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霸凌
时空的撕裂，就好像是水纹镜面的波动。
刹那，就恢复如常。
林晚被宋九慎牵着手，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果真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他们的凭空出现好像对周遭也没什么影响，大街上人来人往，复古的立领衬衫，高腰的喇叭裤，大红裙，和音像店传出的beyond的歌，活脱脱是一部□□十年代的时尚剧。
“麻糖杆儿，冻米糖，花生瓜子炒货咧……”
“煎包，煎包，热腾腾刚出锅的煎包！”
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林晚不自觉就被吸引了目光，早餐摊摆了一溜儿，就属春晖舞工团大门前的煎包摊排队的人最多。
现场包好的包子，一锅接一锅地出。
那香气从摊位上凶猛的升腾而起，顺着风向蔓延了整个街道。
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摸出三个硬币，能买五六个。分了两个油纸包，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宋九慎。
“这家煎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不过后来老板儿子考上默市最有名的学府，举家搬迁就再也没吃到过了。”林晚捧着油纸包，太烫，一面换着手摸耳朵。发现周遭跟她一样动作的也多，融入环境中莫名开心地咧开了笑。
“你吃呀，看着我干什么？”林晚催促。
煎包的面皮发得恰到好处，底儿又煎得酥脆焦香，配合皮上撒的黑白芝麻粒儿，一口咬下去，还得当心肉汤汁儿喷出来。
宋九慎拿着热腾腾的煎包，似乎从一开始就没说明他已经辟谷。可看着那白白胖胖的煎包，和女人餍足的表情，突然升起了久违的食欲。
包子里的肉皮冻被热气一化开，裹着扎实馅料滚出一股浓稠馥郁的甜汤，灌进嘴里都舍不得含糊吞下，每一口都让人好吃得想吞掉舌头。
林晚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宋九慎尝了一口，“是不是很好吃？”
宋九慎：“嗯。”也同时看着她，“很好吃。”
林晚笑得更开心，从宋九慎的肯定那获得满足。可随着宋九慎深邃目光的停留，不由自主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宋九慎抬手。
林晚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自己嘴角边有东西，伸了舌头舔向嘴角，舔到的，却是修长的手指。“——！”她瞪大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宋九慎也是一愣，手上动作继续，替她抹掉了芝麻粒。
林晚：“……谢谢，有、有点后遗症。”
话一落，林晚头更大了，脑海里不断循环的就是自己勾着人家的腰荡着求双修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关系。”
是她的冒失没关系，还是她的后遗症……没关系。林晚猛地抬头，正好撞上宋九慎的视线，余光一偏，就看到了他耳朵尖上的一抹红。
所以、有后遗症的不止她一个对吧！
“老板，两个煎包谢谢。”女人的声音温婉，正好就站在了林晚身旁。
“赵团长，真有人要来咱么这儿挑人啊？”在她旁边还有个年纪稍轻点的女人，“你点自己的就够，我不吃了，最近腰身有点紧。”
“吃的是堵不上你嘴，可别往外说。让咱们那些小丫头们好好练，到时候谁好谁上。”
“你心可真定。”
两人说着就从林晚面前离开，进了旁边的大门。春晖舞工团的门匾竖挂着，锃亮锃亮的。
“妈……”林晚呐呐张口，等人走后才出的那声儿，有些微哽咽。那是记忆里她母亲最好年华的尾巴，而不是后来被生活压垮趋于世俗的样子。
宋九慎已经习惯于牵起她的手，“该进去了。”
林晚回过神，眼看着快走到赵心筠身边，心跳都变快了。
“两位是？”
“你好，我们是林部长介绍过来针对团内建筑扩张翻新做计划方案的。”
“哦哦，对，林部上次开会提起过，是要扩建。我这儿还有点事，让素玲先带你们参观参观吧。”赵心筠看着郎才女貌格外登对的两人，热情招呼，尤其是忍不住多看了眼林晚，觉得小姑娘有些面善。
林晚掩着内心激动，想说点什么，偏偏话还没出口，赵心筠就忙去了。一腔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一个蝴蝶振翅就会引起海啸，如果不想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最好，是完全不要参与其中。”
宋九慎的声音是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她侧头一看，他果然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陈素玲一直在介绍。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果然很快平复了很多。
“这里是练功房。”陈素玲指向那一排的教室，“这两年学舞蹈的孩子多了起来，教室确实有些不够用了，能扩大点是最好不过了。”
宋九慎像是随意指向了其中一间。“那里是？”
“是杂物间——”还没等她话说完，那里面就传出砰砰的敲门声。
“有人么，有人在外面吗？帮我开开门！”
陈素玲脸色一变，拿腰间别的钥匙开了锁，“夏莹莹，你怎么在里面？”
“陈、陈老师？！”被叫做夏莹莹的是个二十多的年轻姑娘，格子裙，麻花辫儿，质朴的脸蛋上还有两块高原红。“我、我在里面找东西，没想到门、门让风给刮落锁了。”
她说得飞快，眼神却不敢往几个人身上瞟。“我、我去练舞去了。”
林晚好奇瞪着眼睛，就差喊她的名字，这就是留在她印象里的夏莹莹，至于什么风把锁吹落这种一听就很蹩脚的理由，自然没有人相信。
“等等，”陈素玲拉住夏莹莹，“赵团长不是说过么，让你有什么困难就找老师，你们现在就一个任务，安安心心练习，把《雷雨》排好了。”
“我，我知道了，陈老师，我先走了。”
“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软，总这样可怎么行。”陈素玲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身影，一转眼忽然看到办公楼阴影里藏了两个鬼祟身影，连忙说道。“两位先慢慢看，我失陪下。”
林晚求之不得，等陈素玲走后，松了一直绷着的那股气，对于夏莹莹的说辞表示不对劲。
“她这是被人欺负关里头了吧！”
宋九慎眼神淡淡，“她这么说有她这么说的理由，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还不是她。”
林晚跟着绕了绕，才想明白，还不是她指的是还不是从现代回来的夏莹莹，“只要跟着现在的她不就行了。”
“嗯。”
林晚朝着夏莹莹刚才跑过去的地方找了过去，果然在最里间的教室里找到了一抹白天鹅的身影。
另外，还有几个女孩围住了她。
“夏莹莹，不是让你去拿拖布和水桶把地拖了吗？躲这干嘛呢？”
“我去了，还差点锁杂物间里面，老师说……”
“说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是找理由，不想浪费时间拖地直说啊。来呀，继续练呀。压腿，腿得直！嗳我说，你们倒是帮她一把呀。”一名高颧骨的女生坏笑着指使旁边的两人。“长得丑还那么不会来事，想顶替韵彤当主跳，做梦呢你！”
立马就有两个人上去架住了夏莹莹，抻直了她一条腿，迫她下腰。
“你们放开我——”不管夏莹莹怎么叫，那些人就好像得到什么乐子似的哈哈大笑。
林晚想冲进去，却被一只胳膊挡在了外面。她看到了宋九慎波澜无惊的眼，仿佛在说，那本就是她应该经历的。
“这是恶意欺凌。”
宋九慎仍是示意她看，陈素玲的身影远远地过去，那群女孩轰然散开。夏莹莹揉着胳膊腿的，默默起来收拾被弄乱的教室。
下一刻，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外的表情气愤林晚，显然是看到刚才发生的，在为她打抱不平。
“为什么不把她们欺负你的事告诉你的老师，或者赵……团长？”林晚隔着窗子问。
“不要告诉老师！”夏莹莹连忙慌张阻止，“江弦歌她们其实心眼不坏，就是、就是可能对我有点误会，如果告诉老师她们会受罚，还可能会影响她们的前途。”
“再说，我也没吃什么大亏，你看，她们也不敢太过分的。”
“你就、别管这个事了。”
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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