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倒行逆施
“林小姐？”宋九慎就是这个时候一脚踩进宅子里的。
林晚提起的一口气骤然松了，快步上前，“宋掌门，怎么是你啊？”就在刚刚，她还以为自己又撞鬼了！
话音落，林晚瞥到了宋九慎的神情，尽管依旧是先前清俊沉静的姿态，但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天居然这么快就黑了。
林晚不想自作多情把宋九慎的异样归到自己身上，但撞上那双幽深的瞳孔，泛过一丝涟漪，“咳……我本来打算去买点菜，结果一找东西给忙忘了。”
“找到了吗？”宋九慎问。
林晚摇了摇头，也是稀奇了，明明就掉在这附近，但翻遍了愣是找不到。
“掉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宋九慎再问的时候眼神微有起伏，在飞落的夕阳云霞下荡开诡秘波澜，又匿入更深的幽邃中。
“唔、重要吧。”林晚还是不自觉摸向胸口，“一直没离过身，那是姥姥留给我的东西，我姥姥……很厉害的。”
姥姥说过，寻常的方士看看风水替人摆阵消灾。
再往上说，门道那可就深了去。
“嗯。”宋九慎的这声应答很轻。
“算了，还是回去吧。这么找都找不到可能就是没缘分了。”林晚扯了扯嘴角，没能扯出多大笑容来。
山风簌簌。
林晚打了个喷嚏，抬手的那刻看见手腕内侧有一团黑灰，用手暗暗搓了搓发现搓不掉，应该是找的那会儿蹭上的，手一藏掩住了尴尬，“本来想说做一顿午饭，结果……”
“山上有个菜园子，足够应付。”
“哦。”
还真是，三句话聊尬死。
林晚在灵鹤通身笼罩的莹光指引下往山上道观走。
宋九慎踩在林晚的影子后，不紧不慢。
因为林晚一直没回头，也就错过了他眼中此刻的异样。
山上玉虚观。
等在门口的除了小蔡，还有已经恢复正常脸色的夏莹莹。
“你真的是那个夏莹莹，我就说第一眼看到有些眼熟！”小蔡忍不住近距离偷偷打量明星，一边掩饰不住兴奋，“您认识阚秋实么，就是近年很出名的那个写意派画家，他最新系列‘无脸舞者’网上解读都说是以您为原形的，您跟他认识吗？”
夏莹莹听到他的话，神情有些僵硬，“我只是个跳芭蕾舞的。”她突然顿了下看向小蔡，又问，“你喜欢秋实的画？”
“嗯，我是他忠实粉丝，从他第一幅亮相的《相生》开始！不过网上关于偶像的信息太少了，但这样应该也是为了更好的潜心创作吧。”小蔡提到偶像侃侃而谈，几乎把之前夏莹莹把他吓半死的事给略了过去。
“不过月初《无》那一场，偶像说是他举办的最后一场画展。偶像明明说过只要还能画就会一直……”小蔡不经意撇过头，看到夏莹莹突然泪流满面吓了一跳，“我、我说错什么，您怎么又哭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劝，夏莹莹都哭得停不下来。
林晚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你怎么人家了？”
“师傅啊！”小蔡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兵，“师傅你没事吧！没碰到什么脏东西吧！”
“……哪那么多鬼，我说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
“晚晚？”
夏莹莹的哭声止住当下，叫出了林晚的小名。
她的神情略有些激动，似乎是想撩起头发又像突然想到什么重新放了回去，声音干涩：“我是夏莹莹啊，赵团长的身体还好吗？”
赵团长，只有春晖舞蹈团的成员才会这么称呼林晚的妈妈。
小时候的林晚几乎都在舞工团里度过，她一下记起了夏莹莹，但却不是记忆里那个扎着两条羊角辫容易害羞的小姐姐了。
“我的变化，有点大是么？”夏莹莹自言自语，眼睛在瞥到林晚身后的宋九慎时倏然划过一丝狂热，“晚晚，你跟宋掌门，你帮我跟宋掌门求求情，求求你让我回去再见秋实一面——”
林晚猝不及防，被摇晃了一番，还想问回去哪儿，就迎上了宋九慎幽深的目光，莫名吞咽了下口水。她拉了拉跪在宋九慎面前的女人，“莹莹姐，你先起来说。”
“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我欠他的太多了……”
夏莹莹仍在苦苦哀求，看得令人揪心。
而不断淌下的眼泪落到那块乌木牌上，霎时化作了漫天雾气，融入进黑暗里，悄无声息席卷向众人。
因为胆小始终离众人远远的小蔡成为唯一看清楚这情形的人，“小心——”
黑雾升腾而起，却在即将触碰到他们时候被无形的手定住形态，就像是在空白的画布上涂了一块黑色的油彩。
“嗬嗬。”
林晚被这声音惊醒，低头看去，夏莹莹正捂着脖子瘫倒在地，脸上的妆容都抵挡不住她那苍白的面色。
她带着的乌木牌红的像是浸了血，粘贴在她胸口处，挨着它的皮肤周围暴突着青筋与血管。
她伸出一只手，想将那乌木牌拿下来，这东西看着都太邪性了。
“别碰它。”宋九慎站在她旁边一声厉喝，随即垂下眼睛看着地上艰难呼吸的夏莹莹，“这个乌木牌在吸食你的血肉，不出三天，你就会变成干尸，还执迷不悟？”
林晚吓得缩回手，往后倒退两步。
夏莹莹满脸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从嗓子发出剧烈的喘息声，“嗬，嗬……”
林晚感觉自己的嗓子也被掐住了，拽住宋九慎的袖子，“宋掌门，你救救她吧。”
宋九慎的目光落在她拽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温和而又眷恋。“性命可贵，道法自然。你执着回到过去，是逆。哪怕付出性命代价，值得吗？”
夏莹莹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光是忍住全身溃烂似的疼就万分艰辛了，却仍执拗地点了点头他。这就是回应。
“宋掌门——”林晚看得心急。
“告诉我乌木牌的来历。我能送你回去，但因此所付出的代价，需要你自行承担，你同意的话，点个头。”
林晚诧异的看着宋九慎，心里转过原来他也是会说这么多话的人，就见夏莹莹点了点头。
周围的黑雾砰的飘散开来，像是毫无生命力的灰烬掉落在地，立即被灼烧殆尽。
宋九慎背后的天空撕裂开来一道黝黑的缝隙，缝隙闭合之际，刚刚从黑雾中显露出来的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蔡惊恐地瞪着眼半天叫不出声，直到李鹤兮重重拍了他后颈那块。“还真被吓出魂儿了啊？放心吧，有老宋在，你那小师傅出不了事儿，至于背后捣鬼的……”他呸了一口，发现这词儿不适当，“一波一波地出来造事，真当你鬼祖爷爷吃素！”
李鹤兮的身形暴涨数倍，绿眼獠牙，一扭头，小蔡‘咚’的一声倒地回应。
“……”啊，一个激动忘记还有人了。
李鹤兮拎起了小蔡，毫无鬼性地拍了两巴掌把人拍醒过来，“老老实实在玉虚观里待着，出去被害了命我可管不着。”
小蔡被吓懵了，脸疼，不是梦。
李鹤兮邪性，把人衣领子一松，任由小蔡摔在了地上。一块通体乌黑的石头荡荡悠悠漂浮在他身边，似乎受某种影响，渐渐化作鸽子蛋大小的不规则晶体，在黑夜中露出微微荧光。
太山都让他作崩了，特么上哪儿找剩下七块破碎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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