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山本loser”

        “loser再来一瓶”

        樱桃红的酒液从人的唇齿间喷溅，星星点点，慢慢在塑料布上汇集，凝住。在人类的毛发、皮屑和金属瓶盖、烟灰的联合阻拦下，原本稀薄的动能就此消耗殆尽。不用想就能猜到它逐渐被细小颗粒混杂入内的黏腻触感，所以即使是想一下也让人感到不自在起来。他模模糊糊地嘲笑自己。

        居然还是有洁癖的嘛。

        耳边咔哒咔哒圆珠笔弹簧一样令人牙酸的掌声在他意识到以前已经停止了，在他把视线勉强从那滩流质拔出之前，一个喝空的玻璃酒瓶重重砸进他的胸口。

        “喂，终于到你小子了。”

        手里茫然地想要攥住什么，但顺从重力，沾满酒液的玻璃瓶滑脱到水泥地上，叮呤咣啷转了一圈。

        “什么……”

        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声音拼命想从喉咙出逃。但微弱的振动细若蚊呐，没有引起什么水花。而其实，就算他大喊大叫，那些早早破坏“击鼓传花”规则的同伴也不会改变主意。他们只是在享受这样假模假式的民主讨论，享受操纵别人、支配一切的乐趣。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激动的重音落在后半句

        “出去大喊我是baka……”失败的发言被同伴打断了，有人一脚踹翻了林立的酒瓶并给了loser一拳，“真是没创意啊山本loser，信息时代！”

        立即有人掏出手机点点画画。

        最后的结果是，他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有个女孩贡献出自己的眉笔，并仔细撕开了烟盒的包装纸，修整掉被酒泡烂的边角，期间收获了嫌烦的起哄声。她递过来那张最终结果，当然不是baka。

        是封古老情书中的一句。

        他模模糊糊被扯掉外套推搡着出门，冬风里暴露的皮肤瞬间青白，指甲染上可怕的绀紫。但还不能回去，要半裸着在行人匆匆的雪夜等到一位女性，在念完纸条后在索取电话，不然的话，不能回到party中去，也不能在明天的阳光下活下去。

        雪慢慢落下来，风不大。他只是感觉被冻住了，脑子和心，四肢和肺，像酒一样被一路阻拦着，慢慢丧失掉那点儿微薄的活气，凝固。他尽力攥住手指，眉笔脱落的粉末蹭了满手，他几乎已经不记得了，但好像还记得什么句子。

        这个时候只要来一名路人已经很好了，更不要说，深夜出行还要经过小巷的女性。他决定向外走一走，不过走到哪里也不清楚。路灯逐渐多了起来，他好像走的有点儿远。他茫然地站在中心广场中央，看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少女向他的方位拖着行李，咕噜噜地走。

        “希望不久我将把你紧紧搂在怀中，吻你亿万次，像在赤道下面那样炽烈的吻。  ”他喃喃着，声音却牢牢黏在喉咙深处。

        咕噜噜里隐隐约约透出一声少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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