东院，连太太都不能轻易出府。”
对了，说起沈月眉就想起那天的事。连翘为什么特地跑过来告密，又为什么自己会恰好遇见那个丫鬟从苏杏屋子里跑出来，又怎么就会发现药材？
看似没什么破绽一环扣一环，可是细细想来特别像请君入瓮，瓮中捉鳖。为了以防万一莫茉拜托了白既明一件事：“你告诉大爷，找个可靠的人。而且无论查到什么，都先不要声张，先派人知会我。”
“你还指挥上我了。”白既明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莫茉看他一脸无赖样。
“哼。”白既明指指自己的脸，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嘁。”莫茉吧唧一口就亲了他的嘴，要就要个大的亲什么脸啊。偷偷舔了一下嘴，嗯，甜的。
白既明平白被亲了一大口，先是一愣又有点脸红，最后是狂喜，乐得忘了正事。还是莫茉又赏了他一巴掌才出门去找大爷。
两天后，整整等了半个多月的沈月眉等来了她最期待的消息——苏杏的死并非药枕所致，乃是李碧云指使手下在苏杏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
她听到消息传来，简直要狂喜晕倒。幸好理智提醒她还有最后一步，到大爷处再扇个风点个火。
她领着众人走进大爷的主院时，大爷正一脸悲怆的坐着，面色死灰。
“大爷，您没事吧？”她请了个安。
白既煜摇了摇头，痛苦到话都不想说。
“真没想到，闹了半天居然是这样。没想到她拿药枕做幌子给自己活路，却其实是这般手段。”她一脸悲愤地说。
白既煜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大爷要如何处置她？”沈月眉看着他。
“家法处置吧。”白既煜弱弱张口，看似这半个月来的打击已叫他应对不暇。
“如此最是稳妥。”简直是太棒了，如此李碧云必死无疑。沈月眉真沉浸在喜悦中，就听见后背一声。
“大爷！可不要再断错了事儿！”
她转身一看，他妈的怎么又是莫茉这个女人。还是来势汹汹的样子。映月看她来倒是一点不惊讶，倒是连翘吓了一跳。
“大爷，怎么就定了碧云的罪了！可不能信口雌黄。”莫茉冲上来就对着他们吼。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爷又岂会冤枉她！”沈月眉心想可千万不能被她搅了局。
“你说她下了红花就一定是她下得吗？”
“怎么样？那红花是在她的乌木盒子里搜到的怎么有会假？！”
“是吗？”
“当然！就是她指使下人在苏杏的安胎药内下了红花！”
“太太刚刚说是在哪里搜到的红花？”
“李碧云的乌木盒子里！”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了半刻钟，莫茉突然就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她。映月一下就反应过来，看着莫茉的眼神亮了起来，好聪明的手段。
沈月眉愣了一会儿，返过味来，惊呼不好！沈月英在一边攥紧了手帕，紧张地看着三人。
这时大爷正直勾勾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那红花是从碧云的乌木盒子里搜到，因此我才断定是她所为呢？”
“我听下人来报说的。”
“知道这事的下人都被我看起来了，你又怎么会知道？”
沈月眉的心提到了喉头，眼珠一转：“难道不是在她的乌木盒子里吗！？”
“我在问你话呢！”大爷的声音充满压制感。
“大爷不敢承认吗？！”沈月眉也不甘示弱顶撞了回去，无论怎么样她相信只要要死这一点。就算这里出了纰漏，但盒子上她李碧云的。盒子里是红花，这盒子是从苏杏昔日的下人手里搜出来的，下人指认是她的吩咐。无论如何老太太都不会再放过她。
大爷悻悻地拿出那个乌木盒子，确实这是死证据，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是碧云干的。要是娘非要处置她，他就豁出去了。
却见莫茉走过来，拿起盒子：“太太好眼力，这么远都能看清是个乌木盒子。”说罢拿着盒子在她面前晃。
沈月眉晃了一眼，心定了，确实是自己派人夜里在李碧云处偷来的那个乌木盒子。
“可我瞧着，这不是什么乌木吧？”莫茉把玩着手里的盒子。当然了，真的那个被李碧云一不小心弄坏了铜轴拿去修了，这个不过是她一时情急的替代品，忽悠人用的。映月看着她的眼神更好了，简直是赞赏，这个莫茉还真是天降福星来到她身边。连翘已经紧张得开始抖，为了克制自己，她用左手去掐右手。
大爷一听瞬间眼睛放光，拿过盒子细细看过，心中大喜连脸上都有了笑意：“确实，确实不是那个。”
“太太，实话告诉你吧。真的那个乌木盒子一个月前送去修了，红花是两个月前下的，那这个盒子要真是碧云的又怎么会被替换。况且，那盒子是大爷送的礼物，碧云又怎么会拿它装红花给了个下人呢？”
“她...”，“你别告诉我是因为红花珍贵，乌木盒子牢固防潮。”莫茉见沈月英想开口，一下噎住她。
“哼，这又如何？怎么样都是她送的药枕给苏杏，她如何都逃不过的！”沈月眉看着莫茉的眼睛血红。
“你好毒的心思！”大爷指着她的手指在颤抖。
“诶，大爷别误会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月眉突然就淡然下来。
“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干的？”
“大爷不要冤枉了月眉。”
“我要是冤枉你，你如何得知这乌木盒子的事？”
“是，我是派了人看着大爷。但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大爷你有证据指出是我干的吗？”
“......你！”大爷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大爷还不知道吧，碧云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莫茉在一边开口，这个大爷还真是优柔寡断，要是自己来断，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罚了沈月眉再说。
“什么！？”几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口的。
“昂。因此，那个药枕定不是碧云亲手做的那个，要不然那个时候碧云才半个多月的身孕就接触了麝香，孩子怎么还留得住？” 莫茉看着沈月眉的脸臭到不能在臭，看起来下一秒她就要扑上来掐死她。
沈月眉整整返了半分钟，才理顺了气。她差点没一口气返不过来。
“如此，真是恭喜大爷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太太，当真以为这般就算完了吗？”莫茉既然开仗了，就要一口气噎死她。
“你还想怎么样？”
“碧云的事算是没了，可是高琴的事还有的说道呢！”莫茉看着她，李碧云的事没抓到你的把柄，高琴的事绝不能放过你。
“哟，大哥大嫂这么热闹啊？”正好，白既明带着一帮人押着庞老三来了，看来抓这个庞老三还费了不少功夫。
沈月眉看见庞老三被抓上来一下脸就煞白。
“说吧，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既明看都没看被押在地上的庞老三。
“二爷说什么？我不明白。”他只嗷嗷叫出这一句。
“不明白？”莫茉双手交叉，走到他面前：“那我就给你理一理啊。当时差不多是快子时，你约着兄弟在外面喝酒，然后你就在他的酒里加了药。一路把他扛到了高琴院子里，然后进了她的屋子，把人扔在了她床上。”
“五奶奶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个扛米的本分人。”
“你不止是个扛米的吧，之前是个拳手吧，得罪了人才逃到杭州来的吧？”白既明一句接一句反问他。
接着莫茉拿出了那个福袋：“这个，眼熟吗？是不是你媳妇给你求的？那既然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福袋为什么会落在高琴床边？”
“说吧？谁叫你干的？”白既明坐在位置上架着脚问他。
“二爷，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福袋八成是我送给那个人的，他才落到了四奶奶屋子里的！”他狡辩到。
“放你娘的屁！”白既明不自觉地来了这么一句，大爷惊讶地看着他，他这个弟弟最是文绉绉地摄人心神，什么时候这么粗狂了？
白既明自己都觉得骂得过分了，但觉得自己气势不错：“来人啊。既然不说实话，就乱棍打死吧，左右他闯了内眷的屋子。”
众人看着白既明，二爷果然不比大爷。果敢决绝得多，又心思阴沉，颇有城府。
“别！别啊，二爷饶命啊！”庞老三告饶。
莫茉凑上去：“快说吧，是谁指使，怎么一回事儿。说清楚了，我去跟二爷求个恩典，饶你不死。”
“可你们不能乱冤枉人啊！我确实不知道。”他就这么挣蹦。
“你可想好了啊。你家里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媳妇呢？你这么回答，我等下要是打死了你，你媳妇可就没了夫君，你儿子可就没了亲爹了。”白既明悠悠道来。
“这没了依靠，他们怕是要饿死。嗯，要不你媳妇带着儿子改嫁也行！”莫茉一本正经的替他算账。
“我看他也没话说了，就这样吧。拖下去吧。”白既明挥挥手就要让他们拖走他。
“我说！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他忍不住了。
“当然！”白既明跟他打包票。
“是，是大太太，她吩咐我做的。叫我把人扛到四奶奶床上。她给了我一大笔钱，我贪那笔钱才应下的。”他回答地极圆滑。
这下沈月眉和沈月英傻了眼。
沈月眉瞪着莫茉：“他妈的你敢阴我！”扑上去就要扇她耳光，白既明上去护却是没来得及。
莫茉已经挡下，还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你咎由自取，当天你陷害碧云被赶出家门，逼得高琴自尽。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下场？”沈月眉看着众人笑得极猖狂。
“你居然如此恶毒，你怎么对得起我白家！”白既煜红着眼眶朝她吼。
“你们白家又何尝对得起我！”沈月眉的眼眶里充满了泪，她强忍着：“你白既煜又何尝对得起我？你娶我还不是为了稳固你们家的生意？亏我姐妹二人满心欢喜嫁给你们兄弟俩，到头来就是日日空房，你们呢今日纳一个明日纳一双，好不快活啊！”
沈月英看着她，眼泪真真的就涌出了眼眶。
“别哭，别让他们看不起咱们。”沈月眉看着她的眼神柔和像在哄孩子。
沈月英听到这话，赶快擦掉眼泪，憋住泪水。
沈月眉转身看见在发抖的连翘，冷笑：“哼！又况且，你当她们一个个的都是无辜吗？”她朝着众人指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连翘面前。
“大爷，您不知道吧。这害死苏杏孩子的最后一记红花还是咱们大小姐的亲娘连翘替我下的呢！”她看着白既煜笑。
连翘被点名，一下就跪在地上：“大爷！大爷！饶了我吧，我是被逼的！饶了我吧！”她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去抓大爷的腿，还没抓到就晕了过去。
“沈月眉，我马上就禀了娘，家法处置你！”白既煜当即要去老太太那里。
莫茉拦住他：“报案吧，让政府来解决。”
可是，就着这个问题。一家人争论不休，老太太是坚决要按家法办事，可莫茉和白既明觉得靠法律更加合理公正些。
不过，没等到出结果，沈月眉已经吞金了，吞的是白既煜和她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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