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审讯
池希希觉得自己上一世活的，就是一个笑话。
她赶走了戚河和易然，一个人闭眼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耳边传来的是医疗器械运作的滴滴声。
想起了她第一次来到基地的画面。
她无助的用手抓紧了床单，指关节泛着苍白，他们在哀嚎，在悲鸣。
她究竟还能相信谁？
易然身处的房间，与其说是审讯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刑场。
这是一个“凸”字型，戚丘手脚被绑在一个插满电线泛着红光的座椅上，仅容一个座椅的位置，她的四周都是锋利尖锐的刀片墙，在偶尔反射的红光下，熠熠生辉着，刺激着受刑者的眼球，让她感受到来自深渊的恐惧和绝望。
而易然，则是淡定冷漠的坐在她的正前方，柔和的室内灯照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没有为他带来暖意。他散发着如冰窖的冷意，似漠不关心般，把玩着手中的遥控器。
“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吗？”易然招呼身边的人，接过一个红酒杯，冷冷开口。
戚丘突然像是失了神智般，死死的盯着他手中的杯子，仿佛那杯子里不是红酒，而是她一直渴望的鲜血。
“怎么？”易然笑着问道，“你想要？”
戚丘狂点头，套在脖子上的皮带又收紧了几分，她皱着眉头有些痛苦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眼睛仍没有离开红酒杯半步。
“你在何古身边这么久，竟没有得到‘恩赐’，真是可悲啊。”易然冷笑着，像个绅士般优雅的松开了手中的红酒杯，啪的一声，红酒杯四分五裂，里面的红酒瞬间浸染了周围的地面。
戚丘的眼里透着失望。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易然站起身，慢慢靠近，“让我们一下子就揪出了四个卧底。”
戚丘不屑的朝易然吐了一口口水，仍不服输的说道，“我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随便你。”
“你舍得放弃了？”易然又走近了一些，望着四周的刀片墙，遗憾的开口道，“如果要是得到了血液，是不是就代表着，即使你被刀片墙碾碎，也仍然有复活的可能呢？”
戚丘已经了然，看来，该瞒的也瞒不住了。
“没错，我是何教授的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戚丘还是不愿意放下自己的高傲，她抬着下巴仰着头，轻蔑的看着易然，“何教授说，只要我能接近梁峥并取得他的信任，他就会让我变异。”
“那你为什么要轻信李梅的话呢？”
“她？我不信她。”戚丘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说，“她不过是鬼面那边的狗。但是我后来仔细一想，她也不可能是凭空说出来这些的。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呵……”易然转身，眼底掠去一丝惊讶。
他一直以为消息的走漏，是和阿梅与池希希一组的夏星走漏出去的。
因为那日池希希突然的消失，他查看了基地所有的监控记录，从池希希必经的几个路口，都出现了夏星的身影，她又是一副刻意隐藏自己的模样，直接被他锁定为了第一嫌疑人。
这个李梅，闷声不吭，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深藏不漏。在进审讯室前，他还在犹豫着为她开脱，认为她是被夏星劫持，才和她一起在基地消失的。
这个基地，看来是卧虎藏龙啊。
“哦，对了。”易然再次转身面对戚丘，嘴角讽刺的上扬，“我从你姐姐那里听说了你和何教授的事情，即使这样，他都不成全你，是怕你成为变异人没有了情感吗？”
易然满意的看着戚丘的脸变了又变，知道她已经没有用处，一边大笑一边往门外走，出门前还不忘交代身边的手下一句，“好好伺候着这位何教授的小情人，她可是何教授的手心里的宝贝。要小心些。”
说完便关上了门。
没走几步的易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得意自大的笑容，而是黑着脸，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嘴唇也抿的发白，他愤恨的快速出拳，狠狠砸在右手边的墙上，墙体就像是有灵魂般，配合着出演，发出了一声脆响，更像是打在木头上的声音。
他的眼里闪烁着狠厉的光。
易然回到教官室，一眼看到了坐在他座位上的梁峥，还有门后的阿夏。
梁峥一边一页一页翻看着记录册，一边问，“这就是你的能力？”
“对不起。”易然恭敬的把手放在裤子两侧，双脚合拢，身体与地面平行，没有起身。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梁峥的目光始终在记录册上，没有抬头。
易然起身，没有耽误，详细的做着汇报。
倒是苦了门后的阿夏，他好想吐。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件事。在梁峥得知池希希差点被何古派来的人掐死时，阿夏只觉自己面前吹过一阵风，然后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响声，之后整个人便是天旋地转，眼前到处是模糊的重影，他的耳里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其他。
这种感觉比当时特种兵飞行训练时，恶心百倍。
他很荣幸体验了一把变异人的高速移动，可脸上半分喜悦也没有，因为忍耐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终是没有忍住，抱着垃圾桶狂吐了起来。
易然并没有受此影响，有条不紊的继续汇报着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以及得到的额外的信息。等到汇报完毕，梁峥放下信息册，他才抽出了一个空隙，关心了一下身后的阿夏，也实在是味道太过冲鼻，“阿夏，你还好吧。”
阿夏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抱着垃圾桶离开了教官室。
“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易然再次诚恳的把头低下。
“你还记得我说过吧。”梁峥幽幽开口道，“如果你让我失望，那遭殃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老大！这不关她的事！”易然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焦急的说道。
“从她救下你的那一刻，你们两个就绑定在一起了。”梁峥颇有耐心的解释道，“有一句古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懂我的意思吗？”
易然双手再次放到身两侧，深深的躬下身子，“您惩罚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动希希。”
“可惜你说晚了。”梁峥的眼神陡然冷锐，他一字一句说道，“明天把池希希扔在何古实验室的门口。”
易然瞪大着双眼，似是不敢相信他的话，他连忙回道，“老大你是不是忘记了？实验室不是已经转移了地方吗？您要把希希送去哪里？李毅的设备也没有安装到位。她现在的伤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做不到。就算她去了，又有什么用？”
他一连串说了许多，像是最后的稻草般，他拼命的想要抓住。
梁峥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冷笑，“不是有戚河吗？作为姐姐，她肯定想要救自己的妹妹，那她拿什么来救呢？像她妹妹一样出卖身体吗？”
“当然不是。”易然已经从梁峥嘴里得到了答案，他的面色慢慢恢复了冷静，可手却死死的拽着裤子，恭敬的说，“我这就叫她过来。”
梁峥点了个头，余光瞥见了被他抓褶皱的裤子，皱起了眉头。
“老大，这是戚河。”
易然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跪下求饶的戚河。
来的路上，他有无数次回身杀掉她的冲动，把招式在脑里反反复复演练。可在路过她病房时，他找回了理智，如果他这么做了，恐怕之后，他再也不能和她兄妹相认了。
一个刽子手的哥哥，谁会想要呢？只是徒添烦恼罢了。
“你倒是很冷静。”梁峥看着地上的戚河，有些欣赏的说。
难怪池希希会护着她，这倔强的样子，不正是她自己吗？
“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戚河一开口还是泄了气，可以听出，她有在努力稳住，可发出的声音还是颤抖的，含糊不清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池希希。
“想留住你妹妹的命，可以。”梁峥漫不经心的态度说着戚河做梦也没有想过的结果，她震惊的瞪大着双眼，头点的像拨浪鼓般，更是说出了清晰的话语，“我想！我想！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倒不是什么大事。”梁峥摆了摆手，她聒噪的声音让他的耳膜很不舒服，他开口，“和何古说，你可以把池希希带过去，让他告诉你实验室的新位置。”
“这么？这么简单吗？”戚河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简单吗？”梁峥的眼神陡然狠厉，死死的盯着戚河，似是要把她穿透。
戚河又往后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想说……我......可以……”
“可以？”站在一旁的易然终是看不下去了，他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揪起她的衣领，狠狠的往后拽，让她被迫身体向后仰，同时压迫着她的呼吸，“把池希希交出去就这么简单，是吗？”
梁峥双手抱臂，像是在看一出好戏，这时吐完的阿夏也回来了。
他刚要开口就被梁峥一个手势制止了。
“你明明知道她到何古的手里是什么样的结果，更何况她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更是没有还手之力。”易然恶狠狠的说。
“咳……咳咳……”戚河拼命挣扎，想要呼吸，拍打着易然的手，费力的说道，“我……会……咳咳……保护……她……的……”
易然猛然松手，戚河失去重心狠狠摔在地上，“保护？你今天能因为你妹妹在这里出卖她，那么在何古那里，你也会因为别的而在此出卖她！”
戚河像是被他看穿一般，低着头，趴在地上，用咳嗽声掩盖心中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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