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护身符
林晚惊恐抬手一挡，同时也挡住了眼前的金光万丈。
等光芒退散后，她勉力睁开眼，路边只剩下她和慌张抱着小女孩的男人。
青瑛——不见了！
胸口的护身符好像在发烫，林晚伸手摸了下，想到了其中的联系。
“救救我孩子——”男人焦急地抱着孩子往最近的医院跑。
林晚猛地看到了孩子发青的脸，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生命流逝。她跟着跑进医院，但到了急诊室走廊那，稍稍靠近一步那股挤压感就又回来，吓得她不敢再往前。
“我女儿突然说冷，摸着有点烧。我带她来医院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刚摸着突然没气儿了……医生，快救救我女儿啊！”男人语无伦次地跟医生赘述情形。
“小孩儿心跳脉搏都正常，体温量了也正常，除了你说的情况还有没有别的？”
“没、没有了，从幼儿园出来还好好的。”
“这位先生你先别急，我们再仔细看看……”
“医生、医生……”
林晚在走廊长椅那，一眼就看到从外面赶过来的赵心筠，正火急火燎往这边赶，她稍稍侧过了身子，赵心筠也没发现她，直接冲进了病房。
没过一会儿，病房里传出隐约的争执声。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铁青着脸从病房走了出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又从医院外面走进来交给小护士两个两层的铝饭盒指了指病房那。
小护士受托给病房里的母女俩送了过去。
林晚站在过道，看着男人目光眷恋，站了很久才离开。
她有些茫然。
男人离开她和妈妈那年，她才五岁，那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可她记得幼儿园里老师同情的目光，小朋友起哄她爸跟别的女人跑，以及妈妈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然而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里，男人就像现在这刻，沉默，却是爱着这个家的。
“26床，26床突然不行了……”小护士急匆匆跑出来朝着护士台喊，后面还跟着慌张哭泣的赵心筠。
林晚觉得冷，那股凉意，就好像是从医院冰冷地砖升上来的。
她一下就想到青瑛。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囡囡，我的阿囡怎么了……”突然闯入视线的老太太，大夏天里脖子上仍系了块青灰丝巾，急匆匆地从林晚面前经过。
“姥姥——”
老太太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林晚，“闺女，刚才是你叫我么？”
虽然心急却是停了下来，此刻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闺女，你……”
“26床的亲属，26床的亲属在么？”
“26床是刚才送来的小女孩么，出什么问题了？”
“不知道，好端端，没心跳了……”
林晚听着悉悉索索传到耳朵里的议论声音，连忙从脖子上摘下了护身符，塞到姥姥手上，“这个，这个能救命。一定，一定让她戴着别让她摘下来！”
说完，林晚就像不知道怎么解释似的一溜烟跑了。
直到跑出老远，她偷偷往回看，看到姥姥攥着护身符往病房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等在医院不远，不敢离开。
“奶糖姐姐？”软和的童稚声音在林晚跟前响起。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豆豆眼。
“熊二……”
“我叫二熊。”小棕熊背着个小挎包认真更正。“你终于又能看到我啦，我刚才叫你你都没有理我呢！”
“刚才？”林晚觉得有可长一阵子没有见到稀奇古怪的了，被它一提醒，这大街上一眼扫过去果然混进了不少长相奇怪的东西。“……”
——是护身符。
只要戴着，就看不到这些鬼鬼怪怪。
记忆里被反复交代的事情回荡耳畔——
“晚晚，这护身符千万不能再弄掉了，你小时候被你姥姥带，你姥姥说这个能给你挡灾，我还不信……总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摘下来。”
而现在，自己把护身符亲手交给了姥姥。
林晚一下有些晕。
二熊又在她身上嗅了嗅。“姐姐身上好香啊……”
“没糖了。”林晚很快答。
二熊想了想摇头，“不是奶糖的味道，是闻起来很好吃的香气。”
“……”
她宁可二熊是觉得糖好吃，也不要觉得她好吃啊！
跟二熊快速道别后，林晚就回了大杂院。
六点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林晚自告奋勇，做了一大碗的豆角焖面，还有蘑菇鲜笋汤。
没想到大熊跟二熊一块出现在了大杂院里，“老师，你烧得菜好香啊！”
“……”只有她能看到两头熊的林晚偷偷盛了两只汤碗，塞了过去。
两头熊也不客气，吸溜就一大口。
熊眼睛瞪大。
“怎么样好吃吗？”
“姥姥睡了，她吃得早。”夏莹莹道，有些不好意思，“我晚上不吃东西，要保持形体。”
林晚很了解，身边还挺多这样小姑娘的。
等回过头去想问问那两头熊，发现碗在熊空，不知什么时候跑没影了。
一身灰青传统长袍的男人坐在桌旁，端着碗，吃得斯文。
“宋九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难得的竟有些惊喜。
“刚刚。”
随后看着桌上被消灭光的食物，由衷生出一股满足感。“我第一次下厨，没想到你这么捧场。”
宋九慎：“烧得很好。”
林晚大大的杏仁眼就笑成了弯月牙。
还没跑远，惊魂未定的两头熊抱着肚子，回头一看，就像是看到什么惊悚画面，熊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会有——他俩这么凶残的人类！
残月高挂柳梢头。
发育不良的脆枣树耷拉在墙角。
林晚在宋九慎离开后才想起来还没跟他说女鬼青瑛的事，然而白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还有，乌木牌也被抛到了脑后。
隔壁的红棕木门里，夏莹莹从里间起了身，如同梦游般走了出来。
胸前挂着的乌木牌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红光。
她在墙角边堆了个拱起的小土包，把白天丢进来的小石头压在了最上面，完成之后嘴角咧了个怪异笑容。
夏夜雷声阵阵。
夏莹莹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转身进了房间。
在她进房不久，墙角多了一道白色虚无身影。
青瑛捂着胸口，看向了林晚所在的房间，神情有几分讳莫。
“大人，那就是鬼祖的魂石！”
月华如练，晕开清冷寒意。
空气中响起一道低低玩味的声音，仿佛透过四周草木压迫而来。
“连一个区区人类女人都对付不了，我把你从婆娑海捡回来有什么用？”
青瑛噗通猛地跪下瑟瑟：“青瑛一定不会辜负大人所望，只是，那女人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待青瑛探查仔细再向大人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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