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时间倒流回距离六月、陆起然、飞扬、许年参加中考还剩十天的那一年。
刚上完化学实验课，陆起然一回头，发现那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心里还在为自己愤愤不平——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看到轮到打扫卫生的六月安静地善后着她们组的留下的垃圾和一桌子实验器材，陆起然突发奇想，要不上楼顶去吹吹风，不被老师发现就好了。
在综合楼顶楼的楼梯口拐角处。
“我就是要六月不快乐，她不快乐，我才快乐。”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故意利用我对你的喜欢，让我和六月的关系逐渐变得疏远，你明知道六月不善言辞，不主动与人交流，没有朋友，这一切，从六月来这里的那一天，你就全都算计好了对不对？”
“对，本来我只是想，故意接近她，故意跟她在一起，让所有的人包括班主任都以为她早恋，然后让她被学校通报批评，然后勒令退学。”男孩子恶狠狠的，眼神里充满着仇恨，那个仇恨，女孩子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所以，那个谣言是你传播的？”
“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告诉我你喜欢我。我想与其让她痛快的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还不如让她活在孤独的痛苦里。”
飞扬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冰冷的自己却疯狂一般的喜欢的那孩子，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来。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那个男孩突然没再说话。
“许年，够了，你以为你在折磨六月吗？别再折磨你自己了，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吧。”
男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冷漠和凶狠，那几个字一字一顿地从他口中蹦出，满是沉重：“我做不到。”
“你偷偷拿走了六月的志愿填报表？”
那个男孩子又不吭声了。
听到这里，陆起然的拳头已经握得发紫，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给了那男孩子一拳，许年却只是稳稳地站着不还手，昔日兄弟，如今却落得拳脚相向，相对无言。
“六月六月，放暑假你要去哪玩？”
“回家。”
“哦，好吧……你确定不去玩吗？下学期再开学，可就高三了！”
“嗯，不去，你们去吧。”
“好吧。”
最后一科试卷上交，整理了带过来的衣服，六月便搭上公交车，回了家。
刚走上楼梯，就听见门窗掉落的声音。
六月加快脚步跑上去，只看见了一片狼藉和妈妈正蹲在地上失魂落魄一般收拾的样子。
“妈。”六月疑惑地喊了一声。
六月妈妈才回过神来:“哦，六月，你回来了？”
阳台上的盆栽整个倒在地上，根从土里裸露出来，六月记得，那是前段时间秦萧送给六月的。
窗户像是被人用石头使劲的砸过，用来砸窗户的那块石头，还安稳地待在窗户的下方。
六月知道，一定是在不远处的那个疯阿姨又过来为难妈妈了。
虽然六月已经记不得她为什么来了，但六月知道，她最近总来。
很早之前，六月好像知道，但现在她想不起来了。
六月发现自己的脑容量似乎比别人要小得很多，就像别人能记得好多年甚至是孩提时代的事情，可是她却连一年多的事情都要很费力很费力才能想起来，或是有时候很费力也想不起来。就像秦萧总是拿那块六月忘记了的橡皮擦要挟六月上晚自习的时候陪她一起去上厕所但是六月就是不记得自己曾经忘记过给秦萧将橡皮擦买成笔的故事，所以每次都只能妥协。
可是后来六月也问过妈妈，妈妈只是说:“因为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你现在还能记得一个月前自己吃了什么菜陪了什么肉吗？”
好像是想不起来。
妈妈总是在收拾完那些被疯阿姨恶意毁坏的东西之后，望着爸爸的照片发呆，尽管擦眼泪的时候总是刻意回避六月，但还是被细心的六月发现了。
六月也总是重复性地问妈妈:“为什么不报警或是警告她之类的。”
妈妈总是说:“没事，这是我们欠她的。”
听邻居说，疯阿姨还有一个儿子，只是因为母亲疯了，所以便不曾回来看过他，也是够绝情的，养了个女儿，也没了。
那她也真是挺可怜的，那就算了吧。
可是她疯归疯，但是她从来不上别人家去闹，也从来不上别人家去砸东西，这一点，就让六月觉得很气愤。
六月又在边吃着刚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在路过的楼下楼下超市买回来的薯片，嚼得嘎嘣嘎嘣响。
“妈，你说这是为什么？”
妈妈没说话，她又在发呆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碗还置在水槽地，水龙头还滋滋地流着水。
“妈，水快要溢出来了。”六月大喊一声。
六月妈妈慌慌张张地回过神去关水头。
“妈，你最近老在想些什么？上个星期见你，你也一直在发呆。”
六月妈妈低头使劲地刷着碗:“我找好了房子，咱们过一段时间就搬家吧！”
“为什么呀？这里住得不好吗？”
“这个房子要卖了，你下学期高三，补课还需要一大笔钱，正好，把上学的钱也提前存一存。”
“可是……”六月不知道，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去租房子不是会更浪费钱吗？
“现在存大学的钱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而且，补习班那边我可以不去的。”
“那怎么行！”
“现在各科基本上都差不多上完，下学期开学一个月估计就可以进入全面复习了，不去补习班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不要有负担。”
“我就是不太想搬，这里挺好的！”六月放下手里的薯片。
六月妈妈叹了叹气，望着从厨房的窗口正好可以看见的装在簸箕里的泥土、破碎的陶瓷和绿色的盆栽。
“就这么决定了吧，总好过一直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痛苦我们也痛苦。”
可是六月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疯疯癫癫的阿姨，她都这样了，还会知道痛苦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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