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悬一线

夏初草原的夜晚有点寒冷，赵正阳双手报膝低垂着头孤单的坐在羊圈里，他宁可与羊群作伴也不愿和满身跳蚤和腥臭味的牧羊奴隶住在一个帐篷里。他想家了，他不想呆在这个时代，更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做牧羊奴隶。漆黑的夜里赵正阳闭上了眼睛，泪水已经悄悄滑落，看不见的远方亲爱的父母现在是不是正在为爱子的失踪而悲痛欲绝？是不是像他一样泪流满面？

        好在这个季节的蚊虫不多，不然草原上的蚊子就能把人叮咬伤。深夜时分露水开始在赵正阳的头发上凝结，赵正阳没有感觉到露水已经顺着发梢滑落到脸颊，内心的茫然让他无所适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中他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赵正阳就被羊群的叫声吵醒，青草上的露水挥发干净之前，羊群不会被放出羊圈，如果羊吃了带露水的草会腹泻，现在的羊群饿了一夜正烦躁不安狂乱大叫。

        赵正阳头痛欲裂，他感冒了。本来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他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心情低落再加上昨夜寒冷和露水的侵扰，赵正阳终于得病了。

        挣扎着站起身子，他需要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滴水未进，饥寒交迫下原来强壮的身体也虚弱无比。

        不远处有条小河，就是昨天他被亮光带到的那个地方，赵正阳不再讲究以前的卫生习惯，随便洗了洗手脸就趴在河边大口的喝水，空旷的肚子填满了河水后饥饿感没有原来那么强烈了。

        赵正阳没有动，继续傻坐在河边，太阳越升越高，青草上的露水慢慢挥发干净，草原上又开始热闹起来。牧羊奴隶放出羊群，没有人理睬赵正阳，祁杨郡主的护卫忽牙蛰昨天给了他们指示，不准他们伤害赵正阳，反正没有赵正阳也不影响牧羊，懒得招惹他。

        “啪”，一道凶猛的鞭痕落下。

        “狗奴才，不好好放羊在这儿干什么！”

        呈痴痴状，头脑发晕的赵正阳额头的鲜血已经汇聚成流。

        不知何时赵正阳面前出现一队人马，中间的一位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华丽，冷冷的望着他，旁边一位侍从手里拿着鞭子，跃跃欲试。

        “把他拖死喂狼！”

        带头青年冷哼一声。

        赵正阳不傻，不然也成不了年轻的物理学博士，立即爬起来就跑。

        一阵哄堂大笑传来，“这个傻子能跑过马？”

        上位者青年一抬手，边上一骑闪出，嘴里哇哇叫着，手里套马杆扬起。

        没有多远，两条腿终归没有跑过四条腿，套马绳已经束上赵正阳的脖子，骑士双腿一夹，坐骑扬蹄狂奔。

        赵正阳紧紧拉住脖子上的绳套，双腿无力的试图登住地面，倾倒的身体在草地上飞速划过，窒息感刺痛感交织。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是这时赵正阳的心情。好好的人生突然没了，突然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卑贱的奴隶，然后毫无理由的就要被马活活拖死，人间最悲催的命运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

        绞死不是窒息引起的，颈部大动脉和椎骨动脉被阻断，大脑供血不足导致脑死亡，赵正阳终于能够验证这个原理。科学的严谨性这个时候表露无怀疑，天上的白云渐去渐远，慢慢的模糊，皮肤划破后的刺痛感也在渐渐退去，赵正阳很想说一句话，即使没有这个能力了：老子讨厌这个世界！

        噪杂的喧闹声，半梦半醒之间赵正阳头昏脑胀。

        没有死掉，不知该庆幸还是懊丧，“这个该死的世界！”

        赵正阳还是有想法的，如果能有选择，他现在不是想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而是把那个带头青年狠狠的用鞭子抽死，无冤无仇，无缘无故就要把自己活活用马拖死，心狠手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不到一整天的时间，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怎么可能到了招惹这等狠人。

        有仇不报非君子，赵正阳不会做以德报怨的傻事。

        “帖立刻，你不该毁坏我的财物！”祁杨郡主对帖立刻非常不满，那个衣着鲜艳华丽的带头青年叫帖立刻。奴隶在草原上就是私人财物。

        “混账，尊贵的匈奴太子的名字是该你叫的吗？”

        一位老者怒视眼前的少女。

        “父王，这个奴隶是我在河边捡到的，是昆仑神赐给我的礼物，你看他现在伤成这样还有用途吗？”祁杨郡主不服。

        “哈哈，左贤王无须怪罪祁杨郡主，我是看这个奴隶来历不明，衣着怪异发型古怪，怕是汉人的奸细，所以早早除去免生异端。”

        匈奴太子帖立刻面貌端庄，不到三十岁，不怒自威，上位者气息凛凛然。

        “父王，这个奴隶皮肤白皙，手掌无茧，衣着干净利索，哪像个奸细的样子？”

        祁杨郡主继续争辩到，帖立刻让她很讨厌。

        匈奴太子帖立刻在人前不想多事丢了脸面，举手向左贤王伊稚斜别过。

        帖立刻垂涎祁杨郡主美色已久，这次受父亲冒顿单于指派前来和左贤王伊稚斜商讨出兵汉朝事宜，顺便也想讨得祁杨郡主欢心抱得美人归，可惜祁杨郡主对他不敢兴趣，让他恼火三分，今天早上他安置在祁杨郡主身边的奸细送来消息，说祁杨郡主对一个英俊的汉人感兴趣，这才赶来找到呆坐在河边的赵正阳。

        赵正阳不仅比他年轻，而且相貌端正，脸皮白嫩，比他这个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的太子英俊的多了，特别是赵正阳看上去虽然憔悴但隐隐器宇轩昂，帖立刻内心嫉妒才忍不住想杀了赵正阳。

        等匈奴太子帖立刻大队人马远去，左贤王伊稚斜才说：“祁杨，你不该为了一个奴隶让帖立刻不高兴，帖立刻为人阴险歹毒，这次恐怕让他有机可乘，在冒顿单于面前诋毁为父。”

        祁杨郡主大约十六七的年龄，一般这样年纪的匈奴女子早已结婚生子，奈何左贤王人丁单薄，后宫嫔妃虽多可惜只生下一子一女，对祁杨郡主便几多娇纵，百般体帖，而祁杨郡主生母原是远嫁匈奴与冒顿单于和亲的汉朝浏阳公主，后被冒顿单于赐给左贤王伊稚斜，匈奴视女子为财物，父妻子承都是平常，冒顿单于为了登上大单于之位甚至迎娶自己的祖母为大阏氏，而后在她的帮助下一统草原，倒也是一个正确的政治投机。

        汉朝公主和亲匈奴前后九次，大多是在宗室里或宫女中选择然后册封为公主，匈奴了解真相后极为恼怒，只是为了丰厚的嫁妆和羞辱汉朝皇室颜面才不断求亲，但远嫁的汉朝公主命运就多劫多难了。

        不是汉文帝亲生女儿的浏阳公主自然不受冒顿单于礼待，后来为了笼络左贤王伊稚斜就被赐给了他。

        浏阳公主虽然说不上被左贤王伊稚斜多么恩宠，但母凭女贵，作为左贤王唯一女儿祁杨郡主的生母，在后宫中地位超然，汉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得以保留，枯燥的生活中看看熟悉的汉书也能慰籍思乡之苦。

        祁杨郡主天生聪慧，自幼随母喜读汉书，家里的竹简足够一牛车，多是左贤王麾下部属见祁杨郡主喜欢在汉地打谷劫掠时顺手而来，教习先生也一并掠来两位好教祁杨郡主说文解字。

        书读多了自然看不起满身跳蚤扑鼻羊骚味的匈奴男人，匈奴人本来就与牛羊相伴，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没有讲究卫生的习惯，有些人一辈子都懒的洗一次澡，自然身上气味重而且难闻，跳蚤虱子更是少不了。祁杨郡主就算不是郡主也会看不起匈奴男人。没有遇见心仪的男子，骄傲的祁杨郡主自然不愿下嫁，左贤王又对她宠爱有加，也考虑祁杨郡主年岁不大，并没一味强求她嫁人。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父王你把他给我留下吧！”祁杨郡主在向父亲撒娇。其实她还怀疑赵正阳是天神下凡，这样的凡人世间独一无二，是个宝贝。

        匈奴女子本就开朗豪放，祁杨郡主概莫例外，书本上的男女有别的说理在那遥远的汉朝，这里是匈奴草原。直言直语的她没有分辨是喜欢这个漂亮的“财物”还是赵正阳这个人。

        左贤王伊稚斜也没细细追究，叫来医者，草原上外伤常见，倒也不难。

        赵正阳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马拖的破烂不堪，祁杨郡主皱皱眉头，又叫来女仆从汉人教习先生处找来衣服给他换上。

        远处飞奔的匈奴太子帖立刻在马上越来越烦躁，心头火起，大声吩咐侍从：“把那个奴隶给我杀掉。”

        上位者的尊严不容亵渎，更何况被处死的是奴隶或是奸细，无须仔细分别。让他死掉没有死掉就是打脸上位者，匈奴太子帖立刻内心非常不爽。这次受父王冒顿大单于之命远驱千里来到左贤王伊稚斜的大帐商谈今秋出兵汉地事宜，左贤王伊稚斜左推右拖就是不肯，帖立刻本就烦躁不安，今天早上听说祁杨郡主河边“捡到”一个不明身份英俊的年轻汉人就急忙前来查看，嫉妒心大起后本想杀掉赵正阳顺便震慑左贤王伊稚斜，奈何祁杨郡主和左贤王伊稚斜父女及时赶到，绳下救出赵正阳性命，震慑不成反被打脸，毕竟是在左贤王伊稚斜的地盘，帖立刻不能过分造次，这才铁青着脸离去。

        匈奴太子帖立刻心里不爽，下面的人就要让上司爽起来，古今中外概皆如此，至于让那个卑鄙的小人物如何死去，上位者无须操心。

        待遇从高了，赵正阳单独一个人漠然躺在帐篷里，草原的晚上除了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狼群苍凉的嚎叫外没有一丝声响。即使提高了待遇，油灯没有，牛油蜡烛更没有，除了王室大帐，基本上见不到灯光，防火是一方面，更主要是因为物资匮乏。草原上实在是困苦无比，繁华似锦的汉地相对而说就是天堂，所以匈奴男儿不惜鲜血不吝生命也要把劫掠汉地当作毕生目标，理所当然认为为了妻儿老小，为了种族延续，不得不如此。浑然不以强盗逻辑为耻，从不把汉人生死当作回事，“两条腿的羊”或许是他们真实的想法，“打谷”的意思就是劫掠汉人的财物和人口补充自己部落物资和奴隶，可见匈奴对待汉人的态度。

        静下心来，赵正阳细细体会自己“传奇的一生”，今天前的上半生也可以说“上一世”出身书香门第，二十岁已经是物理学博士，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谈场恋爱就穿越了，醒来后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躺在河边，刚刚大吃一惊就被人捆住，后来手里被塞进一根牧羊鞭子做了祁杨郡主的奴隶，今天更被一个恶人无缘无故差点用马给活活拖死。命运的转折太大了吧？以后该怎么办？赵正阳认真的思考了一夜。

        本书多次改编，最初的几十章都修改了二三十遍，最终决定写出一部有内涵讲究文学艺术的作品，而不是为了金钱迎合迎合商业文化潮流丧失自己的本心。写历史类书籍需要知识的沉淀和积累，当然不仅仅是指历史知识而言，如果真的要读史，网上专业的知识多的是。读历史类书籍也需要一定的文化素质修养，喜欢快餐文化的读者不会对本文关心，感谢每一书友，在轻松阅读的过程中，希望本书中表达的某些思想能够和您共鸣，或者能够给您提供一个不同的思路思考。

        网文也已经从最开始的野蛮浮躁开始向精品文化转变，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精品文化就会成为主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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