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送给六月的歌
六月已经过去很久了，后来，送给六月的歌还是每周二早晨准时播放。
“你说这哥们倒是换一首啊，每次都是这首，耳朵听出茧子来了，六月，这歌你喜欢？”
陆起然皱着眉头问六月。
“喜欢呀。”六月头也没台的说道。
陆起然无奈了：“那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喜欢的歌？”
“嗯……”六月想了想：“周杰伦的花海。”
“好吧，这首我倒是也喜欢。”
唐玉最终还是没有接受学校的补助，即便班主任如何苦口婆心，但这并不能改变叶佳对她的歧视，今天的叶佳，又故意把水杯里的水撒在了唐玉的单元模拟册子上，她知道这笔对于她来说无足轻重的钱但对于唐玉来说却是从手上割一滴血的存在。但她不在乎，她拒绝道歉。
唐玉学得更加疯狂了。
只是唐玉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团支书找社管老师复制了一把寝室楼下的开门钥匙，她们班是尖子班，又被单独拎出来安排在一栋只有两层的建筑里，楼下是学校宿管老师的办公室，灯的开关是自控的，不受学校管理。
六月的睡眠很浅，每天晚上深夜两三点左右，都能在睡梦中听到轻微的书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就会知道他们回来了，从中推测，夜估计是已经过半了。
令六月费解的是，飞扬并没有加入拼命学习的大军，但这次模拟考的时候，飞扬却突然地考进进了前五，令所有人惊喜万分。
“怎么办？飞扬同学，马上，你就要不是六月的同桌了。”陆起然又在挑事情了。
“没关系，六月，我去跟老师说，我不去前面坐就可以了。”飞扬拉着六月的手。
“为什么不呢？”六月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很笨拙:“在前面听课会更专注一些。”
“嗯……”飞扬支吾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班级按成绩分配座位的制度已经实行了有一段时间了，飞扬一直都想坐回前面，她轻度近视了，还没配眼镜，坐在后面黑板上的板书看得模模糊糊。
飞扬的新同桌是叶佳。叶佳虽然脾气不好，但成绩一直很优异，在班里停止顺轮座位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稳居前十。突然考进前五的飞扬被班主任提了上去，成为了一直也并不怎么喜欢六月的叶佳的同桌。
叶佳讨厌六月的理由很奇怪，就是没有理由，没有来由的讨厌。六月不喜欢做费力却不讨好的事情，所以，六月从来不主动靠近叶佳。
这便是六月和飞扬的不同，飞扬不管到哪里，不管和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
即便讨厌这六月，叶佳却还是和把六月当成好朋友的飞扬成为了有说有笑的好同桌，只是有的时候叶佳虽然是真的毫无任何居心的在笑，但笑里却还是让人有一丝错觉，仿佛笑里带着鄙夷。
后来六月也会想，天生就有的外壳对一个人实在是太重要了，就像飞扬，长相天生自带甜美气息，即便嘴角不扬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么平易近人。
“六月，”飞扬松开挽着叶佳的手，跑向从旁边经过的六月:“待会我不跟你一起去吃饭了啊。”
“嗯，我知道了。”
在食堂的时候，飞扬愉快地朝正在排队的陆起然和许年挥手。
手里端着餐盘:“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陆起然望了一眼叶佳，脸上颇有些不乐意，就没有说话。
“可以。”许年淡淡地说。
后来陆起然有问过飞扬:“那天明明六月还一个人坐在那里，你们为什么不去跟她一起。”
飞扬只是随口说道:“叶佳不喜欢六月，你难道没看出来？”
陆起然无语。
但四个人偶尔的时候还是会在教室外面的护栏上说话，比如说都在课间休息十分钟的空闲。
但很多时候，六月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课桌旁，任凭班主任或是科任老师如何苦口婆心地劝慰说:“要多出去走动，看看绿色，对眼睛有好处，还能提神醒脑，减轻上课带来的困乏。”
又是星期二的早晨。
“亲爱的同学们，自从咱们的点歌节目搬到星期二之后，点歌数量也与日俱增呢，今天还是这位夏天同学呢，我现在也都好奇这位夏天到底是何许人也了呢，嘻嘻，话不多说，今天的夏天同学终于不再点《栀子花开》了呢，一首周杰伦的《花海》，送给大家。”
“哇靠，神了。”陆起然从围栏上跳下来：“敌人这分明就潜伏在咱们身边啊，不行，我得好好观察观察。”
飞扬皱着眉，神色有些慌张：“就你会猜，福尔摩斯哪你。”
“你这么慌张干嘛，歌难道是你送的？”
飞扬理直气壮：“我送需要这么神秘吗？”
“所以我这不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吗？还是说你知道是谁？”陆起然伸出食指指着飞扬。
“我不知道。”
飞扬撒了谎，其实她知道。
那一天，飞扬也去了广播站，问那首名叫《关不上的窗》的歌曲，走到角落的时候，她亲眼看见，许年把点歌的小纸条交到了一个男播音员的手里，他们好像是认识，并要求他保密。可是这件事情，飞扬并不想让六月知道。
但陆起然怎么会这么好骗呢。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陆起然和叶佳的关系开始变得缓和起来，大概是从飞扬和叶佳成为同桌那时候开始的吧。
这些令六月捉摸不透的事情使得六月又回到刚来这里的时候的那一个起点，六月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六月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对飞扬有所隐瞒，虽然飞扬不知道，但是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吧。
那一天，六月下晚自习，去学校的小卖部去买冰淇淋，看见学校的草丛里，四个人，没有六月。飞扬坐在离许年很近的位置，挽着他的胳膊。
或许，老天爷终于要为她有所隐瞒所以对她实施惩罚了。
六月也没有告诉飞扬，圣诞节那天的那个苹果，其实是许年送的，许年去买苹果的时候刚好被六月撞见了，六月刚要喊，他就走了，六月没有想过，那个苹果其实是送给自己的。
六月想，我们算是扯平了吧。可是老天爷对飞扬的惩罚是什么呢？是让她和许年在一起了吗？
但六月想不明白，许年明明看起来那么喜欢自己，却还是可以跟别人在一起。
或许，许年压根就从没喜欢过六月，那只不过是六月意识里生出来的错觉。六月想，错觉真令人忧伤。
那陆起然，如果说许年喜欢六月，是六月生出来的错觉，那么，陆起然喜欢飞扬，也是吗？如若不然，为什么他可以毫无感受地看着飞扬和许年在一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飞扬好像是一夜之间性情开始大变，变得温婉，不再大大咧咧，飞扬开始笑的时候总是微微扬起不大的弧度，看起来，不明媚，也不阳光，只是更加甜美。
像很早之前一样，一个人的六月，又开始整日整日的望着日落发呆，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面写些什么。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六月的心里已经没有萧条的字眼了，只是飞扬不知道，她大张旗鼓地走进了六月的生命，又毫无留恋的离开，好像是第一次，又好像不是，好像在此之前，六月也曾像这样般失去过些什么，只是，六月想不起来了。六月的记忆好像空缺了一大片，空白空白的。
有时候，六月也会在心里问自己，在飞扬和许年之间，她的选择是什么？
有时候六月想来也觉得奇怪，那个叫许年的少年虽然总是在四人行动的时候才会在，所谈不多，相视也不多，那他又是何时走进六月的心里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比起现在的形单影只，六月觉得曾经拥有过的热闹，更像是一场梦。
班级里依旧在有人进有人出，可是，六月再也不会有像飞扬一样的同桌了，虽然六月还是会有别的同桌，新人换旧人，奈何，六月是念旧的人，念着一个内心深处很模糊，模糊得无处可寻的印记，烙得很深，却不知怎么的，却不疼了，所以六月找不到。
六月的会考科目一般，她也开始加入了团支书她们的学习大军，和唐玉一起。
当所有的行动都开始落实之后，仿佛困难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六月的会考科目成绩以及主要科目全部突飞猛进，心无杂念的人或许更容易在短时间内做到一些事情，她终于也可以将座位往前挪了，可是，六月还是喜欢最后一排的那个窗口，那个独赏落日幽居的窗口。
有的时候，六月会在无意中望见许年在前排，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睛，专注、却忧伤，六月猜不透。
夏天又到了，只是这一次，不是你好，初次见面，而是，再见了，我的同学。
中考之后，六月失去所有人的消息。
六月并不想知道，许年和飞扬还在一起，但六月想，应该是的。
唐玉呢？有在与命运的抗争中获得胜利吗？希望吧，一定要这样啊！
叶佳呢？因果轮回了吗？好像是吧。那她吸取教训了吗？六月不知道，如果江山真的易改，而本性却难易，六月希望，生活能把她加附于唐玉身上的痛楚还给她。
年年复初夏，初夏复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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