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话

朝日初升，碧空万里。

        天岚国边境的山林半空，有众多外貌相同的白鹰盘旋。白琰坐在一棵好生有点年纪，树干十人合抱粗细的树上，前面有一座人头蛇身像和一大片木台祭坛。

        这时，一只白鹰落在白琰手臂上，在他手背啄了三下。“没线索吗，好，我知道了。”白琰有些失望地抚摸了一下白鹰的羽翎，随后将其放飞。

        也是，真那么容易找到就不叫隐居了。白琰歪了歪脑袋从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

        大风突起，群鹰惊唳，白琰见天上的白鹰偏离原本定的侦查路线失了方寸，觉察有大敌当头，迅速化形飞离这片林子。

        祭坛周围有那么多白色的鸟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妍后双手握拳刮起大风将天上这些不祥的象征通通赶走，可依旧刮不走随行大臣们心上那层惶惶阴霾。

        哪一户有人生病的人家旁边出现黑鸟，意味着其中病者时日不多；而死地出现白鸟，按照过往说法便是魂灵回人间来讨生时债了。

        “这兆头来的可晚了点，已经有一个活死人准备来和本君讨债了。”妍后看着天上的一根缓缓飘落的白羽，伸手一接，轻轻一捏，白羽碎成千万片微小的羽毛随风散去。“不过也正如你们所见，不管有多少来要债的，本君都会将他们一一消减，片甲不留。”

        韶空，是你吗？

        如果是的话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本君有亏欠过你什么吗？

        本君不过是拿回了应得的罢了。

        妍后将祭祀用的各类花草郑重地摆放完毕后点燃黑蜡烛，其余大臣官吏也跟着妍后做着相同的动作。在蜡烛熄灭之前，是长久的静默。

        可蜡烛亮着还不到片刻便被一阵狂风吹熄，所有人都被吓愣了神——这蜡烛至少都可以撑半个时辰，即使忽然遇风也顶多熄灭一半，这次全部熄灭实是令人惊愕而匪夷所思。

        “妍后大人。”书影起身小心请示。

        “既然他们今年不愿意接受烛火，那就算了便是。书影，去读祭词吧。一切按照既定流程继续进行。”妍后看着那剩余的一丁点火光也被乌黑吞噬后，若无其事地让书君继续流程，好像这一切她都事先预料好了一般。

        若非妍后不善笔墨，祭词这活儿也是轮不到书影来干的。书影写的文章大气磅礴极上台面却又不空洞，字字诛心，真切动人，闻者落泪。要不是祭祀和丧事活动中严禁喧哗，此时台下早已掌声雷动。

        齐唱安魂调，齐饮陈年酒，再埋下来年祭祀喝的白英酒。祭祀典礼差不多便结束了。回到大殿，清食宴早已准备完毕，当年天岚国开国建业时先祖天岚王都是吃水煮野菜和没有任何作料的烤肉，开国建业后每年安魂节设只有这两样菜肴的清食宴让后来人不忘根本。

        书府——

        清食宴过后，书君与画铃单独呆在书房内看书学识，过了良久，书君发了话：“那只鹰妖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画铃摇了摇头。“他叫白琰。”倏忽她意识到书君刚刚一番话有所不妥。

        “嗯。”书君闷声答应，“妖的化形和人的化形有什么区别。”他手一伸一下子将画铃手中正在看的书盖在了桌子上。

        “诶？”画铃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愣了，一时间说不上个所以然。

        “因为身体构造的不同，妖可以化形成比自己体型小的动物，而人只能化形成和自己体型一般大的动物。”书君说着便将画铃手上那本书翻开，用毛笔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勾了出来。“看书，别分心想别的事。”

        “诶——”画铃被书君将将一番话给打蒙了。“可，我才看到这一页……”

        “安静，看书。”

        夜晚的城郊山林中弥漫着雾气，让人感觉危机四伏。

        “鹰尘，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书影一身黑色夜行衣手持一片竹简，看着背着一挺重弩炮警觉地观察四周的鹰尘。

        “今儿早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在这附近。像是白煜。”说着鹰尘便扬起鼻子使劲嗅了嗅。“当时没报告给妍后大人就是怕她反应过度，万一一激动把整块山给剃秃了可就有点麻烦。墨涵今晚在为收支的事情忙得外焦里嫩不好意思打扰她就只有来找你了。”

        “其实我也倾向于报告给妍后大人，要真是白煜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现如今实力究竟几分几两……”

        “但妍后大人一来这山就秃了呀，动静就大了呀，早就想作妖的就开始作妖了呀，今天早上的白鸟和不正常的大风我怀疑就是白煜那家伙干的，怕是要给我们来个什么，暴风雨前的风暴。”鹰尘好像是闻到了什么一般开始带着书影朝一个方向行进。

        但刚走了没两步，他们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气味来源变了。”鹰尘将背后的重弩一放——老久没这么干过嗅觉都快退化完了，追不上只有用这招看看——只见他将重弩前置，麻利地放上五支□□朝空中发射，刹那间映着寒光的□□便被黑暗吞没。

        不到三秒，远处便传来有重物从高空坠入丛林的声音。“快走！”鹰尘赶紧拉着跑不快的书影一路拖行到了声音与气味发出的地点——白琰倒在丛林当中，四支□□的箭头插入他的左小腿，右大腿，左肩胛和右手臂。虽然伤口很浅并不致命，但□□头被鹰尘涂了麻醉的药品，这使白琰一时间动弹不得。

        不是白煜。两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说你个小妖怪，不好好躲着大白天去打扰祭祀仪式闲得慌啊！”松了一口气后鹰尘一把提起白琰的后领子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顿吼。“我看妍后大人这些年就是对你们太仁慈了！”

        早些年差点把我们赶尽杀绝。白琰心头默默补了一句但不敢说出来，自己现在处于弱势，搞怪事的话谁知道眼前这人会不会用那个大弩炮把自己打成筛子。

        “他也许当时只是在那附近，别冤枉了无辜。”书影赶紧帮白琰说句话让鹰尘消消气。

        “这家伙身上有白煜的气息不是假的，怎么回事，说！”鹰尘提溜着失去反抗能力的白琰使劲摇晃着他。

        “冷静点你这样会勒死他的——”书影想让鹰尘撒手别那么咄咄逼人。“能否告诉我们你身上为何有白煜的气息？”书影看着白琰无所谓的眼神，认真地问询。

        “这一点就用不着二位大人操心了。”浓烟乍起，呛得鹰尘直打喷嚏，待烟尘散去，一袭黑衣头戴斗笠的星篝出现在了鹰尘和书影面前。


　　https://www.lingdlanksw8.cc/74/74504/20497867.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