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话

虽然铃妹好像遇到任何事看上去都能镇定应对，不失礼节，但是这次她镇定的过于反常实在让人不能不怀疑……就好像事先知道妍后大人会来一样，妍后大人那么迅速的赶到也像是有人早就告诉她了一般。画竹有一遭没一遭地在纸上信笔涂鸦，时而画几株墨竹，时而又勾勒出一串小铃铛的形状。罢了，也许是铃妹自身修养到了那种处变不惊的境界，大殿的线人分布也许也超出常人想象。明天等父亲彻底醒了就去和他商量让铃妹和书君联姻的事。他将最面上的那张画纸揉成一团放在一旁后将忽明忽暗的长明灯熄灭了。

        “不过，这三颗血珠子可不是能义务使用的，得付相应报酬才行。”在另一边，白琰正趴在画铃桌子上对她耍无赖。

        “报酬，你想要多少？我去仓库登记了取就是了。别太贪心啊，我之前，也救你出去过的……”画铃坐在床上仔细擦拭着手上的箜篌。

        “那你可把我想得太俗气了。”白琰一个翻身又坐回了地上。“我想听你弹首曲子。”

        “都这么晚了，会吵到其他人的。”画铃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地努了努嘴。

        “你难道制造不出隔音的那种结界吗？”白琰当玩笑话反问了一句，没想到画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色也变得阴沉。

        “……以我的力量，的确制造不出来。抱歉，要听的话还请明天来吧。”画铃自己说这句话时一阵苦味上了嘴巴让她闭上嘴巴不想再多说话。纵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可她的力量现在顶多能控制自己的那串铃铛没有章法地乱撞，那力道顶多撞破窗户纸拿去战斗惹人笑话，再有便是让铃铛发出微光——比萤火虫发的亮上稍许。

        见画铃脸色不对，白琰立刻从地上起身开始安抚她的情绪：“哎呀哎呀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明天我再来听就好了。”说完便走到窗棂旁边准备离开，刚要化形时忽然想起了什么，站在窗棂前久久没有动静。

        “说来，你快要和宰相儿子成亲了，是吗？”白琰说道这句话的时候全然没了之前开玩笑一般的口气，听着让画铃反而有点不适应。

        “也许。”画铃犹豫片刻后嘟囔了一声。自从几年前将白琰放生后，本以为这辈子可能见不到几次面，谁知道他隔三差五地就来找自己“叙旧”，院子里任何能想象的地方他都会出现，不过每次他出现都会给自己带一些好玩的好吃的，更重要的是，白琰的存在填补了她这三年时光中的诸多空白，可以说，白琰已经成了她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说老实话，我真不想你，嫁到那边去。”白琰将手放在窗棂上。“那边啊，嗯，结界比你们家的强大多了，我就不能说进来就进来了，只有等你出门也许才能和你见上一面……况且妍后对妖灵的憎恶完全超过了恨的级别，被她抓到我们私下见面，后果不堪设想。”

        “白琰……”画铃听完白琰的话也感觉心头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后话。我今天去打听观察过了，那家人真的都挺好的，你过去肯定不会受什么委屈。不过，要我说我也是一位妖族亲王，你同我私奔到妖界做我夫人怎样？”

        白琰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床上的画铃，窗外的月光洒进他的眼睛溢出闪亮的小光点。忽明忽暗的长明灯告诉白琰是时候离开了。他这次没有道别，迅速化为一只白雕飞向不远处的天空。

        乱开玩笑……画铃走到书桌那里取下长明灯灯罩将蜡烛吹熄，并没有把白琰说的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

        七日后——

        “都小心点，这些东西磕碰坏咯你们做牛做马八辈子可都赔不起。”一身白色素衣的媒婆用牙尖的口气指使着那些忙着搬东西装饰婚堂的佣人。喜事穿白，丧事穿黑是天岚国的风俗。打下手的只能穿素衣，如果是办丧事，女性头饰只能带黑纱，男性头饰只能是黑色发带。喜事则较为随意。

        而在早就搭好的屏风里梳妆打扮的画铃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白为底的华服上绣上了形似紫色丁香的图案，腰间别着的那一串丁香腰穗随着她的身体动作会发出清脆的铃响。大半天的忙活下，侍女给画铃别上了最后一根簪子——本来就样貌清丽脱俗的画铃这一打扮更是艳压群芳，引得她身边的侍女连连赞叹。

        “三小姐真是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要是我有三小姐一半漂亮，就不会现在还嫁不出去了……”

        “这一身行头都是亲家那边专门为三小姐定制的，光是这一根簪子，就够我不愁吃喝一辈子了。”

        “你可别起坏心啊，三小姐这么美，人又那么好，这些都是她值得得到的。”

        画铃没说别的，从首饰盒里头拿出好几支小簪子招呼那些侍女过来挨个交到了她们手上。“送给你们的。当是这几日辛苦的犒劳吧。”

        “三小姐，这——”

        “多出来的小东西亲家让我自己支配了。”画铃一把一把地抓着首饰盒里这些虽然很小却都流光溢彩的小首饰，“你们就当冲个喜吧。”

        “谢三小姐赏赐！”侍女开心地行了个大礼后簇拥着离开了屏风。

        得到了一点独处的时间，画铃坐在梳妆台前时而摆弄首饰时而清浅地笑笑，看着这满城飘舞的白玲花，不由得想起了白琰，一股苦涩翻上舌尖，张了张嘴想让这股苦味散去，可喉头却又哽咽了。

        “嘿。”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让画铃猛然转头——白琰正着一身红边白衣，头发整齐束起全然不同以前和自己见面那般随意散漫。

        “你，不管什么样都很好看啊……”沉默良久，白琰摸了摸后脑勺说了句寒暄的话。

        “谢谢。”画铃的头埋低了一点，“你正经的样子，也不错。”

        “我来这里，是来问昨天的那句话的——如果我是——”还没有等白琰问完话，一阵异香袭来，画铃吸入后倏忽间倒了下去被白琰顺势接住。

        “星篝！”他转身对一位一身黑衣戴着面纱比自己略高几寸的人形妖灵低声吼斥了一句。

        “日炎亲王，已经没时间等这位小姐回话了。书影那边察觉异样已经带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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