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万大山
三天时间过去，陈宥已经把这半月的行装置办得差不多了，程誉把行李打包，都放到了马背上，抹了把汗。
“公子，我们现在出发吗？”
“再等等……我们应该还有一个人。”陈宥老神在在的靠在客栈门前的柱子上，若有所思的说道。
“公子，你真雇了镖师？走小道不会有危险的……真的。”程誉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宥，却连个眼神都没有得到，一脸委屈的回屋，然后不知从哪里抱了一筐胡萝卜，开始把胡萝卜往马嘴里塞。
马：“呵啼，唔。”打了一个喷嚏。转身拒绝胡萝卜。
程誉：呜……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陈宥忽然直起身子，看向道路的另一条。
一个英挺的汉子从一个巷子里穿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洗白了的袍子，莫约三十左右，那副眉眼有些抢眼。浓黑的眉毛鼻梁高挺，但是若说是西域人的长相，却是再柔和一些的，显得还有几分俊美。来人略显疲惫，眼下有些许暗沉，但是气势却是精神气十足。
”你来晚了。”陈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是你给的时间太少了。”来人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把手里的包裹递给陈宥。
入手分量感十足，陈宥有些意外。
“我加了精铁。”
陈宥点头，并未打开包裹，反而是打量起了身前的汉子。
“不错啊，像模像样的。”
“我们去哪儿？”不理会陈宥调侃的眼神，汉子自然而然的说道。
“我们总不能老叫你铁匠吧，名字。”陈宥忽然正色道。
“你……你是，王铁匠！哇，你真是王铁匠，欸……唔。”程誉惊讶得在背后大呼小叫，陈宥默了一下，顺手拿了个胡萝卜塞到了程誉的嘴里，程誉就默默的到后边啃胡萝卜去了。
陈宥用眼神示意面前的人继续。
“我叫鲜朝明，是五岁时随父亲到中原的。”看懂了陈宥的眼神，鲜朝明接着说道：“两年前柔然灭国，朝廷反倭寇打得严，四处混口饭吃。我的长相，说是中原人，也有人信。”
“你父亲是中原人？”
“那倒不是，我父母都是柔然人，大概是在中原待久了，就长成这样了。”
“我叫沮渠尧，姓沮渠，叫我沮渠就好。”陈宥认真的说道：“父母的话，不清楚，不过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柔然了。”
陈宥说的是事实，沮渠尧是他八岁随侍卫进京的时候，在沙漠里的一片绿洲上休整，在一片洞窟里发现的。当时陈宥看到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心里一懵。自己天生灰瞳，虽让受到过不少人夸赞，但是内心却是抵触的。只是沮渠完全是中原人的长相，灰色的眼睛有可能是在生长期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的。
沮渠尧这个名字，还是阿娘取的，原本自己唤他做小尧，阿娘却说，男儿长大定要有志，给他灌了个柔然先贤的姓氏。
“我们去京城，没问题吧。”陈宥望着鲜朝明，树影里透过的光忽然打到了他的眼里，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划过了一道浅色的光。
“嗯。”鲜朝明收回目光，透过树影看了一眼太阳。
“时候不早了，出发吧。”见到鲜朝明看太阳，陈宥说道：“我们可能得快一些了，我想在五天内到达下一个镇子。”
军队一般走的是官道，等到了下一个镇子路还再，会多一些应该不会与商祈正面对上，一想到那小子手里还有自己的大半财产，陈宥就气牙痒痒。当初是想了什么才会用全部身家，让他送一封家书的。况且这东西送没送到还是个问题。
出城的小道不大好走，陈宥也没有骑马。鲜朝明走在最前面探路，陈宥紧跟在后，程誉牵着马落在最后面。程誉耐不住寂寞，一路上同两人讲些从长辈那里听得的奇闻逸事，气氛倒也十分和睦。
“对了，公子和鲜师傅都是柔然人对吧，我倒是知道一些个几年前一些柔然的轶事。我大哥当年参过军，虽然没有进过商家军，但是当时兵力不足的时候也在商二爷手下干过不少事。这些个事儿我可从来没跟人提起过，当时柔然公主殉国的事儿，可算是宫廷隐秘了。”原本走在后面的程誉，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前面来。
陈宥心里一沉，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饶有兴致地说道：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听听，你大哥是在前线呐？柔然公主漂亮吧？”
殉国，的确像是阿娘会做的事，自己也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自欺欺人的幻想着说不定还有转机。只是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利害关系，得等先到了京城再做定夺，也不知京城现下是个什么情形。不知道两年过去了，自己埋下的那些个线人……
“是啊，我大哥在前线做了两年百夫长，在战场上伤了腰，朝廷给了些银钱就打发了。后来在给人走镖的时候，被那些杀千刀的山贼杀了。”程誉轻轻的说了句，又没心没肺的继续讲到：
”听我哥说，那天是柔然少见的雨天，但是就算下雨也没能把柔然都城的大火浇灭。攻城用的投石器上放的都是火石，火从城西烧到了城东，城里大多数的人要么被俘，要么被杀别无退路。当时阿史那王妃就站在瞭望台上，穿着很正式的柔然祭祀装，没有犹豫，就从上面直接跳了下来。当时没有人知道，王妃身上竟然藏了特制的□□，她纵身一跃落到火里，直接轰倒了半面城墙。那场面，听说商二爷都在那场爆炸伤了左臂，现在都不怎么上战场了。”
程誉有些感叹的摸了摸身边的马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现在还没人知道，阿史那王妃的□□是怎么制成的，真可惜。”
“是陈二公子制的吧，当年陈二公子的毒向来来无人能解，这么会制药的人，对于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前方一直一言不发的鲜朝明忽然开口道。
“不知道呢。不知名字不知长相，陈二少爷因该能活下来吧，毕竟也没必要赶尽杀绝。现在柔然百姓除了人头税，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一般没有被杀的俘虏呢？是怎么处置的。”
陈宥冷静了片刻，忽然问道。
”怎么，公子难道有认识的人？”
“嗯。”阿娘如果殉国，那妹妹……
“一般都是男人发卖做奴隶，女人充军妓吧。”
陈宥狠狠的攥着拳头，藏在袖中的指节发白，指甲刺进肉里。
陈喻那么烈性的小姑娘，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小时候一起挨揍都只有自己在哭鼻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宥努力的平复着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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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夏日，天暗得十分晚。
一行三人着急赶路，到夜晚才开始休整，都累的筋疲力尽。
鲜朝明还好，看着精神抖擞。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丢下一句我去给你们打只兔子，就又窜到树林里抓兔子去了。程誉是明显不行了，靠在树下累得直嚷嚷。
“公子，我们这才出来一天，照这速度没两天都到京城了吧。我们走慢些吧，走慢些十天也到得了了。”
陈宥也点点头，赶了一天的路，这个身体也的确受不了了，还是以前的身体好，从京城到柔然跑死两匹马，也就十天。
休息了好一会儿，三人才缓过来。鲜朝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生了个火，正在烤兔子。不过片刻时间，也不知他从那里抓了两只兔子来，烤得油津津的，吸引着人肚子里的馋虫。
陈宥不得不承认鲜朝明十分能干，即使是在野外，只有一些粗盐，兔子肉也是相当的鲜美。自己这两千两的卖身契，倒是买的非常值。
吃过晚饭，陈宥这才拿出了白天鲜朝明给自己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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