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雾

“卖报啦！卖报啦！”

        正午后才不过三个小时，雾气再次蔓延开来，遮蔽住整片天空，厚重的雾气中，一个声音远远穿透而来。

        被打湿的口罩实在有些憋闷，姜成把脸上湿漉漉的口罩稍微拉开了一点，长长缓上一口气，才重新将面罩遮戴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个月的报纸这么早就出来了！”

        “是啊，都是造纸厂工作好几年的老人，虽然现在机器不能用，好歹手艺还在，这不，熟了之后效率就提高了。

        这要不是印刷速度实在提不起来，半个月就能发行一批啦。”

        “要我说，非得每次整一大批干嘛，这报纸数量是达到了，可那信息，可是早就过时了。”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来过，姜成过来时，有两个人正移栽窗口和报亭老板聊的火热。

        从口袋掏出三个货币递给老板。

        “给我一份报纸。”

        说是报纸，不过是印着时下要闻的纸张而已，裁切和排版都还很粗糙，不过毕竟只是在适应机械化后回到手工艺，相比以之前用惯的纸张对比的粗糙而已。

        老板接过货币，确认数额正确后，转身走到一处盖着厚棉被的地方，伸手从下面摸出一张纸，递给姜成后，又继续和那人聊天。

        接过报纸，确认了发报时间，也不急着看，小心的折叠好，放进贴身的衣兜，转身走进朦胧的雾气中。

        室内，一鬓角斑白，却不显老态的老奶正在厨房抄着菜，动作间饭菜香渐浓，脚边的大黑狗闻着味道，躁动的绕着老人周围来回晃悠。

        忽然，大黑狗耳朵动了动，似是捕捉到什么声音，摇动尾巴其实兴奋的跑开，扑向门口。

        “嗷呜～汪～”

        “奶，我回来了。”

        姜成进门后顺手带上门，在门口换了鞋，撸了把扑来的大黑狗头，将它先拨到一边，摘下口罩，眼镜，脱下罩在外面的雨衣。

        奶奶提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上下扫视姜成一番，确认自家孙子完好无损，没有受伤，应了一声，放心的回到厨房继续做菜去了。

        直到老人家的脾性，想要做点事，让自己不显得累赘，所以做菜这种事，姜成是通常不会去插手帮忙，直接让奶奶来的。

        “小黑，来！”

        进屋后直接倚到沙发上，姜成向大黑狗招手，黑狗狂摇尾巴扑倒姜成怀里，伸出舌头给姜成洗了把口水脸。

        小黑是之前姜成去奶奶家过年在路边捡到的，当时在只是个巴掌大的小奶狗，后来就养在了奶奶家，一直是‘小黑，小黑’的叫它，虽然现在长大变成大黑了，不过称呼一直也没变。

        后来接奶奶过来一起时就一起带了过来，想着奶奶毕竟年迈，养条狗也能看家护院，所以哪怕是现在也是一直养着的。

        “行了，行了，乖！小黑今天有没有听奶奶的话？”

        顺了几遍毛将黑狗安抚下来，挠挠它下巴，想起来什么，姜成从怀里掏出报纸，摸着大黑的狗头看了一来。

        看到其中一个板块时，姜成眉头一拧脸色越显沉重。

        “成成，来吃饭。”

        “哦！来了。”

        看到奶奶已经端菜上桌，把报纸塞回怀里，姜成调整了下表情，去厨房洗了手，给奶奶和自己盛了饭，坐到饭桌上。

        奶奶抬头看了看姜成，没看出什么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月的报纸出来了？上面怎么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就是看那上面还是老样子，也没说这雾什么时候能停，电也是老样子，怕是以后都用不到了，那些仪器也是。”

        “哎！都是那什么幽灵星弄的，天天起雾，电也不能用，电停水也停，咱们楼层不高用水还好，那些高层天天一趟趟的的拎，我看着都累的很。”

        “嗯，各有各的好，住的高爬楼是麻烦点，不多能见着太阳。”

        “是啊！我们这虽然中午天好也能晒到太阳，跟高层比就没那么好了，还能在屋里种种菜。”

        老太太提起这茬就唉声叹气，住在这小区里不比老家，什么都能自给自足，可是孙子还要在这上班，能有什么办法。

        地上的大黑听着老太太的叹息从碗里抬起头，也跟着呜咽一声，表示很是感同身受，然后继续埋头大吃。

        老太太看着大黑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更糟糕，饭都吃不下了，跟着自家孙子抱怨。

        “我今天去买菜，那些菜又涨价了，一把小白菜要六块钱，肉也都贵的很，还没多少卖的，我去的时候，那些个人都在那抢，才一转头的功夫就卖没了。”

        对于没买到肉这件事，老人家很是懊恼，本来还想着买点肉给孙子补一补的，都是因为自己老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哎呀！奶，你别想太多了，我还说你这么天天好吃好喝的，我都长胖了，想着要不要减肥呢，没肉刚好，再说我就喜欢你做的这菜。

        来，奶今天这菜味道正好，还有这青菜豆腐汤，你多喝点，这个菜也好吃。”

        姜成玩笑的应着老人家的话，趁她不注意，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哄着她吃饭。

        小黑抬头看见了也见怪不怪，吃完了碗里的就拖着饭碗蹭到姜成脚边，叫他给自己添饭。

        现在狗粮没地方买，还省的那些都是省着吃的，所以小黑跟着他们一起吃饭的。

        吃完饭，姜成洗了碗，陪奶奶聊了会天，就各自回去睡了，老太太进房间前他带着随意的口吻

        “对了，奶，你最近尽量不要出门，以后我会在上班前把菜买好，你早上多睡会。”

        “毕竟现在外面乱的很，不安全。”

        想了想姜成有添了一句。

        “哦，那，那行吧！”

        老太太本不打算同意的，她这一天天的都在家待着，也就能帮孙子做个饭收拾收拾屋子了。

        但既然孙子开口说，还特地提了外面不完全，那肯定就是不安全了，毕竟现在这世道，小偷小摸的常见，杀人放火的都有，那就能不能出门就不出门啊，不让孙子担心的好。

        房间里，姜成洗漱完坐在床上。

        外面不安全了！

        不是如奶奶所想的那样来源与人，而是真的就不安全。

        姜成默默看着报纸，那一行行的字，向是一种诅咒一种预告。

        姜成留着烛光仔仔细细检查着自己的手掌，身体，还有脸。

        皮肤因为这短时间很少晒到太阳，已经从小麦色开始向白皙退化了，姜成的肤色一只以来都是那种他很不喜欢，觉得娘炮的奶白色而且很难晒黑。

        后来当了交警，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曝晒下漏在外面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虽然被衣物包裹的部分没有任何变化，但也让他很满意了。

        结果现在又变回了，光滑细嫩，白皙的，不过没有什么红点，小包类的，忽略肤色，想了想最近身体也没什么异常，暂时放下心来。

        低下头继续看起报纸

        [雾里有东西，注意防护，注意清洁。]

        后面是已有明显表现的寄生描述。

        雾里有多种寄生虫，以及各类虫卵，会寄生人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钻去皮下孵化，并在孵化后直接在人体上繁衍，部分会随着呼吸进入人体。

        已有多人被寄生，直接成为虫巢，请广大公民注意自身情况，

        观察体表是否出现红点，肿胞。

        是否无辜嗓子干痒，腹痛，头痛，等异常状况，以便及早治疗。

        请公民务必做好防护，带上口罩或面巾，尽量避免将皮肤直接裸露在雾中，并将里外衣物分开处理，定时清理衣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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