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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怎么了突然来酒吧喝酒?”唐惜拉住我抱着伏特加的手“你哭过了?到底怎么了啊,你说话啊。”

        唐惜见我不回她便抢我手中的酒:“哎呀你别喝了,丁越呢?”

        丁越。

        我猛灌一口酒苦笑道:“分了。”

        “什么?”唐惜凑近“音乐声太大,你说什么?”

        “我说分了!我和丁越分手了!”我扭头大吼,又灌下一口酒。

        “你把丁越给甩了?”唐惜一脸惊讶“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不是我甩他,是他劈腿了!是他!”这一声吼大概是太过用力,以至于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看着唐惜一脸惊讶的样子,哑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才是最无情的那个人呢?”

        “小颜……”唐惜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真的,特别有意思,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丁越他出轨了,就只要我还傻呵呵的期待和他去吃晚餐。”我拉住唐惜的手臂,哭出了声音:“糖糖,你知道吗,丁越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我的生活像是有了光,我甚至快要忘记我那贫穷由不堪的人生,我真的……我真的不能……”

        “小颜,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不能光和我说啊,你要告诉丁越,你就是太珍惜他,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不热情。”唐惜拿出纸巾给我。

        不热情?

        还有丁越说我总是这样……总是哪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情感就要被否定?

        我蓦然抬头,冷笑道:“我不热情?所以就活该被认为是最无情的那个人吗?那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要像你缠着陆黎那样吗?”

        唐惜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也离开了我的肩膀,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糖糖……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惜拿过我的伏特加,猛灌一口,然后“砰”的一声放下酒瓶,苦笑:“对,像我这样缠着他也没有好结果,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就算再怎么用心都不会有好结果。”

        唐惜拉着我喝酒,最后泪眼婆娑的告诉我:“小颜,这都是命,不论是丁越还是陆黎,都是人渣啊!人渣!”

        “对,人渣。”我抱着酒瓶子抹了一把眼泪“命中注定遇见的……人渣……”

        让人念念不忘的,就算人生重来一次也希望遇到他的,那样干净阳光的,我的少年。

        我已记不得我和唐惜喝了多少酒,我只记得我在酒吧卫生间吐了别人一身,扶住我的那人手很漂亮,和丁越一样,只是他的虎口处有一道疤。

        他不是丁越,丁越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我痛苦的难以自已,唐惜好像说要送我回家,被我回绝了。

        “你忘了?我家离这不远。”

        “那你路上小心。”

        夜色朦胧,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哭过几巡,什么时候回的家。

        等到我意识清明的时候,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请问您认识手机的主人吗?”电话那边的女声陌生的很,我将电话拿远一点,屏幕上分明写的是唐惜。

        “我认识,怎么了?”

        “这位小姐出了车祸,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您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我如同遭到了雷劈一般定在哪里。

        “车祸?”

        “是的,请您务必联系她的家人。”

        我挂了电话慌忙起身,发现自己竟躺在玄关处,衣服褶皱不堪,包也不知道撇到了哪里。

        我匆忙找到包带上钱,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和头痛就往医院跑。

        “你好,请问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位出了车祸送进来的年轻女孩子?”我跑到前台询问。

        “请问您的手机号是15xxxxxxxxx吗?”

        “没错,请问我朋友怎么样了?”

        “唐小姐正在进行手术。”

        “你们……”我刚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唐惜的资料的,后来想了想,想知道唐惜资料的渠道太多了“请问费用多少?”

        “陆先生已经付过了。”

        “陆先生?”我心下一跳,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个音讯全无两年的陆黎。

        “那请问手术室在哪。”

        “请上九楼有指示牌。”

        “谢谢。”

        到了手术室门口,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黎。

        唐惜心底的那个人,也是丁越的死党。

        我和陆黎一直都不大对付,大学时期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我没有停下脚步,安静的医院走廊回荡着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我看见陆黎转过头,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就好像仇人相见。

        事实上就是仇人。

        陆黎走向我,压低声音问我:“你带唐惜出去喝酒了?”

        我抬头看他:“是。”

        “你为什么不送她上出租车,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你这样算什么朋友?”陆黎压着我的肩膀,恶狠狠的说着。

        我冷眼看他:“陆先生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一个消失了两年的人,现在回来做这些不觉得多余吗?”

        “最起码我没有给她带来生命上的危害!”陆黎提高了音量,引来了护士。

        “这里是医院,两位请不要大声喧哗。”

        陆黎瞪着我,拉着我就往楼梯间走。

        “你放开我!”我费力挣脱,手腕已被掐红一片。

        “你负不起这个责,就别招惹她。”陆黎推了我一把。

        “陆先生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两年没有音讯,扔下唐惜,不留只言片语,相比起我,陆先生你才是招惹别人不负责的高手。”我冷笑嘲讽。

        “沈颜,这么多年你也就只会嘴上功夫。”陆黎冷眼看我“像你这种冷血,自以为是的人,就活该被甩。”

        “你说什么?”我身体一颤,就算陆黎是丁越的死党,消息也不会传的这么快,再加上他两年音讯全无,我问过丁越他也不知道陆黎的行踪。

        “我说丁越甩了你真是个明智之举。”陆黎靠着墙笑着“你根本就不配被人爱。”

        “你……你怎么会……”我语无伦次,这里面有太多线索,我来不及理清。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丁越两个月前就想甩了你了!”陆黎走近我“两个月前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做着美梦?”

        “不可能……不可能……你两年音讯全无怎么可能知道丁越的事。”我慌了神,只觉得腿脚发软,只好蹲了下来。

        “我是走了两年,可是你忘了吗沈大律师,我和丁越,可是死党啊。”陆黎笑了出来“三个月前我就和丁越取得了联系,他早就想甩了你了,可是他心软,对你还有所怜惜,我只是觉得他瞎了眼,面对你这样的人,还要什么怜惜。”

        “你闭嘴。”我咬着牙狠声道。

        “他早就不想要你了,你这样的人,谁都不会想要吧?”陆黎的话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的缠绕着我,心脏像是被一根线勒紧,疼痛难忍。

        “你闭嘴!”我抱着脑袋吼道。

        丁越预谋这场分手很久了,他早就有了打算,他是故意让我看见……

        我根本不敢往下想。

        还有唐惜,如果我今天没有叫她出来,如果我今天让她和我一起回家,如果……

        “沈颜,这都是你的错。”

        “沈颜,要是唐惜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滚!”我大喊着“给我滚!”

        陆黎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空旷的楼梯间就剩我一个人,穿堂的风吹的我瑟瑟发抖,头也疼的厉害。

        陆黎给我提供了一堆线索,我却想都不敢想,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让唐惜出了车祸他才会如此针对我,他说得没错,像我这样的人,或许遭遇这一切都是活该。

        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凉意,仅是这不到一天的时间,我的依靠离开了我,我的闺蜜因为我出了车祸,还有个仇人猛戳着我的伤口,还拿着刀刺深了几分。

        我终于抑制不住,环抱着自己蹲在楼梯间哭了起来。

        不知道多久,等我出去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陆黎也不知道去了哪,我问了护士,手术很成功,唐惜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修养几天就好。

        我拖着身子回了公寓,公寓里空荡荡的,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

        拿出手机,里面写满了日程,今天上午九点还有一场官司要打。

        我打开电脑,看着被告发来的资料。

        被告叫李爵,d市有名的企业家,根基在d市,原告是他的前妻,他前妻起诉他为的是三套房产。

        “渣。”我低声咒骂。

        这一句骂,我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我已经没有心思看下去,也没有心思写草稿,合上电脑就趴在桌子上。

        我太累了,在这个社会里混着日子,不知道是受了多少人的议论,情感上的依靠也是早就有打算的离开。

        什么时候这一切变得越来越复杂,让我越来越承受不起了。

        我恍惚做了一个梦,像是回到了过去,我看见他逆着光,穿着干净而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笑得温和,站在大学的门口,我走向他,他的声音温柔:“小颜。”

        我笑着看他刚想抱住他,却又听见他冷若冰霜的声音:“我们分手吧。”

        世界突然变了样子,阳光消失,接替的是无尽的黑暗,那句“你这样的人……你根本不配被爱……”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如同诅咒缠绕着我。

        然后我醒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是大亮,我洗漱穿衣,用粉底遮住自己的黑眼圈,用腮红和口红让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变的红润一些。

        我收起了一切,我以为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我在旁观席上看见了秦纱,我就知道丁越一定会来,只是我没看见他而已。

        只是他的名字就足以让我方寸大乱。

        “沈律师?沈律师?”李爵拍拍我,我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还在法庭上。

        “哦,讲到哪了?”显然我不在状态,李爵让助理申请了暂时休庭。

        “沈律师,你是怎么了?”整理着西装领带,英气的眉毛微微皱起,锐利浓黑的眸子看向我,那张英俊的面容上写满了不悦与怀疑。

        “我去趟洗手间,失陪。”我歉意的笑笑,离开了席位。

        我需要清醒清醒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我叹着气推开卫生间的门,却看到了足以让我崩溃的一幕。

        是丁越和秦纱。

        他们在女卫生间里忘情的拥吻,忘情到就差上全垒了。

        秦纱最先注意到我的存在,推了推丁越,丁越回身看我,甚至有些烦躁。

        “你们继续。”我后退一步。

        丁越好像想要说些什么,我抢先一步关上了门,还怕他们待会出来回遇见,我有快步的向前走。

        觉得走的差不多了,我才扶着墙蹲了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幕在我脑海里根本忘不掉。

        原来丁越也会有那么狂野的一面,只是这一面从来都不对我,或许我们之间的情感是半假的,我又想起了陆黎说的那一堆。

        头好痛。

        心里也好难受。

        感觉呼吸似乎也不大顺畅了。

        脑袋里都是以往和丁越的片段。

        “沈颜。”我听见有人叫我,抬头看,似乎看到了丁越。

        “丁越……”我喃喃叫出声。

        “呵。”他冷笑“你也有这一天。”

        我瞬间清醒过来,面前的这个人,西装革履,可是那头惹人注目的亚麻色头发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你。”我瞥了语言,便不在看他。

        “原来沈律师也会有这副模样。”他俯下身“该。”

        “呵。”我冷笑出声“还不如先管管你自己。”

        我没有抬头看他表情,只知道他站在我面前,许久他走了。

        我拿出手机打给李爵:“李先生,非常抱歉,由于我的个人原因,这起诉讼我不能为您辩护了,违约金我会如期打入您的账户。”

        “沈律师,你是出了什么事吗?”李爵温润有礼的问。

        “我现在的状况不大适合……”

        “是心理上的问题吗?”李爵问到。

        “恩?”

        “沈律师,我看见监控了。”

        “你监视我?”我不可思议道。

        “沈律师,这场官司对于我来说很重要,d市也只有你肯接这个官司,我需要赢,你需要钱,我们是双赢,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他顿了顿“你现在有了问题,我自然要帮,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不是吗?”

        我拿着手机有些颤抖,只听李爵说;“我已经申请了四个月后再开庭,沈律师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只是这场官司,必须赢。”

        “我知道了。”我挂掉了电话。

        我一直都不承认也不相信,我出了一些问题,只当是失恋后的综合症,现在的人压力大,有点什么心理压抑都不算什么。

        直至它威胁到了我的工作。

        直至我总是在半夜冷汗淋漓的醒来,自己在家里总是恍惚看见丁越的身影,总是觉得手机在响是丁越打来的,自己似乎还能听见丁越在说话。

        在事务所看见秦纱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暴躁,有几次撞见丁越和秦纱在一起,晚上就会反复梦到这些场景。

        身体逐渐别的无力,睡眠质量越来越差,情绪越来越暴躁,最终我请假了。

        犹豫再三,我打通了李爵的电话。

        “沈律师,这通电话我等很久了。”李爵的声音传来,我握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心理医生,刚从美国回来,你可以去看看,地址我会发给你。”李爵笑了“祝沈律师早日康复。”

        这话在我听来,讥讽无比。

        两个小时后,我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建筑物,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后,我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微笑着。

        “我是李总的朋友,我姓沈。”我微笑。

        “沈小姐楼上请。”

        楼上的设置很简单,办公室,休息间,卫生间。工作人员似乎很少,除了楼下看到的前台小姐,我再没看到其他人,整栋建筑空旷像是临时建起来的。

        我有些怀疑的走到办公室的那两扇大门前,敲敲门,推门而进,办公室里很宽敞也很干净,一张巨型真皮沙发,一张茶几,一张办公桌和一把真皮座椅,没等我看完所有设施,就先被落地窗前的人吸引了。

        他背对着我,看起来比丁越还要高,宽肩窄臀,双腿修长,身材好像不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西装裤,白大褂被他挂到了一边。

        他转过身,有些细碎的额发微微挡住英气的眉,那一双眼睛,黑的发亮,眼中微带着笑意,鼻梁挺直,颌线流畅,薄唇微启:“沈小姐你好。”

        “宋医生你好。”我答到。

        他将手中的咖啡放到桌子上,那只手修长白皙,只是虎口处有一道疤。

        虎口处有一道疤?我似乎在哪见过这双手……

        正在我思索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双手时,就听见宋竞渊开口道:“沈小姐是为情所困?”

        宋竞渊这一句话便让我堵住了。

        为情所困。

        我曾以为丁越的离开只是让我长时间的难受,就像他说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我也曾以为,只要我压下所有情感就可以相安无事,可后来才发觉,情感这种东西又哪是能控制住的?

        是我自己画地为牢,也怨不得他人。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苦笑,抬头看宋竞渊,对上那双黑眸,我浅声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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