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远方
三个月后，年关将至。
李懂的微信上收到一条消息，是罗星发来的一个定位。
这条消息的接收日期在三个月前，而等顾顺注意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六。
“顾顺，你买了粉条没有？”李懂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顾顺把手机按了锁屏，揣进兜里，朝厨房走过去。
“我记得在冰箱里……”顾顺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头绕开李懂的手，从冷藏柜的角落里拽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这是？”李懂盯着那块坚硬的红色冰块，心情复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三个月前杨锐和徐宏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顾顺讪讪：“还能吃吧？不能吃就扔了。”
李懂瞧了瞧盆里水汪汪的饺子馅儿，又颠了颠手里的“粉条”，摇头：“扔了吧，我下午出去买好了……”
“我陪你，顺便去买点年货。”顾顺的腿蹲麻了，干脆坐到厨房的地板上，顺势把李懂也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对了，懂儿，咱们今年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他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朵边蹭过去，李懂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瘆人得很。李懂也不知道自己一屁股坐到顾顺哪儿了，顾顺急促地喘息了一声，吓得他窝在顾顺怀里连动都不敢乱动。
“没啊。”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阿姨又不让我们回去……还跟去年一样吧。”
顾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提溜到李懂的眼前晃了晃。手机的黑屏上亮晶晶地倒影着李懂的眼睛，李懂回头疑惑地望着顾顺。
顾顺把头卧在李懂的颈窝，轻声对他说：“要不咱们去看看罗星？”
“啊？”李懂有些惊讶，但又想顾顺也不是那种吃大醋的人，心里便稍稍安定了一些。
“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很久没见了吧……你就那么不关心战友啊？”顾顺用手机敲了李懂的脑袋。
李懂捂着额头从他怀里挣出来，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道：“成啊，那你买票吧。”
走出去三步，李懂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回身，差点把他身后的顾顺撞翻。
他从顾顺手里唰地抽走了自己的手机，抵着顾顺的脑门儿，眉尖微挑，霸气横生：“我让你帮我编几条贺年短信，谁准你翻我微信了？”
“我……”顾顺举双手投降，好声好气地哄他，“你的微信老是跳出来……成成成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观察员同志。”
李懂其实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开个玩笑，他要是有什么要瞒下顾顺的事情，也不会把手机这样堂而皇之地交到顾顺的手上。
李懂勾起唇角，仿佛在拿着□□瞄准一般，帅气地将手机往上一扬，说：“饶了你。下不为例。”
转身的时候，便听到身后顾顺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李懂心想，顾顺肯定又在心里哔哔自己幼稚了。他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不动声色地翻给顾顺一个大白眼儿，悠哉悠哉地往阳台晃悠去了。
顾顺买了腊月二十七的快车票，从丹东坐到鞍山，要六个半小时。
李懂坐在列车上，托着腮望着窗外缓缓移动的风景，叹气。
顾顺削了个苹果递给他。
“别叹气了，吃点东西。这赶上春运，能有张票就不错了。”
李懂又叹了一口气，悠长婉转，听得顾顺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他从包里翻出个平板，摆到李懂面前：“我下了电影，看吗？”
李懂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在火车上打扑克牌呢。”
顾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想，和你也打不到一路去啊，南北两派，完全无法沟通游戏规则。那么多年了，李懂依旧无法改变打牌的习惯，哪怕顾顺每年都教他好几次，打嗨之后他还是会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东北。
李懂熟练地点开文件夹，里面齐齐地摆着一排下载好的电影，他的目光落到最上面那一个，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顾顺蹭到他身边，和他分享同一个耳机。
“《入殓师》啊……我们那天不是一起看过吗？就在那家老电影院。”李懂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他和顾顺一起看过的电影。
顾顺嗯了一声，解释道：“那天我睡着了……实在是有点累了。但是看你挺喜欢的，就下载下来，本来想有时间自己看一看，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
“的确是部好电影。”李懂的指尖在那个视频文件上顿了一下，紧接着点开了一部动作片，“我记得这个电影也是你一直想补的。后来看了没？”
“没呢。”顾顺笑了，“还真是……本来想存下来以后看的东西，现在想想，大部分都没有看。”
“所以啊，想做的事情还是立刻就做比较好。”李懂往顾顺身边靠了靠。
平板电脑上开始播放那部顾顺一直想看的电影，光怪陆离的特效被反光的屏幕隔在电影里面。画面间或切换的瞬间，李懂从黑暗的缝隙里看到，顾顺在看自己。
他抬起头来望着顾顺：“怎么了？”
“没事没事……看电影。”顾顺的目光心虚地转向屏幕，却忍不住有些走神。
想做的事情要立刻去做啊……他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李懂，对方似是看得很认真的样子，时不时地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剧情。
顾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胳膊越过座位之间的空隙，将李懂揽进怀里。
那想爱的人呢？
李懂调整了下姿势，窝进顾顺的怀里。顾顺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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