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父皇,你在哪呢
御风国境内,两股军队不留余力的厮杀着。
血流满地,处处横尸。
是谁在哀鸣,又是谁在长泣。
听不清了,只看得见一具具身躯像空中残叶般坠落。
沈宇轩垂下平日满是平和的眼眸,黑暗之中,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他。
“圣上 圣上 您千万不要放弃啊,皇后娘娘和皇子都在等着您呢!”
皇后?皇子?
脑海中那高贵清冷的女子,那可爱呆萌的孩童。对,没错,他不能颓废,他还有要去守护的人!
沈宇轩睁开双眸,凌厉的光瞬间迸射出来,周围的将士都愣了片刻,他们见惯了他们圣上沾着笑意的双眸,久而久之,就忘了他们的圣上,可是在皇室腥风血雨中培养的最优秀的血脉啊!
沈宇轩扫视周围仅剩的几百将士,缓缓开口:“你们都是朕的兄弟,朕要你们和我一起活下去。”
周围的将士从小就生长在薄凉的家庭,何曾体会到这样的信任。
“杀”,“杀”,“杀”!
浓厚的战意爆发。
沈宇轩盯着对面军队为首的高大男子,他醉骑在战马上,让人感觉十分惬意,丝毫不像来打仗的阵仗,反倒像来游山玩水般。
沈宇轩收回目光,勒紧缰绳,驾马向后方驶去。
师兄,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唯独,那两人,不可能!
顾长风望着那快速撤去的人,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追”!
……
静谧竹苑外,一孩童躲在摇摇欲坠的书本下昏昏欲睡,眼看就要从石桌上摔下,另一女童身形一闪,快速扶稳稳那孩童即将坠落的身影。那孩童不情不愿的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定了定眼眸,立马坐直,紧张地对那女童说:“阿然,母妃没发现我吧?”
阿然望着面前孩童忽闪的眼眸,征了征,等回过神,正欲回答时,阿然眸间闪过一丝戒备,警惕地望着周围,开口道:“殿下,我感觉不对劲。”i
沈子西望着只比自己大两岁的阿然,心下郁闷,阿然这又是在搞哪般。
“子西,进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沈子西眉头一皱,完了完了 ,这下完了,我到底要不要进去,可阿然没有给沈子西犹豫的机会,牵起子西走进屋内。
竹苑内阵阵冷香,让人有如坠冰窖的感觉,沈子西老成地叹了口气,忧愁地望着那个坐在窗边的紫妍若汐。
那女子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色浅淡,眉如墨画,神色淡然,说不出的高贵,一身浅色的长裙,在这幽静的竹苑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出尘,说不出的冷艳。
毫无疑问,母妃是美的,可这样的母妃,总给自己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子西抛开杂绪,小跑几步钻进了紫妍若汐的怀里,紫妍若汐望着怀里的沈子西,又望了眼远处,笑了。
那笑容给紫妍若汐增添了一股尘世的气息,让她的美变真实了些,但她的笑里有似有万千愁绪。
沈子西愣了,在之前的十一年岁月中,极少见母妃笑,仅有的几次笑容也很浅,哪像今日这样深呢,沈子西那稚嫩却俊美的脸庞上荡开了笑意。
可那时候的沈子西还不能理解紫妍若汐的那笑。
越来越近的战马的嘶吼声打断了沈子西的思考。
沈子西爬到窗前,定睛一看。
不远处都是将士 ,咦,是御风国的将士和不知名的一股军队。
不对劲。
沈子西仔细观察,发现御风国的将士个个身上都有很重的伤痕,而对面的那股军队,伤亡甚微。
怎么还有父皇的贴身暗卫?
沈子西知道,那暗卫时时刻刻都在父皇暗处保护着,不是危及生命的时候他是不会露面的,要不是一次意外,沈子西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子西心下一紧,父皇,你在哪呢?
沈子西紧张地搜索着,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但那真的是父皇吗?
记忆中的父皇温文尔雅,待人翩翩有礼,颇有风度,虽然一年才来一次,每次来时都会给自己带许多的小玩意,还总是会耐心地配自己玩。可父皇总是用一种充满爱意但又很卑微的眼神望着母妃,每次离开是故作潇洒的身影都会让人感动心疼,可母妃从不陪自己玩,总是让自己读各种古籍,连父皇每次离开是也似乎都毫无波澜。而自己呢,是御风国唯一的皇子,不,准确来说,是皇女,但自己一出生,母妃就告诉前来探望的父皇,说生了个皇子。父皇很高兴,立即给自己取名给了我至高无上的尊荣。看得出来,父皇很爱母妃,可母妃,,除了成亲的那一天在皇宫里待着,第二天就搬了出去,来到了这竹苑,连自己也是在这出生的,父皇也不生气,还不顾群臣反对,封母妃为皇后,他唯一的妃子。
而现在父皇,
平日里总是干净的衣衫破败不堪,身上处处血迹,眸中那凌厉的战意,让一股自己在父皇身上从未看到的王者之气散发了出来。
这边
沈宇轩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拔出剑,剑着对面,“师兄,我这一生,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但今天,我是不会让你的!”
漫天剑意。
从军队后方走出一男子,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顾长风笑了笑,正欲上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军队后方说:“修言。”
一袭红衣勾勒出那女孩纤细的身躯,乌黑秀丽的发丝被随意挽起,灿若繁星,莞如星河的眼眸里透着坚定,面部曲线却又柔和得像天上的南弦月,浑身散发着漠然的气息,沈子西恍惚片刻,看起来跟自己自己差不多大,小小年纪就出落如此,很难想象长大以后是如何勾人心弦。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动心。
聂修言向顾长风行了一礼,顾长风满意地看了眼聂修言,说:“朕要和师弟好好叙叙旧,你管好将士,不要让他们插手。”
顾长风拔出剑,“师弟,来吧!”
快如闪电的招式,鬼神难测的身影。看得出来,两人不相上下。
十几个回合过后,沈宇轩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开始呈现下风。
顾长风抓准时机,一剑下去,沈宇轩跪在地上。
沈宇轩笑了笑,疲惫地呼了口气,脑海中回映着他的一生,却发现脑海里都是她。看来,自己这一生,都躲不过她了。沈宇轩,挣扎着起身,沙哑道:“师兄,我输了,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你说”
“我把我守护一生的人交给你了.”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的。”
话音刚落,顾长风手起,沈宇轩应声倒地。顾长风转过身去,说:“以君王之礼厚葬我师弟。”
这边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父皇”阿然拉住想往外跑的沈子西,沈子西看着远处倒在血泊之中的父皇,那是父皇啊,是陪着自己玩的父皇啊!自己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父皇那濒临溃散的眼神眷恋地朝竹苑着望了望,嘴动了动,沈子西努力辨认他的唇形,却突然视线一黑,失去知觉,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沈子西感觉有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母妃的,一道是阿然的,另一道,是谁的?
阿然望着昏迷的沈子西,说“娘娘,这……”
紫妍若汐却没立刻回答阿然,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宇轩。
对不起,宇轩。
她知道刚刚他在生命的最后,用唇语说他这一辈子从不后悔遇见自己。可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
对不起。
紫妍若汐收回视线,抱起昏迷的沈子西,对阿然说:“走。”
………
轰然的爆炸声响满了整个竹苑。
不远处的顾长风眸中闪过错愣,随机闪过无奈的笑意。
若汐,我等你接受我。
而他身后的聂修言望着不远处倒塌的竹苑,不知道在想起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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