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无论贫穷或富裕，无论疾病或健康，无论平庸或美丽，他总会为你，赴汤蹈火，披荆斩棘。陪你，青丝白发，忠贞不渝。我们赖以生存的这城市，究竟是沉世，亦或是尘世——题记

        方奇站在“沉世”酒吧门口，盯着那霓虹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被闪得生疼，才咬咬牙，下定决心般推门而入。阴雨绵绵的夜，酒吧生意并不景气，林淼淼却依旧在门口的桌旁站得笔直，听到门响，他没等看清来者就立马抓起桌上的酒水单迎了过去，“小哥小哥！喝点什么啊！”调酒师闻声懒洋洋从桌上爬起来，笑骂道“林淼淼，你当服务员就要有个当服务员的样子，别把‘沉世’整的像花满楼似的，我可告诉你，就算你今儿再招待二百个客人，大掌柜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调好你的酒！”被叫做林淼淼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奈那调酒师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林淼淼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恶狠狠地瞪了那调酒师一眼，嘀咕了句“要说这花满楼，那寒蝉该是头牌儿吧...”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奇，高中生打扮，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校服，连拉链都拉到胸口以上，乌黑的头发柔顺地盖在脑袋上，稚气未退，青涩懵懂的清秀的脸，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更怯生生。“啧，小可爱。”林淼淼狡黠地笑了一下“看你这样子不是来喝酒的吧，该不会是寒蝉的后辈吧。”“去你的！”那调酒师又插嘴“你吓到人家小孩儿”“我来找我哥哥！”方可鼓足勇气，怯怯的开口。“找谁？”林淼淼俯下身子往前凑了凑“我说我找我哥哥！”“哎，小鬼，你又不说你哥哥名字，我哪知道你哥哥是谁，我又没有看脸识人的功能，看到你个小兔子，就知道你哥哥是谁了？”林淼淼忍俊不禁。“方好...我哥哥是方好”方奇的脸憋的通红，更加局促不安“方好是谁啊”林淼淼朝酒吧嚷了一声“不知道”那调酒师头也没抬“小鬼找错地儿了吧”几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方奇，方奇如同突然被剥去了壳一样，暴露在空气之下，窘迫的汗水顺着额头渗出来。“三掌柜”一个低沉清澈的声音响起，方奇闻声望去，一个墨色中长发的男子坐在角落里，脸色是病态的白，身材单薄，黑色衬衫解开的扣子之下暴露出的洁白锁骨在灯光下夸张的凸起。眉眼不算好看，只是秀气罢了。但相比之下脸上浮现的忧郁和哀愁像是无形的黑烟，呛得方奇眼睛竟没由来的酸涩了。发现方奇盯着自己看，那个人笑了一下，“我是说，你哥哥，方好，是三掌柜。”“喔对对对！”那调酒师和林淼淼相识一下，拍着脑门“三掌柜真名儿就是方好，我说怎么这么耳熟...”“话说三掌柜的真名儿真奇怪，为啥叫方好啊，瞧不起我们圆脸星人？”林淼淼在酒吧光亮的玻璃面上照了照，夸张的捏着自己的婴儿肥“少把我拉进去，什么‘我们圆脸星人’说这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自己看看，在场的除了你还有谁脸圆，还好寒蝉不在，不然人家俩脸加起来也没你一个人的大...”不等调酒师说完，林淼淼就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那黑衬衫的男人望着他们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开“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是这个意思吗？”方奇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哎...我真的叫方奇...你...好厉害啊...”那人眯起眼睛，笑得腼腆“哪里哪里，只是恰好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词罢了。”扭在一起的俩人这才分开，林淼淼像发现什么似的怪叫起来“啧啧啧，我都说啦还是陆祁哥有文化嘛...哪像某些人啊，恐怕分不清这句是诗还是词吧...”“林淼淼！”调酒师恶狠狠地威胁“如果你不怕我下次给你调制一杯堪比□□的drink，你尽可能的挖苦我吧。”“好啦好啦，别长不大...”陆祁又开口劝两人，这才怏怏住了手。几个人围着方奇坐下，调酒师开口，“你是三掌柜的弟弟？我从来没听他说过”方奇说“我一直在澳大利亚读书，最近才回来，来国内读高中”“哈哈哈”林淼淼笑了起来“在澳洲待到现在又回国读高中，你爸妈对你是有多大仇”“还好啦，我的汉语...不算很差”方奇尽管在努力地吐字，但还是带着别别扭扭地口音。“三掌柜不在，一会儿来”陆祁的声音像被暴雨稀释，飘忽着无法言语的悲伤情绪，方奇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身上被浸凉了一番。

        门“吱呀”被推开，一个棕色短发的男人湿漉漉地冲进来，雨滴顺着他的黑皮衣滚落在地面，那调酒师和林淼淼异口同声叫到“三掌柜！”方奇背对着门，欢喜地转过身，也撒娇般的叫了一声“哥！”

        方好这才抬起头，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军刀透过湿透的刘海，他对两人点点头，看向方奇。

        冰冷瞬间决堤，他拍了拍方奇的头“来啦？”温柔的声线，拉着所有人的心慢慢悠悠飘起来。方奇点点头“哥，我好想你”方好正要开口，眼神却和陆祁撞上，一个刚烈血性，一个悲伤浓厚，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对视，整个酒吧气氛压抑地让人透不过气。方奇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也转头去看陆祁。“乖，你先去楼上”方好拍了拍方奇的肩，朝楼上指了下。方奇犹豫了一下，又依依不舍地看了陆祁一眼，陆祁朝他笑，不巧，这一笑又被方好捕捉了。待方奇上了楼，方好一把揪起陆祁的领子，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三掌柜！”林淼淼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冲上去扯开方好，他朝那调酒师喊了一嗓子“哑巴，你他妈瞎了，过来啊！”调酒师这才察觉了，放下手里的酒杯也冲过去“三掌柜，你适可而止，二掌柜的死，陆祁哥比谁都难受！”

        “他难受个屁！”方好咬牙切齿，无奈被两个人控制住，他只能低声对陆祁一字一句地说“陆祁，我警告你，二哥已经走了，过往的事我先不提。方奇是我最爱的弟弟，你要是再伤害他，小心这次真的让你人头落地！”陆祁露出一抹残色的笑，视线飘渺地落到透亮地光滑地板上。方好有些不甘心地松手，把陆祁原推回座位上，威胁地瞪了他一眼后，大步朝楼上走了。

        哑巴和林淼淼面面相觑，陆祁开口笑了笑“没事...”

        “陆祁哥...”哑巴想说什么，欲言却又止。

        “哑巴”陆祁笑着说“请我喝酒可以吗...”

        哑巴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们生活在这尘世，是不是终究会满身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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