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暗
“尸体处理好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血迹……”
“无妨。”
回到小城的时候已是半夜，林言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就窝去宫政家睡了。林言妈妈爱操心，回去难免问东问西。
夏夜有些凉风，但吹不进窗，林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诶，宫政，你说他们是不是邪教，什么力量，邪恶的，还说我吞下了代表黑暗的石头。我怎么不代表月亮呢。”
宫政黑暗中翻了他一眼，一想他也看不到：
“怎么，你担心？相信了？”
“我才不信呢，但是吧，说不准，我也想不明白。”
“人柏老板不是答应你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帮你找方法给石头取出来么，行了，快睡吧，有担忧再找他。”
宫政翻身，不再理他。
“我才不去呢。”
林言小声嘀咕。思绪又飘回和柏坤明的谈话，思来想去，终于是半梦中了。
宫政的父母还要上班，不像床上两个大少爷想睡多久睡多久，买好早饭放在桌子上，少爷们起了便吃。宫妈妈正锁门，突然听到屋里一阵嚎叫。也懒得搭理，坐上宫爸爸的小电动车走了。
再听这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惊讶，惊恐，全部总结为两个字：我操。
“我操！！我操！！我操！！”
宫政正迷糊，揉眼看着半裸着的林言一个机灵：“你干嘛呢，不知道我取向……我操？？！”
二零一七年，八月三日早晨八点四十九分，南黄小城一片安和，遛鸟的，遛狗的，逗猫的，吃早餐的，人声，自行车声，电动车声，摩托车声，小汽车声，全如往常，悠然自得。
只是这宫家两个青年，却如掉入某种漩涡之中，脑仁晕眩的不成样子。
“林言……你……你……你这……”
林言穿着裤衩绷直站在床头，下腹从裤边蜿蜒而上如树藤般的黑线直达肚脐左处，更可怕的是，这些黑线像是有数只毒蛇舔舐，细密而寒凉。
“找……找柏坤明！”
林言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他不相信的事情居然就这么发生了，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打的他头晕眼花。
周燕萍女士正在厨房摘菜，客厅电话响个不停，催命似的。一边碎碎念一边接起来。
林言要和宫政去外地？回来时间不确定，因为走的急就不回来了？
周女士拿着电话有些懵，但想想连宫政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宫政这孩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周女士开心的继续摘菜，可以随心所欲的去打麻将了，真开心。
柏坤明的公司坐落在武汉江汉区，周围有个小公园，整个环境很清新，并没有职区的严厉和匆忙感。只是来第二趟林言还是没弄清楚这个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就像柏坤明看似慈祥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深不见底的事情。
又是当时的办公室，又是当时的几个人，林言快速扫了一眼仍旧一脸讥笑的柏舟还有那个冷峻的叫做柏亦然的男人。讪讪开口道：
“柏先生公司看起来很不错阿。”
“规模不大，勉强糊口。”
柏林言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笑等林言开口说正事。
林言心里冷笑：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林言不善聊天，虽然招呼没打就直接过来了，但是看这仗势，想必也不必多说。林言拉起上衣，直入主题：“一早，就成这样了。”
除了宫政，其他三人均为一怔。
柏舟撇了他一眼：“看来你内心很黑暗阿，这也扩散的太快了吧。”
林言没理他，等着柏坤明解答。
“体质问题。” 柏坤明使了个颜色给柏亦然，后者上前一步，在林言长出黑线处的肌肤用手指上下轻抚。
林言觉得有些痒麻，但又因对方手指有些温热的触感使得寒凉感悄悄得到缓解。
柏亦然看的很仔细，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暗黑的瞳孔，看不见神情 。林言不禁想，这男人长的可真好看阿。
“不超过这里就没事。”柏亦然把手指按在左侧肋骨最下端，声音不大，不知是说给柏坤明，还是说给林言。但是“没事”两字，让林言一天吊着的心得到了少许安慰。
“那，麻烦柏先生快点帮忙取出来吧？”
柏坤明笑的意味深长：“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柏舟是不太希望林言他们回来的，他很好奇吞了黑暗之石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更好奇，脱离掌控权利的柏坤明会怎么样。想必会有一场好戏。
但现在看来，也不失为一场好戏。
“帮不了？什么意思？您不是说想取出来就来找您吗？”
林言有些不知所措。
“别着急，我的意思是，这个阿，需要你自己帮自己——”
“像我之前讲过的，这石头本是种无形的力量，因为得到我祖父他们的封印，才勉强让其形态化困在石盒里。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虽然为什么被人吞下便又会化为如水如烟的力量来控制人类的凡身，我并不清楚。但从我们多年研究和收集的信息得知，这个力量一旦进入体内，便会随着时间而增长，它会滋养你的本恶，也会给予你力量，但同时也在吸食你，直到你完完全全被它所控，而这生长速度也是根据你本身来决定，如果你天生就是个大恶人，那你吞下它的那一刻，怕是已被控制大半，而你现在这样——虽长出了几寸，但却没有任何力量获得，就很少见了。”
柏坤明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取出方法，但是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你去找到这个人，告诉她情况，让她帮助你。另外这件事对我们柏家也事关重要，为了万无一失，我会让柏舟和柏亦然陪同你一起。”
“就我们三个人？”柏舟抱着胳膊看了眼宫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觉得这位宫先生也很聪明阿，不知道宫先生，有没有空呢？”
“他当然有，他必须一起！”林言抢答，难不成让他和这两个陌生人一起？一万个不放心。
宫政失笑：“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喂了林言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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