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失去，未必不是拥有

初秋的南方，带着夏季的燥热。

        海边仍有许多情侣，携手前来看落日。

        容夏站在堤上，看着别人的热闹，好像也沾了些快乐。

        他在人群中游移的目光，忽然定住，这次，光看背影，他就能认出那人是苏落。

        苏落的脚没在海水里，裤管卷着，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海芋，迎着海的背影在容夏的眼里涂上了寂寞的光影。

        在容夏走进的时候，那束海芋随着海水，一进一退，飘向未知的远方。

        离苏落三四米的地方，容夏停住了。他来，是因为他觉得此刻苏落跟他一样“空荡荡”；他停，是因为他觉得苏落此刻的“空荡荡”，贴着一张“生人勿扰”的牌。

        在他犹豫时，苏落恰好转身。

        那双狭长的凤眼，在容夏眼里星星点点的变化着，诧异、若有所思，慢慢染上一丝厌恶。

        厌恶？为、为什么？

        “反悔了？还是，欲擒故纵？”

        容夏初时一愣，继而明白，苏落指的是早上邀请他出道的事。想来苏落把这次偶遇，当成了跟踪。

        虽有些哑然，但也能理解，毕竟这种事情的确有。

        “不是，我没欲擒故纵！更没跟踪你！”

        苏落看着他默然不语，像是在评估可信度。

        算了。

        “抱歉，没想打扰你的。”容夏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但......

        “哥哥，你踩到我的城堡了！”小女孩瞪着圆圆的大眼，指控容夏的罪行。

        “啊！”容夏弹了起来，退了一步，曲翘着腿，尴尬地看着被他一脚踩塌陷的城堡。

        “那哥哥帮你建一个更高、更大的城堡，好吗？”容夏商量地说。

        “要两个。”

        ......

        插曲，驱散了刚刚的不愉快。

        他在城堡旁用手指划出他与小女孩的名字，然后跟小女孩及她妈妈道了别。

        一个人沿着海边散步，见夕阳暖暖，选了块大礁石坐着，看太阳默默西垂。

        “能陪我坐会吗？”

        容夏抬头，见苏落提着皮鞋，低头看他。这、这是在道歉

        “嗯。”

        苏落挨着他，坐下。

        俩人距离太近，近到可以闻到苏落身上散落的海芋花香，容夏开始有些不自在，往旁挪了挪。

        在容夏怕冷场，努力找话题的时候。

        苏落先出声，“早上的曲子弹得不错，就是心境太悲凉。”

        “不......”，旋律从苏落的手机里钻出来，打断了容夏的辩解，“你......你录音？！”

        “恩，起床、穿鞋、开门都有响声。”

        言下之意是，如果不是为了录音，早就出去逮你，何须猜。容夏扶着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日私语》的浪漫，你却弹出了秋日诀别的悲凉，”苏落转头看他，笑道，“情伤？”

        容夏反驳的话，憋在嘴边，看着这个曾经的旧人，他忽然有些柔软的酸胀，竟说出了心底的感受，“只是冷不防觉得，往日的一切，变得空荡荡的，不能留，却赶不走。”

        “那就放着！不强留、也不驱赶。”

        眼前这个认真熬煮，请他喝鸡汤的苏落，还是苏落吗？

        容夏笑了，整个人跟着放松起来。

        苏落看着海面，若有所感的说，“失去，未必不是拥有。”

        两人并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不多，也没坦诚到摊开各自的伤疤。

        但，余辉披身，温暖着彼此。

        在这样一个秋日午后，两颗孤寂的心，住进同一轮落日，升起同一弯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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