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千万年沧桑变革,人到了不再信仰神的时代。
他们都开始推翻神的统治。
有的人复兴文化,追崇自己的思想;有的人建立自己的政权,逐渐瓦解神权至上;有的人和神展开斗争,推翻神的高贵独尊。
神雷霆大怒,降下天罚。
有的人屈服了,他们再次信仰神的思想;有的人认命了,他们承认神的至高无上;而有个人,他依然在反抗。
他受够了任人摆布的日子。
他从不甘于人下,即使是神,也不行。
你听过这个遥远的传说吗?
一个传说,一个关于龙的传说。
一个关于,世界上最后一条龙的传说。
那是天灾不断的一年。
地震、洪荒、干旱、瘟疫......人们几乎苟延残喘。
只是他们没有嘶喊、没有求救、没有逃窜,他们只是安静的坐着,看着远方,眼里却没有丝毫向往,甚至对近在咫尺的尸体都无动于衷,偶尔会有病痛者的□□传出,却也极为虚弱。
将辞就站在制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袭圆领黑袍,绣着气势如虹的金龙,腰间挂着一墨玉流苏,青丝以冠高高束起,随风扬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时间行走过的痕迹,却遮不住他俊朗的模样。
就站那那里,威风凛凛。
“爷,如果他们再不屈服,神将会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如到那时,无人可存活。”他身后跟着一年轻男子,眉眼清俊,一身白袍,语气恭恭敬敬。
“他们不会屈服的。”将辞负手而立,眼中的情绪晦涩不明,他看见人们的恐慌,感受到人们的悲痛,听见人们的哀嚎。
他感同身受,那了无边际的凄哀。
“爷,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他们......”年轻的男子似是有些无奈,语气也多了一份力不从心。
如果不屈服,他们就会死。
“他们遭受压迫,于是奋起反抗,数十年数百年的斗争,他们赢了;他们遭受屈辱,于是他们选择战争,无数的牺牲无数的烈士,他们赢了。”
“每一条奔向自由和和平的道路,都必定走的万般艰辛,要承受无数的谩骂和质疑。”
“这不过是一个新的障碍,他们已经伤痕累累,却也学会了伤疤筑盔。”
“慕青,他们从来都不会屈服。”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他身后的慕青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沉默了下来,其实他们都知道,这片国土上的人,即使大难当前,也从未求过饶、低过头。
他们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念。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卑不亢的活下去,存在着这种信念,这种比世间万物都强烈的,信念。
猛然间,太阳被乌云遮盖住了光芒,天空乌黑一片。
电闪雷鸣似乎正在蓄积能量。
“爷,天雷要来了。”慕青看着近在眼前的天雷,看见了眼前即使恐慌也绝不抛弃亲人的渺小的人类。
不知道这是神的天罚,拼命的想要活下去的人类。
他不懂这种感觉,心口闷得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将辞,就那么巍然不动,好似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天雷要降下来了。
滚滚的响声就那么震慑着人类,将辞看着他们恐慌的模样,倏然间瞥见了一个哭泣的孩子,她的母亲眼中满是惊恐,却依旧温柔的安慰着女儿,用自己佝偻的身躯,护住小小的女儿。
将辞笑了笑,眸子里盛满了柔和,他向天空看去,周身溢满了万夫莫开的气势。
慕青知道他要做什么,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爷,你护不住他们的。”慕青的嗓音有些颤抖。
他知道将辞千百年来付出过多少。
龙一族,早在千万年前就在一场大战中损失惨重。
龙的灵力来自于世间万物,人却为了自身利益,将这万物伤亡。
到了如今,人的信仰越来越虚假,龙失去了最纯净的灵气,消散于天地间。
这世间,将辞是仅剩的龙。
人信仰他们,也毁了他们。
可将辞依然替人类挡下大多天灾,用自己的修行带给人们风调雨顺。
“我必须去,慕青。”将辞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这苍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们信仰着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是他们的图腾啊,慕青。”
“即战死,也绝不苟活。”
他挣脱慕青的手,腰间的墨玉流苏落在地上,将辞在滚滚天雷中,化作一条巨龙,向着苍穹间漫天黑暗撞了进去。
耀眼的光芒,散进了旁人眼里,刺的生疼。
慕青只能看着那个巨大的龙发出了最后一声响彻世间的龙吟,然后伴随着漫天乌云,消失在天地间。
慕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地震颤着。
黑暗渐渐散去。
慕青看着弥散的墨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天光乍现。
“此后啊,这神州大地,就再也没有龙了。”说书人拿着扇子敲了敲桌面,眼里像是记起了什么,却摇了摇头,一副悲哀的模样。
台子底下听书的小孩儿都已经跑得差不多,没走的也昏昏欲睡的模样,说书人叹了口气,嘴里哼唱着小曲儿,大袖一挥,转身离开了茶楼。
那说书人一袭白袍,青丝以冠高高束起,虽年轻不在,但也是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他那手里的扇子,是极为稀罕的玉石做的扇柄,刻着栩栩如生的龙。
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说书人。
在那说书人走后不久,一垂髫小儿醒了过来,名唤桑卿。生的乖巧模样,白白净净,一身锦衣。他揉了揉眼,留下一片红印子,向外瞧了一眼,竟是快天黑了,赶忙推了推身边的伙伴儿,“阿乔,快些醒醒。”
声音软软糯糯的。
“小主子,何事如此慌张?”被唤作阿乔的小孩儿,倒没有富贵相。穿一身麻衣,脚底的鞋子也有些旧了,他被人推醒,难免有些不满,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本就瞒着先生出来听书,避了一天的术法课,眼下已入暮色,需得快些回府了。”桑卿不知想起了什么,急迫的紧,不再等阿乔缓神,自己匆匆忙忙跑下楼,“我先去瞧瞧嬷嬷在何处,你快些下来。”
“这说书的,回回都是同样的故事,还非得来......”阿乔嘟囔着,慢悠悠的下楼去了。
桑卿下了楼,只见嬷嬷在同他人闲聊,心下一喜,还好嬷嬷并未回府告他俩的状,“嬷......”这刚要唤出口,就撞上了人。
“这般顽劣,也不知道看路。”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桑卿猛地抬头,就见面前站了一再熟悉不过的人。
与他同样都是孩子,只是这人儿,生得好看,举手投足尽是气质涵养,身后跟着三个小厮,个个儿身材魁梧,眼瞧着就是习武之人。
这人儿穿着上好的杏黄色绸衣,绣着气势如虹的四龙纹。
“参见太子。”这听书楼里的人,也不敢再闲谈,皆是低眉顺眼,跪了下来。
“虞哥哥!”桑卿这下也不记得撞了他,直接扑到了人儿的怀里,藏不住欢喜的年纪,止不住的笑。
“快些回府,本宫让人送了些糕点到你府上。”虞姬凑近了桑卿的耳边,像是什么秘密似的,小声说着,一边儿给身后的小厮使眼色,让他们赶紧送糕点过去。
“想跟虞哥哥玩儿。”桑卿也不顾着旁人怎么看,抱着他的虞哥哥就不撒手。
“等下回你进宫。”虞姬就稀罕桑卿这撒娇的模样,笑着轻揉了揉桑卿的脑袋。
桑卿眼珠子提溜着转,像是打着什么主意,“不行!下回得虞哥哥来找桑卿玩儿。”带着撒娇的调子。
“都依你。”虞姬想着反正这佘饶堂也非一般人能进得来的,明面儿上是个听书楼,实际上得身份极贵之人才进的来,这桑卿是丞相之子,而他虞姬,是这辞青国的皇太子,没人敢往外说什么,也就不避着谁,大大方方地抱了回去。
“平身。”虞姬这才让众人起了身,他瞧了一眼四周,没人敢抬头来。他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就为了给这些人警告,他刚踏进门,就闻到了大烟味儿,还参着别的味儿,下人都在闲聊,闲聊的事儿还是入不了耳的,越来越没规矩。
心下动了怒,碍着桑卿在,也不好发作,只得小作惩戒。
这桑卿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单纯得很,心思自然是没有这些下人机灵,桑卿没注意到,不代表这些下人不知道虞姬是个什么意思。
“那阿卿先回去了。”桑卿得到了承诺,自然是高兴了,“阿乔,嬷嬷,咱们回府。”。
阿乔这才敢上前来,这小孩儿经不得跪,一起来腿都有些打颤。虞姬看了他一眼,带着些警告。
桑卿今日本该在学习术法,他断然是想不出来逃课的主意的,这阿乔,准是逃不开责任的。
这丞相府,有敢左右主子的人了。
阿乔比桑卿大了一岁,自幼颠沛流离,见过各式各样的场面和人,后被卖进丞相府,吃了不少的苦,渐渐也就学会了看人脸色。
虞姬这一眼,他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虞姬和桑卿自幼就在一块儿玩儿,也知道这嬷嬷是什么性格,根本就经不起桑卿的哀求,更何况桑卿身边还有个阿乔,阿乔自是教了桑卿怎么“仗势欺人”,这嬷嬷根本就不得不从。
不过这嬷嬷心思通透,虞姬相信刚才他的作为,嬷嬷一定知道有什么含义。
阿乔脸色有些白,虞姬这一眼的罪,往大了说,是要掉脑袋的。
虞姬牵着桑卿的手,往外送了送他,带到马车前,就松了手,看着桑卿上马车。
“虞哥哥,记得来找阿卿玩儿。”桑卿临了还不忘嘱咐一句,看着虞姬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钻回马车里。
谁知这下回,就是春秋几转。
垂髫小儿就到了束发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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