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往事
好好的天，眨眼的功夫便乌云密布，霎那间电闪雷鸣，像是打开了一条通往阴间的通道，狂风在欢迎着到访者。
车里的财经广播暂停，紧急插播着一条暴雨预警。标准的播音声正在播报最新消息，受台风低压系统影响，预计今天白天到明天夜间我市将出现明显降雨、大风天气，过程累计雨量可达40～70毫米，部分地区80～100毫米，个别地点超过100毫米，最大小时雨强可达30～50毫米/小时。
易然关掉了收音机，把车停到了一个还算高处的路段，等这阵□□风降雨过去。
面前可视路段，已经有数十辆车栽了进去，熄火停滞不前。
除了鸣笛声，还有叫骂声。
可车内却一直是死一般的寂静，戚丘被带走后更甚了。
戚河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掺杂着泥土的暴雨如同陨石一样狠狠砸在车窗上，让她根本看不清景象，眼里只有一次次被冲刷着的泥沙。
就像她的人生，如这暴雨般，满是杂质，再也记不清纯净的模样。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戚河的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带着悲凉的话语慢慢开口。
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在听。
“我的父亲……是何古……”
戚河像是在诉说一件久远的故事，而她是故事中的局外人，平静如水。
但这句话，对于易然和池希希两人，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接受的。
“什么叫做你的父亲。”易然的内心无法平静，问出去的话带着颤音。
戚河没有理她，而是专注在自己的故事里。
“有一个帅气俊朗的青年，年纪轻轻就取得了青华大学医学院博士学位，深受老师器重，更是所有女同学眼中的梦中情人，戚戚也不例外。那天她与医药公司的研发人员见面，悄无声息的顺走了两片药，当天晚上就加在了那个博士的水杯里。她果然如愿了。”
“那个博士就是何古。”易然冷冷的说。
作为对手，何古的简历他看了无数次。何古，1988年保送北平大学，3年修得学士学位，同年保送美国波克立大学继续研读，1993年回国进入青华大学攻读博士，他是青华大学对的第一批博士，为青华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是第二天，何古矢口否认昨晚发生的事情，斥责她的不检点，正巧被一早过来取实验数据的女同学看到，因此，这件事传遍了整座校园。传遍校园的还有何古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而戚戚，就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三。”
戚河继续沉浸在故事里。
“她终于抵抗不住大家的指手画脚，休学回了家，没想到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家里人怕被邻居指指点点，随意的把她指配给了村长家的傻儿子。”戚河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可并没有影响说话的情绪，依旧冷静的说，“第一个孩子出生的太早，村里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过的很艰难，第一个孩子险些被公公摔死。就在她觉得活不下去时，她怀了第二胎，她知道如果生产发生意外，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那一年，她死于难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池希希理解戚河，语气柔缓，童年被人指指点点是什么滋味，她最清楚。
“怎么说也是高材生，有一次我在墙角哭，发现了她埋在地底的日记，最后一篇就是她决定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心。”戚河已经泪流满面，但眼神仍旧倔强，不肯低头。
“何古知道这些，所以他才会对戚丘……是吗？”池希希始终无法相信，何古和戚丘之间，竟会是那样的关系。
“对于何古来说，那是他最羞耻的记忆，那么羞辱她的女儿，便是他最快乐的事。”戚河的表现太过冷静，冷静的有些可怕。
池希希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怎么找到何古的。”易然虽然有些动容，可理性战胜了感性，他问道。
“想要找他并不难，随便找青华大学的学生一问就能问出来，但是活下去更难！”戚河总算是有些反应，咬着牙，抽搐着身体，恶狠狠的说道，“自打知道真相后，我无法在忍耐一分一秒，那个时候我才5岁！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那本日记读完，还有一些专业性的文字村里的教书先生也不认识。”
“算了，别说了。”池希希轻轻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雨越下越大，就像是戚河此时的心情。
易然收起手机，显然已经对戚河刚才所说的事情得到了查证。就像戚河找何古一样，两个小孩偷了钱这种事，按照他们长辈的性情，是绝不会就此作罢的，查看1999年的事记，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报道。
池希希因为过于投入忘记了后背的伤，一个拉扯，不知道扯开了几道伤口。她咬着牙，没有吭声，脸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希希，对不起。”戚河看到了她的隐忍，歉意的说，“但是很抱歉，我和阿丘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我不能没有阿丘，阿丘也不能没有我。”
“呵……”易然心中的那些怜悯烟消云散。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池希希的心中也是一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难道你还不知道戚丘被送回去的意思吗？”易然冷哼着，态度大转变，他嘲讽着说道，“戚丘就是我们手上的人质，池希希活，她活。池希希死，她死。”
戚河陡然瞪大了双眼，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瘦弱的像一个花瓶，一碰就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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