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莫如岁刚走到寝室楼下,就被一股夹着冰碴子的凛冽寒风扑了个满面。他赶紧拉了拉羽绒服的帽子和领口,试图让裸露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的毛孔被温暖堵上,又搓了搓双手,拢起来往手心里哈了口气,然后光速塞进了兜里,无比后悔为了什么真男人不惧寒冷不戴围巾的狗屁说法,没有趁前几天双十一的时候买两条羊毛围巾。
“阿——嚏!”莫如岁一抖,打了个十分响亮的喷嚏,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他抬眼望了望并没有散发出温度的太阳,默默转身回了寝室,打算给自己多加几件衣服。丑比冷好,颜狗莫如岁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屈服在了冬天这位冰山小姑娘的石榴裙下。
于是,当莫如岁终于排除了千难万险,像个球一样地赶到机场,却看到楚瞿穿着一件长款修身风衣,显得精神饱满又帅气十足时,他悲愤了。
“我□□穿这么少居然不冷?!”
楚瞿微微一笑:“暖宝宝了解一下?冬日装逼必备产品,让你从此美丽不冻人。噢耶。”
“暖宝宝?”莫如岁眼神一亮,扑上去就给了楚瞿一个熊抱,对着他动手动脚,试图摸出楚瞿贴了多少暖宝宝。
“哎……哎!你往哪模呢!”楚瞿无奈地纵容着某人的咸猪手,放开行李箱伸手回抱着,试图在外人眼中伪装兄弟情深,“宝贝儿原来你这么饥渴吗?”
“去你丫的,你才饥渴。”莫如岁一边动手动脚,一边义正言辞地辩解,“就算饥渴,我也不会找男人。就算找男人,我也不会找你的,这皮包骨头的,啧。”
说着莫如岁又把手伸进楚瞿的风衣里,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一边说着楚瞿瘦得皮包骨头,一边在心里感慨,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手感好啊,不愧是常年健身的人。
“是不如您老脂肪多。”楚瞿一脸嫌弃,“我说大爷,您摸够了吗?”
“没摸够怎么样啊?收费吗?”莫如岁嘿嘿一笑。
“是啊。”楚瞿勾了勾唇,“一次500,摸吗?”
莫如岁翻了个白眼,放开了手。
“不摸,你丫的太黑了,500都够包夜了。”
楚瞿眯起眼,凉嗖嗖地笑:“莫哥哥看来很了解啊,很有经验哦?”
“咳……”莫如岁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居然说漏了嘴,“……那什么,你暖宝宝是不是贴得太多了?这玩意儿也有安全隐患的。”
楚瞿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看,看得莫如岁忍不住再次咳了一声,才哼笑了一声:“几个而已,我心里有数。”
“……噢。”莫如岁应了一声,挠了挠头,伸手打算接过楚瞿的行李箱,“那走吧,这个给我。”
“好。”楚瞿毫不客气地把沉重的行李箱留给了莫如岁,自己拿着一个公文包施施然地走在了前面。
莫如岁无语地看着理直气壮的基友,拉着行李箱的杆儿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楚瞿是真瘦了,肉眼可见地瘦了。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就四五个月,这人怎么就把自己折腾得快形销骨立了呢?莫如岁微微皱眉,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楚瞿腰腹间的线条,流畅而匀称,锋芒毕露地展现出力量的美感,摸起来也是手感绝佳,柔韧而不柔软,有力而不僵硬,然而回想刚才那一触即放的接触时,他竟然感觉楚瞿的腰部肌肉有些松软了,幸好肌肉并没有消失太多,才让他不至于太担心。
要把他养回来,莫如岁低着头,漫无边际地想,不然以后摸起来就不舒服了,多亏啊。
“岁哥。”
莫如岁低头走路。
“岁哥。”
莫如岁继续低头走路。
“莫如岁。”
莫如岁仍然低头走路。
居然被莫如岁无视了,楚瞿面无表情,心里十分不爽,老子舟车劳顿过来陪他玩,他居然敢无视自己!
于是,被华丽丽的无视了的楚瞿冷静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人类存亡的大事的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撞进自己怀里。
“啊!”莫如岁痛呼一声,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楚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我说,你是在想什么啊?我叫了你几次你都不理我。”楚瞿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冷言冷语地讽刺道,“突然关心起人类的生死存亡了?还是被男人上了?老婆跑了孩子没了?”
莫如岁抽了抽嘴角,觉得楚瞿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但深知基友秉性的他自然看得出楚瞿是生气了,于是他考虑了一下,诚实地回答道:“我在想你……”
楚瞿目光一凝,嘴角悄无声息的翘了翘。
“……为什么突然减肥了。”
楚瞿没抑制住的上翘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了,凶恶和无奈在他脸上交织变幻,显得异常精彩纷呈。这货怎么现在还这么实诚得让人如鲠在喉啊!
楚瞿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真是多谢关心啊岁哥。”
“不谢。”莫如岁目光游离着,心想反正瘦了跟减肥一般都是绑定关系嘛,应该……没说错吧?
楚瞿想起自己叫人的目的,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又被莫如岁牵着鼻子走了,太丢人了。他沉下脸,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我们到底是坐公交还是招出租还是走路?”
“……可能……坐地铁?”莫如岁犹豫着回答,本能地觉得楚瞿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但是你已经带着我走过了地铁入口了。”楚瞿面无表情。
“啊?还有一个入口……”莫如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隐约记得这个特立独行的机场是有两个地铁入口的。
“两次。”楚瞿打断他,眼角往下耷拉着,竟平白添出了一股柔软而缱绻的委屈,“不同的。”
莫如岁战战兢兢地看着正在表演“委屈巴巴.jpg”的楚瞿,觉得自己这时候无比适合“头秃.jpg”这张表情包。他发誓跟楚瞿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楚瞿那张英挺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可爱想日怎么办啊我操!
莫如岁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个……我我我我们还是打车吧?”
楚瞿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戳进了网约车软件,迅速设好了定位。
莫如岁看着楚瞿熟练的动作,一边在心里唾弃着万恶的资产阶级的奢侈生活,一边毫无原则地想着这钱一会需要转给楚瞿吗?啧,要不不转了吧,打倒资产阶级就是要让他们多花钱变成无产嘛,劫富济贫,劫楚济莫,十分完美。
现在的网约车果然发展十分迅猛,不到十分钟接了单的车就已经到了机场附近,打了电话来问他们的具体位置。
楚瞿飞速打量了四周,跟车主寒暄了两句,便优雅而准确地描述了两人所处的位置,让莫如岁十分怀疑楚瞿是不是之前悄悄来踩过点。
楚瞿踩点是有前科的。当年他们班高三毕业后,各奔东西疯玩了一个月之后,班长突然脑子一抽组织了一场班级聚会,地点却没定在大家从小生活的城市,而是综合了所有人当时的地理坐标,选了一个位置折中的古镇,用班长的话说,权当毕业踏青了。为了避免自己找不到路,班长提前三天结束了假期,跑到了古镇先转悠了两天,摸熟了地形。然后等到约好的聚餐的那天,班长一大早就从酒店退了房,拎着行李去了机场窝着补觉,假装自己只是坐了一班凌晨的航班,提早到了。后来还是班长被集体灌醉后说漏了嘴,贼兮兮地夸自己聪明,提前了几天来踩点,班上同学们才知道他们班长这么鞠躬尽瘁,踩点这个词也成为了他们班长的专用梗,十分尽职尽责地发挥着跟它主人一样的活跃气氛的作用。
嗯,这位班长姓楚名瞿。
半分钟后,一辆相当拉风的桑塔纳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这车本身其实很普通,是个平价大众款,但是面前这辆桑塔纳,车主不仅把车身漆成了非常骚包的亮蓝色,并加了些非常狂野的艺术线条作为点缀装饰,还把后座改成了敞篷,前座只保留了半个车窗,车门也全改成了飞门,似乎是在模仿法拉利的经典款跑车外形,莫如岁和楚瞿都看得目瞪口呆。
男人都爱车,莫如岁和楚瞿自问对车和改装也算有些见识,但都还从没见过有人会在各方面条件都不顶尖的平价车上花这么大力气去魔改,如果有把桑塔纳改装成法拉利的这个钱,还不如直接去买法拉利,性能一流,售后无忧,这费力劲图的是个什么啊,纯享受改装过程?
车停稳后,副驾驶座的车窗就缓缓地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粗犷的国字脸,胡子拉碴,眼皮微耷。
国字脸大叔十分自来熟,咧着一口被常年烟熏的大黄牙冲他们挥了挥手:“哥们儿,是你们叫的车是吧?”
楚瞿矜持地一点头:“是我们。”
“好嘞!上车!”大叔打了个响指,打开了后车门的车锁。
莫如岁悄悄戳了一下楚瞿的手心,努了努嘴示意他一起坐后座,不要坐前座,眼睛亮闪闪的,显然是对这车的魔改十分感兴趣,想要亲身体验一把。
楚瞿跟莫如岁对视一眼,愉快地达成了共识,他也十分好奇敞篷桑塔纳坐着是什么感受。
“哎,叔。”莫如岁利索地钻进了车里,“你这车是怎么改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酷不酷?”大叔非常得意。
“酷,特别酷。”楚瞿跟着上了车,冲着司机大叔竖了竖大拇指。
“这个车其实是个意外产物。”司机大叔看到他们都上了车,便重新锁了车门,一边启动引擎一边回答,“你们知道变废为宝工程吧?市政府前年闲得蛋疼时弄出来的。”
“变废为宝?”莫如岁眨了眨眼。
“不是本市人啊?这个工程前年刚立项的时候闹得特别大,本市人应该都听说过。”大叔趁着红灯,迅速调了调车载音乐,转到了自己常听的电台,“我习惯开车时听一下电台,不介意吧?”
“不介意。”莫如岁笑了笑,“我们确实不是本市人,我去年才到s市来,他就是过来玩的。”
“哎,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工程。”大叔了然地点点头,“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太清楚,凑合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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