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姜思佐周一的课只有上午两节，十点多下课后就在办公室看学生档案。
姜家轩的小学初中都是在附近念的，成绩也一直很优秀，从小到大也没有记过处分，委实不像一个问题少年。
姜思佐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把档案整理了一下放好后拄着脑袋看着课本，看了两页又把教案翻出来，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干什么。
程晞看她状态不对，可转念一想她说过两天有事要说也没张口问。
在程晞心中，姜思佐一直能把自己的事弄明白。
姜思佐就这么混混僵僵的过了半个上午，中午在食堂吃了饭后又回到办公室，下午要开年级大会。
程晞中午是回家的——夜是可以熬的，午觉也是必须睡的。
每周一的晚自习是各班班主任，姜思佐决定晚自习的时候问一下姜家轩。
年级大会后是各科的教学计划讨论和各班任课老师的讨论。
新生开学后一个大事就是文理分班，副校长仔细的说明了这方面问题又交代各班班主任要正确引导。
姜思佐突然想到当年她选文理的时候，李方圆非让她选理。
“我刚才开年级大会的时候校长说要正确引导学生，你当时绝对是误导我”姜思佐在微信里给李方圆发过去这么句话。
晚自习的时候姜思佐把姜家轩叫了出来。
“老师，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逃课了，我哥已经深刻的教育我了。”姜思佐还没有说什么就听见姜家轩主动的承认错误。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姜思佐顿了一下，“我想知道姜思佑家里面的情况。”
姜家轩不知道老师为什么问这件事，但也老老实实的说了。
姜家在九五年那年发大水家里房子就到了，一家人住在救助站里，后来政府下了补贴金，姜思佑的父亲又借了好大一笔钱，买了嘉兴的一个大院子办起了个幼儿园，附近外出打工的大人就把孩子放在那，每月给多少钱。姜家轩说他就是这么留在姜家。
“你本来就姓姜？”
“不是，”姜家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妈不要我了，我还跟她姓干嘛。”
姜思佐无声的叹了口气。
在姜家轩口中，姜家的的确确只有姜思佑一个孩子，姜思佑父亲姜守正也没有兄弟姐妹，母亲也没有。
“老师，要是我不知道，真以为你就是佑哥的亲姐姐，名字也像，眼睛也特别像。”
姜思佐点了点头，让他继续上晚自习。
姜守正，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姜思佐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姜家只有独生子？
姜思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就算有，也要确认之后再说。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了两天，姜思佐的心却一天比一天坚定下来。
她要弄个清楚。
开学几天一直在忙，姜思佐没有放下手里面的事，只是在想如何名正言顺的见到姜守正，心平气和的问出心底的疑问。
“现在的学生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徐建华把书往桌子上一摔，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是没有看到那几个学生，上课不听讲，顶撞老师，把家长叫过来家长话里话外还在那指责老师教育的问题。”
程晞说了句消消气，递给在一旁正整理卷子的课代表一个眼神。
课代表一个意会，拿着卷子走到徐建华身边问问题。徐建华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讲题，气渐渐消了，也没有再抱怨什么。
姜思佐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可以叫家长让姜思佑到学校来。可转念又一想，那天自己问的问题委实太突然了，姜思佑的回答也不像隐瞒什么，自己要想了解真实情况还要直接找到姜守正。
姜思佐又想到前两天自己在网上查到姜家办的幼儿园的消息，确实有媒体小规模报道过，但是没有很多人知道，姜思佐在嘉兴也呆了这么多年，也确实没有听过。
“家访？”姜思佐默默的说出了声。
“什么家访？”程晞看姜思佐呆呆坐在那又说出了这么两个字，奇怪道：“你要去家访？”
这年头，确实很少有老师还去家访的。
“嗯，家访，”姜思佐点点头，又看见程晞略微震惊的小表情继续说道，“程同学，家访，走一波？”
程晞看着她面露喜色，不由得想到前两天她说有事跟他说又没了音讯，这两天又无精打采的——什么事都像往常一样但一直提不起精神。
程晞点了点头，又听她说道：“那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吃惊……”
姜思佐把自己怀疑的亲生父母和那个龙凤胎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事跟程晞说了，对话最后以程晞一句脏话作为结束。
“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程晞忍着姜思佐对他脏话的无声批判，继续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啊，姜思佑不说没有兄弟姐妹就连表兄弟也没有吗？”
“所以要家访，”姜思佐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我不管姜思佑知不知道，姜家父母究竟是不是我亲生父母，但我必须要问清楚。”
程晞看着她，说了句那我陪你，顿了顿又说了句别冲动。
“你别担心我。”姜思佐看着他，“我这不都跟你说了吗。”
“你找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不是，都别过激……”剩下的话程晞没有再说，两人心里都明白，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可两人心里也都明白，很有可能就是这家，姜思佐两岁被人在孤儿院门口发现，不像是抱错，不像是走丢，更像遗弃。
有了那怀里的字条就更像遗弃。
这么多年嘉兴孤儿院院长心里清楚，姜思佐养父养母李方圆心里清楚，知道这件事的程晞，姜思佐打听到的医院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也清楚，就是没有人说破而已。
他们也都知道姜思佐心里是清楚的，刚开始知道姜思佐赵家人的时候也怀疑过姜思佐是不是偏激了，可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也放下了心，或许这孩子就是单纯，认为父母是不小心把她弄丢。
周四周五这两天过的出奇的快，姜思佐周五晚上躺在床甚至不知道明天的家访自己该怎么办。
甚至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姜老师，家轩说明天你要家访？”手机提示音响起，姜思佐一拿起就看到姜思佑给她发的消息。
“嗯。”
“老师，您上次来也看到了，我们家孩子比较多，可能会比较闹，还会打扰到你。”
“不会的，我本来就很喜欢孩子。”
对话就在这停止了，姜思佐也没再提起别的话题去套姜思佑的话。
一切就等明天吧。姜思佐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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