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陆起然又出现了，陆起然总出现，在没有飞扬和许年的时光里，他在六月的生命中出现的次数似乎变成了频频——他总是频频出现。
在她们教室窗口的走廊，站在正对着六月窗口的方向，来找他的哥们。他还是那样，不管到哪里，都能瞬间有很多朋友，六月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生气发火的陆起然，不，仔细扒开上了锁的记忆，有过一次，在陆起然的羽毛球炸毛了在青春里张牙舞爪的叶佳的时候，同时，叶佳也惹火了一向以痞和不正经的模样示人的陆起然。好像，是记忆里仅有的一次了吧，六月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个夏天，六月睡得太久了，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六月想，那或许就叫后遗症吧。
“你认识陆起然？”
黄天易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回过头来问六月。
“怎么了？”六月没有说认识，也没有说不认识，只是抬起头，眼中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关于这个问题，她自己都已经没有答案了。
是？还是不是？
黄天易将脸转回正前方：“他让我帮忙问问你，要报文科还是理科。”
“那你不应该告诉我。”六月冷冷地说，好像在阐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黄天易再次回过头对上六月冷冰冰的表情，一秒、两秒、三秒。
“那我就随便猜一个告诉他好了。”
这样的回答，显然令六月很意外。
秦萧和李志为在旁边饶有兴致地凑热闹。
“我猜文科。”上课都没有这么积极发言的秦萧率先举起了手。
“我也猜文。”李志为附和。
“那我也猜文好了。”黄天易说得随意，眼睛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六月的脸。
对此六月保持沉默。
然而黄天易告诉陆起然的是：“她报理。”
并不是因为任何人，在那一场赌注开始之前，六月早就已经填好了分课表，交给了班主任，是理科。
“你的心思太透明了。”后来的黄天易对六月说。
秦萧是在交表的最后期限那天，亲口问的六月。
秦萧焦灼着一脸，拿着表的手迟迟下不去笔。
“你说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为什么？”
“我哪知道我要学文还是学理啊！”秦萧瞪大了眼睛。
“哦，我报了理。”
“不会吧，好吧，那我也报理好了。”
交了分班表之后，，学校开始准备分班考，按成绩从上往下分考场，六月、陆起然、黄天易、李志为被分在同一个考场。
秦萧站在考场座位表面前，一脸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表情：“六月，我需要你的帮助，非常非常需要。”
这一次，秦萧的三分钟热度烧得比平时要猛烈一些，像是在快要熄灭的火苗上浇了酒精浓度为百分之九十的烈酒，瞬间喷发出烈焰的形状。
当秦萧在新学期开学看着分班表的时候，抱着六月嘶喊，那声音能震碎耳膜。
六月用一只手捂着自己差点没被震聋的耳朵。
“六月六月，我居然进了重点班，哇，哈哈……”
“嗯，恭喜。”
“多亏了你啦。”秦萧拍着六月的肩膀。
“六月。”
“咦，是那个小帅哥。”秦萧凑到六月的耳边，小声嘀咕。
“我们以后又是同班同学了。”陆起然一路小跑上来，笑嘻嘻的露着两个小虎牙。
“嗯。”六月淡淡地说。
倒是秦萧很热情地伸上手去：“我叫秦萧，是六月上个学期的同桌，”又看了一眼六月：“估计这学期还是。”
陆起然笑眯了眼：“你好你好，以后愉快相处啊。”
“收到收到。”
两人似在打着什么六月并不在意的暗号。
班主任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厉害老师，咯吱窝里夹着一本数学教材，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进来。
若然不是因为早就听闻，是很难将这人与厉害两字连在一起的。
“同学们，不要以为战争还很远，所以你们就没有安危感，勾践十年卧薪尝胆，你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居安思危，稳扎稳打，积累成多，在这两年半的时间呢，我不会对你们有过多干涉，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优胜略汰，如果你无法胜任，就只能把位置让出来，留给能够胜任他们的人。”
“完了完了，这班主任说的啥意思啊？难不成还每次考试都根据成绩踢人啊，我好不容易才考进重点班的。”秦萧刚才的小得意此刻全化为了未雨绸缪的恐惧。
“是的。”李志为幸灾乐祸地转过脸来火上浇油。
“滚……没看见我正伤心呢嘛，也不知道安慰我一两句。”
“首先，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么班级也不可以一日没有起带头作用的人……”
“这班主任确定教的不是语文而是数学，”秦萧皱着眉：“怎么咬文嚼字的。”
“陆起然。”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扶老花眼镜，眼睛凑近此次分班的成绩表。
陆起然闻声站起来。
“不对，你先坐下来吧。”
陆起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坐下来就坐下来了，只是引得同学们一阵哄堂大笑。
“这老师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啊？”秦萧又在小声嘀咕。
“黄天易。”
黄天易站起身。
“以后就你担任班长一职吧。”
“老师，我不想当班长。”
“哇。”全班哗然。
班主任将老花眼镜耷拉在鼻子上，目光从镜框上方落到黄天易的脸上，突然非常确定地说：“就你了，坐下吧。”好像很自然的将黄天易上一秒的行为视若罔闻。
黄天易只好无奈地坐了下来。
又喊：“陆起然。”
全班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爆笑。
经了黄天易的教训，陆起然可是一个能在瞬间洞察一切先机的人。陆起然，决定权在老师手里，他没有发言权，此刻正慢悠悠地站起身，乖顺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绵羊。
“你这同学一看就是个聪明人，绝顶的那种。”秦萧又凑到六月的耳边小声嘀咕。
“你以后就是副班长，你俩要齐心协力呀。”
“好的，老师。”陆起然笑嘻嘻的。
没错，他是一个聪明的人，绝顶的那种，从来不做无谓的挣扎和反抗，从六月认识陆起然之初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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