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嘀嘀——”
路上的车辆就像乔迁的甲壳虫一样，一只跟着一只，行动缓慢。
这不怪林州的路况不好，也不能归咎于别人的车技好坏，怪就怪自己碰上了下班高峰期。
北清越本来今天下午四点就可以回学校的，稿子昨天就已经写完了，也不怕编辑那边催。
写的时候，她还花了大段的时间，和玛莎就一些情节和人物感情发展变化的脉络进行了沟通和交流，所以倒不用担心稿子会出现不合理或者不太顺畅的地方。
玛莎是她的责编，大她几岁，是个十足的吃货，光看脸，实打实一个圆脸萌妹子。
从清越写第一本书到现在，两个人从线上到线下，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无话不谈，少说也有三年了。
两个人现在熟悉到可以互相到彼此的城市穷游，包吃包住甚至还包往返车票。
熟悉到可以相约去彼此想去很久的地方旅游，甚至熟悉到清越懒癌发作不想写稿时，玛莎以清越的照片相要挟，不写稿就发朋友圈发微博。
除却编辑大人催稿，久催不来，发火的时候清越不敢造次，其他时间清越都叫她给玛莎起的昵称“沙琪玛”。
虽然玛莎本人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最终败给了清越的固执。
北清越想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动手写第一本书时，清越还不知道顾念之这个人的存在。
从嘉铭中学毕业时，清越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从那时起就要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了。
她高考成绩排名全班第四，出乎意料的上了重点线。
这样的好事不管落在谁身上，谁都不能免俗，激动、欣喜。
但偏偏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北清越。
在别人看来，勉强进了重点文科班的北清越忽然呈黑马之势，心里肯定很得意。
除了清越的好朋友梅子卿，其他人都觉得北清越在毕业典礼上扬眉吐气了一把，谁说理科差就上不了大学了。
但清越的爸爸妈妈了解自家女儿的性格，知道她从来都不在乎那些虚的东西，如果说有什么让她开心的，那就是这个结果了。
凭清越的成绩，可以填报她喜欢的学校、感兴趣的专业。
想起来毕业典礼后和老师的谈话，清越不置可否。
幸运吗？
很多人都只关心最后的结果，没有几个人会去了解你到底在前行的路上，在结束之前为打点好结局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成功了，你赢了，大多数人都会归结于你的聪明，幸运之神的偏爱；你输了，他们便会埋怨你不够努力。
这一路走来，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大努力，恐怕只有时光看得见。
嘉铭中学是枫城的重点中学，偏重理科，但也设了一个文科重点班，相较四个理科实验班，算是对文科生的特殊福利了。
能进重点班的不是年级前一百，也是十项全能；不是各科十佳，也是综合学霸。
文理分班，谁学文谁学理，谁进实验班谁进普通班都是早已板上钉钉的事情，至于基准，就是各自高一期末考试的成绩。
当初清越能考进嘉铭中学，对所有人来说就是好高骛远，就是痴心妄想，就是不切实际。
因而在高二分科时，很多从初中一起考到嘉铭中学的人都不信，那个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数学差的一塌糊涂的女生也能进重点文科班。
上天垂怜！
等着吧，没多久就会被踢出来。
记得初三段考后填报志愿，清越跟爸爸妈妈商量后填了嘉铭中学。
“北清越，出来一下。”
早自习班主任例行巡视，只是临走前叫了清越。
自上学以来，清越一直规规矩矩，认真学习，从来没有出现过迟到、早退的情况，更遑论会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非说有什么，那就是她的数学成绩了。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而她是个数学白痴，简直没有比这更闹心的事了。
也许老师是要给自己打一剂预防针。
果不其然，事出有因!
班主任手里拿着的不就是自己早上才交的志愿表吗？
“你填报志愿和家里人商量了吗？”老班倒是客气，一如平常，和蔼却不可亲，面上却满带笑容。
“商量过了。”清越听老班这样问，有些不太明白老师的意思，就老老实实的应答着。
听完清越的回答，老师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接，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几口，却并没有放下杯子，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终于，像是有了答案似的，老师放下水杯，抬起头，从镜片那端瞧着眼前的小姑娘，面色白净，没有一点血色，看似镇定，可是那双眼睛里是怎么也掩不住的紧张和颓唐。
镇定自若的身板站的再端挺，也掩盖不了混身上下传递出来的忧郁。
“北清越，上次考试，你考了多少分？”
这把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了下来，清越悄悄吐了一口气，但还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待上不上，待下不下，十分难过。
原来这把刀是要剃开伤疤，露出血肉来给人看的。
“四百三十六。”
北清越有些失望，有些怪自己自作多情，原来老班并不知道自己的分数。
也许只有像陆晨阳那样的学生才会被人关注。
想到陆晨阳，清越心里又多了一些坦然和自信。
只是心里这道光很快就被一句话遮住了：“要不你回家再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考虑一下其他学校，毕竟嘉铭中学不好考。……这是一张新的志愿填报表，明天再交给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啊……”
“好，谢谢老师。”
清越妈妈以前总说清越性子拗，脾气倔，性格不招人喜欢，以前清越妈妈说这话时，清越爸爸还不觉得有什么，反过来还帮清越说话。
“人这一生，不是都要求扬名立万，身荣显赫，起码我看我们清越不是。我这一生，别无所求，但求我们一家人一生平安喜乐。
不要过于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孩子喜欢做什么，就让她去做。
再说，没有一点自己的性格，人云亦云，保不准有一天就随了大流。
我不希望女儿去复制别人的样子和生活。”
“我看，清越这样就很好。”
感谢家人对她与众不同的支持，清越最终没有改志愿，第二天坦荡荡的把志愿栏里写着“嘉铭中学”的那张志愿填报表交给了班主任。
从上学的第一天到毕业前，清越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惹老师生气的事，学习因为有理科拉后腿，但好在物理还不错，所以一直保持中上水平。
其实，撇开其他不说，清越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她单科有考班级前三的，只是一样差样样差，更遑论是班主任主担的数学。
就这样，她的位置从班上倒数第四排调到了倒数第三排、倒数第二排。
原本平淡而略带郁闷的初中三年就会这么过去，只是谁能挡得了一颗春心萌动。
北清越心动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老师心尖上的好学生——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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