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看你看那烟花的脸

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颜兮和周易终于到嘉嘉郊区的家里。还没进院子里，看到飞奔出来的嘉嘉，颜兮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一个熊抱！

        每次多日不见嘉嘉的打招呼方式都过于猛烈了，颜兮真心招架不住这种热情。颜兮习惯和人保持距离，即使很亲密的好朋友，都不习惯有太亲密的身体接触。

        被颜兮打完招呼，嘉嘉就被周易叫去了，两人在旁边不知道嘀嘀咕咕啥。颜兮抬头打量一下嘉嘉所谓的老家，这简直就是豪宅吧！还老家呢！

        三层小洋楼，装修精致，房子门前有大院，除了种些果树外，还弄了些健身设备。靠近墙边围了一小块来种菜种花之类的，很休闲的家庭生活。

        很多人的习惯思维里，老家都是房屋低矮、简陋粗糙的旧房子。颜兮没想到原来十年前人们口里的老家已经洋派成这般模样了，莫名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明明是她从城里来到这村里。

        听到外面动静，顾幻辰慢悠悠地拖着脚步走出来，跟颜兮打了声招呼，动作娴熟地接过她的背包，嘉嘉这会才醒悟过来还没请人进家门呢。

        家里除了爷爷奶奶，嘉嘉和顾幻辰的一个阿姨一家三口也在。而附近所谓的邻居也多数是他们爸爸的堂兄弟，过年也都回来了，还挺热闹的。

        放好东西，顾爸爸和顾妈妈已经把中午饭给准备好了。吃完饭后，嘉嘉就带着他们三个去转悠了。顾幻辰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回来这边老家过年，初二之前都是跟着工作狂人爸爸妈妈在国外生活，在国外那些日子，回来的时间和次数都很少，更别说过年了。

        “地主”嘉嘉首先就是带他们去村里的小卖部，顾幻辰一见此，来到小卖部门口就进不去了。嘉嘉带着颜兮和周易走进去，直往烟花堆放处走，

        “来来来，挑一下，你们喜欢放哪些？我们搬点回去今晚玩。”

        对于放烟花，颜兮只有小时候在老家玩过，而且以前的烟花都是很简单的，一个纸筒里面装了一些分隔开的弹药，要玩的时候得手举着，安全性不高。而现在都是很大一塔的，直接放在地上放就行了，避免人体接触，减少伤害。当然小时候最喜欢玩的那种小蜜蜂，拿在手里摇晃的烟花线现在也还是有。

        颜兮只在电视上看过，没玩过现在这种“大家伙”烟花了，点了一个大的，还选了几束烟花线，而周易则豪气点了选了好几款。选好了以后，嘉嘉对着门外喊顾幻辰进来给钱。

        以为嘉嘉没带钱，颜兮拿出钱包说：“我有钱。”过年领的利是挺丰厚的，给这点烟花钱绰绰有余。

        “别别。”嘉嘉抢过颜兮的钱包：“我不是没钱，我故意要顾幻辰买单的，最近他把我气坏了。你都不知道今年他跟着回来过年，都把我的风头给抢了，亲戚们个个对他赞不绝口。夸他也就算了，干嘛还拉上我作对比，真是没天理。我决定狠狠敲他一笔，这样才能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颜兮哭笑不得收回自己的钱包，门外的顾幻辰进来以后也没说什么，径直去柜台给了钱。嘉嘉交代了店里的人送去家里后，就带着他们三个去晃悠了。

        听嘉嘉说，近几年村民被征收了不少地，村民的生活富裕了很多，村委会也把文化建设给搞了起来。所以今年的大年初二，村里很热闹，村里活动文化中心在举办拔河比赛、篮球比赛，广场舞表演，今晚还有全体村民团圆饭。听着这么多活动颜兮不由得感叹：现在的村民生活过得真是比城里人有意思多了。

        几个人站在篮球场边上看比赛，周易看到记分牌上写着顾姓宗祠vs其他宗祠，纳闷：“你们村顾姓一支独大？”

        “是的！我们顾姓的人多，其他姓人数少，单个姓的年轻人凑不齐一支篮球队，就让他们合并起来了。”

        周易感叹：“你们顾姓地霸啊！”

        嘉嘉一脸自豪：“不给吗？”

        “顾幻辰怎么不用参加？他不是篮球打得挺好的吗？”周易指了指旁边看比赛看得入神的顾幻辰问。

        “村委会组织报名单的时候，我们还没回来。再说了，他这性格跟人家篮球队配合不来。”话到最后，嘉嘉对顾幻辰一脸嫌弃。

        不太认可嘉嘉的说法，颜兮看了看顾幻辰，觉得他不上场有点可惜。西城一中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打球技术一流，靠着他和郑冬冬大哥，连续拿了两年的是高中生篮球比赛冠军。不过听说今年顾幻辰就不去参加了，之前还退了校队，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村民的活动，他们几个人看得津津有味，大概是城里的孩子很少接触到这些，虽然也是很寻常的项目，但是在村里举行莫名有意思。虽然参加不了篮球比赛，但到拔河比赛的，顾幻辰和周易莫名被推了上去代表顾姓队伍比赛。

        如果是刚刚只是旁观者观赏的态度，那现在由于周易和顾幻辰的参与，颜兮和嘉嘉突然有了

        当事人的感觉。她们站在周易和顾幻辰旁边卖力地呼喊，心情也有些紧张，嘉嘉甚至偷偷拉着周易衣角想帮忙出一份力气。

        比赛当然还是赢了，嘉嘉激动地大喊，颜兮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经过这么一参与，四个人也玩开了，广场舞表演也去凑热闹。周易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逗得阿姨们哈哈大笑，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疯下来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太阳逐渐变得柔和，活动也全部结束了。大家帮忙在院子里摆放桌子和椅子，准备要开始吃团圆饭了。顾嘉嘉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阿姨也都来了，吆喝着嘉嘉他们几个帮忙，说除夕那晚把颜兮和周易也报上去了，今晚大家的晚饭就在这里解决了。

        乡村大锅饭，品尝的不是味道，而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温馨。不过因为顾着要玩烟花，嘉嘉和周易催促着颜兮和顾幻辰快点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吃饱，颜兮看到嘉嘉和周易放下了碗筷，也跟着放下碗筷，倒是顾幻辰还在优哉游哉地慢慢吃。嘉嘉决定不等他了，给颜兮和周易打了个眼色，就起身离席。

        回到家里，店里送的烟花刚好摆在门口，三个合力搬到了院子正中央。嘉嘉递给颜兮一个打火机：“来，西西你来点燃新年第一炮。”

        颜兮接过打火机，靠近烟花，弯下腰，“咔”一声按下打火机，火苗对准烟花导火线。

        “嘶嘶嘶”，听到导火线烧着了，颜兮赶紧往后退几步。只听“嗖”的一声巨响，一朵朵烟花往天空中射去，在天空炸出了美丽的火花，同里掉下来一个巨型“降落伞”，五颜六色的，美丽极了。

        果然大家伙比起从前的烟花好看太多了，颜兮看得眼珠子都舍不得眨一下。

        烟花如此绚丽，周易也着急地走向前要玩。颜兮就过过瘾，玩了一个大家伙以后，就开始拿出小蜜蜂。把它们一线排开，从头快速点燃，看着它们一个个急速地往天上窜继续绽放，颜兮一阵舒爽。

        没多久顾幻辰也回来了，不过他倒没什么兴趣玩，就在旁边看着。玩完小蜜蜂的颜兮，拿起一把烟花火线，点燃，然后像杂技艺人一样疯狂晃动手臂，形成巨大的火圈，又是一种新的玩法。

        把各种眼花都试玩过了的颜兮，兴趣没那么强烈了，走近顾幻辰，和他一起看着嘉嘉和周易玩得不亦乐乎。站着有些累的颜兮，双手摁住后面的栏杆，用力一撑坐了上去。水泥砌成的栏杆，够宽坐着也舒服。

        晃动自己的长腿，颜兮看着满天的烟花，莫名想起了以前初中的时候看过的一篇文章，有些哀伤的题目《你看你看那烟花的脸》，内容是讲一对旁人看来非常不适合的情侣好不容易突破世人眼光在一起了，没多久却因小小的误会分开了。爱情跟烟花一样很美，但消纵即逝。故事有些狗血，但大概是因为标题太美了，时隔多年，颜兮依旧记得牢固。

        “想什么？”站在颜兮身后的顾幻辰也一个抬腿，跟着坐了上来。

        颜兮笑了笑：“没啥，就是觉得烟花挺好看的。”

        顾幻辰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不玩了不玩了，好累。”

        终于也觉得累的周易和嘉嘉也跑了过来，一起坐在了栏杆上，四个人颇有节奏地摇晃着腿，很惬意。前两天心情还闷闷的周易一看到顾嘉嘉啥事都没了。

        “西西，很快就高考，你打算考哪儿？”顾嘉嘉扭头对着旁边的颜兮问。

        “不出意外报南大吧。”颜兮的愿望一直都是南城，曾经的颜兮没考上，希望现在的颜兮可以考上。

        顾嘉嘉露出大大的笑容：“我也是，想去南城，想读最好的大学。”

        “那周易你呢？”顾嘉嘉转过脸问周易。

        “你们都去南大，我更要去啊！”

        “妖，没新意。”

        颜兮：“顾幻辰你呢？”

        顾幻辰：“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被报送。”

        他从初中开始参加各种竞赛都是一等奖以上，不出意外都会被保送，而且专业还可以由自己选择。

        往年通知都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那么慢？

        “完了完了，我家的亲戚又得开始说我了，有个学霸堂弟真是不开心。”屋角的灯光下，颜兮看到了嘉嘉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禁莞尔。

        “不过，我们四个人倒是不用分开了，想想挺开心的。”嘉嘉马上又开始了自我安慰。

        周易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倒也是！除了顾幻辰，我们三个还真的是从小到大都没分开。想想如果分开了，还真的不习惯呢。”

        “西西，你为什么想考南城？”嘉嘉前段时间还以为颜兮想要报东城来着，这个人实在太怕冷了，冷到直哆嗦的时候就会念念叨叨说要去东城过冬，那里冬天最冷的时候都不会到零下。

        颜兮陷入思考状：“南城是首都嘛，相信每个人此生都想去那里看看。这种看看跟旅游又不一样，是去那里生活一段时间感受那里的生活。而且南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耶，能考上那里，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很拉风的事情。”

        顾嘉嘉笑着啐了一口：“肤浅”

        “你敢说你没有这样的想法？”颜兮对着顾嘉嘉挑挑眉。

        “好吧！我的确是个庸俗的人。”上南大，谁不想。

        “嘿嘿，西西，再问个问题？”

        嘉嘉一脸贼笑，颜兮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问题？”

        “大学后找不找男朋友？”

        颜兮哭笑不得地推了嘉嘉一下：“现在说这种事情会不会太早了，再说找男朋友这种事情得看缘分？”

        嘉嘉吐吐舌头：“就问问嘛！都说大学不谈恋爱是不完整的。你心里就没这种想法。”

        “随缘吧，不强求。”不知道怎么地，颜兮脑海突然闪过顾幻辰的身影，顾幻辰大学会找女朋友吗？什么样的女生会入他的眼睛？

        “想什么呢？”嘉嘉见颜兮突然楞住了，不知缘由。

        “没什么！”不像嘉嘉察觉什么，颜兮把刚刚问题抛回去：“那你找不找？”

        顾嘉嘉看了一眼扭头和顾幻辰不知道在嘀咕啥的周易，然后说：“不告诉你。”

        颜兮懂了这个意思，笑了笑：“加油！”

        今天的周易和嘉嘉老是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是不是嘉嘉所谓的交待有了新的进程，今天的周易不像除夕那晚心事重重，眉宇间也没有了忧愁。

        希望他们是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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