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在十八岁之前，北清越从来没想过以前只是单纯喜欢影视剧作里某个角色的自己，居然也会移情别恋。不过，她喜欢上的不是别人，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从剧中人物转移到了饰演那个角色的本尊。
人这一生，真的不必太早就给自己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尤其是太过绝对的符号。
高二那次班级新年庆，大家玩过游戏，吃完蛋糕后，就三三两两组队，或唱歌，或表演节目，或玩魔术，大都一副使出浑身解数的样子。
清越五音不全，没有什么表演欲望，只顾着吃分到的橘子、瓜子和糖果，安安静静地看同学们笑闹。
原本像以往的每个周末一样，这个新年又会在清越清冷沉默的观望中度过，没想到班级庆祝虽然一如往昔，过得她就像个局外人，但晚上的宿舍夜谈却勾起了清越的兴趣。
高一下半学期，她们都迷上了小说。可是，学校早就规定了，不能读小说，更别说是在熄灯以后。
学校的管理是有名的严，晚上查寝斗智斗勇，全凭忍耐。要是稍有不慎，弄出点响动，轻点自己提心吊胆半天，严重点会敲门警告，运气太差，第二天就会上了通报栏，被班主任叫去喝茶。
每晚九点半下晚自习，十点准时熄灯，每个人都备有一个手电筒。像清越这样的学弱，备两个手电筒都属于意料之中。
以前是为了学习，现在还兼看小说。
在确定查寝老师全员撤走之前，她们只能捂在被窝里，学习或者看小说，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严防有一点儿光漏出来。
那晚，查寝老师似乎走的格外早，因为她们听到了楼下大门上锁的声音。
不过，经验告诉她们，那时要是打灯看书，她们明天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查寝老师还在校园里巡视。
不能读书，但聊天是可以的，所以，她记忆中的那次夜谈就在夜色中开始了。
从班级趣事，到个人喜好，甚至还聊到了班上哪个男生帅这样的话题。
在聊天时，清越遇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倒是一反常态，健谈得很。
在聊天中，清越信誓旦旦的告诉大家，她从不追星，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男神女神。就算是对某个剧作特别感兴趣，也只是纯粹欣赏剧中的人物，仅此而已。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只是，有些话不要说的太早太满，不然终有一日会被时光啪啪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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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有些人入了心，大概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吧。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北清越有一次路过陆晨阳他们班的时候，她也说不清自己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就在那宝贵的几秒钟内投去了自己漫不经心的一瞥。
北清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欢欣雀跃一番，偷偷地也算，因为那个时候从来雷打不动课间都会出去活动的陆晨阳竟然在教室。
虽然只是一瞥，还是足够让清越看清楚，他正和班上的一名女生坐在一起看书。
两个人靠得很近，清越只看到了陆晨阳的侧脸和那本书的封面，是《浮生六记》。
虽然没看清那名女生的脸，但想来那就是付嘉蕙吧。
陆晨阳喜欢的女孩子一定很聪明很漂亮吧。
这一幕很快就让清越那颗明媚的心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可忘不了前段时间，年级里的传言：实验一班的陆晨阳和试验一班的付嘉蕙好像在一起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从那以后清越很少从陆晨阳他们班门口经过，就是偶尔路过，也是目不斜视。
再次见面还是分科以后的事。
高二的时候，开运动会，两个班的座位紧邻着。
那个时候，清越虽然数学依然学得很不好，但是带他们数学的班主任曲老师真的是春风化雨，她知道清越理科普遍不好，但文科不赖。
所以，运动会的时候清越就被拉到了前排写加油稿。
陆晨阳是北清越见过的最厉害的学生，无论哪一科，他都学得很好。
上了大学，学神、学霸、学渣、学弱的称号才被大家传开，那个时候，每逢有人说起“学霸”这个词，北清越都会想起陆晨阳。
整个学生时代，她再也没有见过比陆晨阳学习更好的学生了。
所以，开运动会的那一周，只要清越把头向右偏四十五度，就可以看见陆晨阳的侧脸了，如果再幸运一点，他正好偏过头来的话，就可以看到他的脸了。
不过，开运动会的七天，清越只顾着老老实实写稿，偶尔停下来和一起写稿的林思琪一起给运动场上的同学加油。
假公济私偷看帅男这种事，一次都没有。
唯一一次，也许是高中的最后一次碰面，还是在教学楼旁的那条石子路上。
“北清越？”
“嗯？”
“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陆晨阳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浮生六记》这本书之所以让北清越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她已经对那个叫陆晨阳的少年失去感觉的时光里，依然念念不忘，清越觉得，大概是因为那个大雨落幕的傍晚，那个让她恋慕多年的少年又让她找回了那个秋日的感觉。
暖和的柔光从窗户洒进教室，你一袭白衬衫，干净，清隽，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你。
你离开座位，出了教室，而我的目光循着你的背影，在光阴里找到了心动的秘方。
而她这一恋慕，就是五年，从落雨时节到穿透整个青葱岁月。
那时的北清越，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陆晨阳。
那个因为大雨而暂停的运动会，清越忘了所有的一切，唯独不能遗忘她遇见他时的每一个细节。
雨后的虹霓，是平时少见的，也是北清越生平第一次看见雨后天空中会出现两道彩虹。
她还记得他看见她的讶然和兴奋后，给她科普关于彩虹的秘密。
“还是头一次看到两道彩虹同时出现！”
“它们一条叫虹，一条叫做霓，也叫副虹。霓的颜色排列顺序与虹相反，与虹相比，色彩稍微淡一些。”
“真好！”
后来很多次，清越都会把这一段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就像嚼之有味的美食，反反复复。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神经质，已经放手的往事，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剥离后反观。
大概，心里还是念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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