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四章
“看来，她把你照顾的很好。”九灵面带笑容的道出了这句话。
浮空停顿了片刻，抬眸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是他多想了吗？刚才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为何他却听出了话语中掺含着些许的颤音。
“动手吧。”九灵深深看了他几眼，缓缓合上了双眼，嘴角至始至终都带着笑。
浮空眸色动了动，但脚步却未有动静，只是看着她。
明明等了这一刻等了很久，眼看救小幻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何自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犹豫了呢？
他问着自己，若自己此刻真的动手了，那他的这种行为和那些杀了小幻的修士又有何区别？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如今他袈裟在身，却终究做不到心如止水，无欲无念。走遍各个角落，普渡过无数的众生，却终究普渡不了他自己的心。
是因为小幻吗？因为她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执念，若救回了她，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放下执念，从此不问红尘之事，一心向佛呢。
九灵久久未能听到他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藏于衣袖下的双手轻轻攥起，有些轻颤。
终于，在漫长的内心煎熬中，她听到了他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有规律的波动声，可猜出他步伐的沉稳。
脚步声最终在自己的面前停滞，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动静。等了片刻，他却依旧未有任何动静，似一直在她面前而站，静静的看着她，直到他的声音响起。
“你走吧！”
什么！九灵意外，轻攥起的双手缓缓松开，睁眼看着他，却见他刚好转身朝身侧的方向而行，打算离开。
九灵不解，“你不是需要我救那位女子吗？”
浮空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背对着她道：“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用别人作为代价，之前是贫僧太过心急，一时被欲念蒙蔽了心，说到底，女施主也是一个生命，贫僧终究是下不去手的，就此别过吧。”
“如若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九灵释放七尾，对着他的背影笑得很灿烂。对她而言，他没有对自己下手便证明了他对自己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就凭这一点，她便知足了。既然想复活那人参精是他一直所希望的，那她怎么可能让他的希望破碎。
他为僧，双手本就不该沾染鲜血，那是对佛的大不敬，那么，就让她亲自动手吧。
在浮空转身之际，她施法硬生生断了自己一尾，下手果断不带半点犹豫。
“住手！”浮空朝她大声喊道，快速上前阻止，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紧紧抓起她的手腕，震愣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九灵额头处的虚汗顷刻间显露，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有点苍白无色，但她却未表露出所谓的断尾之痛，嘴角浅笑，眼里闪动的光如星辰般亮眼。
她看了看抓在自己手腕的手，那有些泛白的手指，再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此时的他双眼中呈现出的神情，到底是愤怒还是心疼，亦或是惊骇，她无法得知，那就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好了。
“和尚，你抓疼我了，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怎么……”九灵打趣道。
和尚？
浮空寻她意有所指的视线看去，顿了顿，忙放开了她的手，再次看向她，眉毛微皱，“为何要这么做！”他此时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淡漠，而是有些微怒，但却又极力在压制着什么。
“哎呀，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好吧，我可是堂堂九尾灵猫，九条命啊！少一条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用多余的一条命换和尚你的一个心愿，还是很值得，我这也算做好事吗！呵呵……”九灵说得轻松自在。
和尚眸色沉了沉，“当真没事吗？你的脸色……”很不好。
“断个尾巴多多少少有那么点疼，我呢比较怕疼，所以脸色不好也没什么，不碍事的。”九灵施法，手中拿着的那条白色的长尾缓缓化成了一个透明的白色雾团，悬浮在她的手掌中。
她将它递给向了他，道：“给，拿着，这可是来之不易的，不要白白浪费了，否则我的尾巴可就白断了。”
浮空看着这所谓的命魂，沉默了半晌，终是缓缓伸手接住了它。
“这就对了吗，和尚你也不要有什么内疚之类的，你刚才还将我从那混蛋手中救出呢，我们之间只能说扯平了，以后互不相欠，这多好！对了，你赶快拿它救回那女子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九灵转身打算离开，看了看四周，又转头看向他，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和尚，你道行也不差，这个幻境就交给你了，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说完，转身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浮空眼前。
浮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缓慢地移开了视线，垂眼看着手中的命魂，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口中微微念叨了几句，施法朝周围一挥，瞬间眼前的场景如快速结了层寒冰，最后如镜子般顷刻碎裂开来。
幻境消失，浮空此时站在的是一片枯草成堆的草丛中，口中低喃出声：“算贫僧欠你一个恩情。”
飞在空中的九灵，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向前方而去。
随着眼前渐渐的模糊，直至彻底失去意识，她直直地从空中而坠。
坠入半空之际，九灵被前方突然飞过来的黑烟瞬间团团圈起，忽然出现的黔羽接住了她不断下沉的身体，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停在了九灵之前修炼的地方，荒芜崖。
此地灵气充足，对她有一定的帮助。
他并没有将她放下，而是一直将她怀抱在怀，坐于地，目光复杂地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天空。想起了神界的一些事，那是尘封过于久远的记忆，久远到他都快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神的事实。
他低垂着眼看向此刻闭着双眼的女子，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开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无论是何种身份，喜欢的终究都不是我，我明明为你做了那么多，甚至从一个神坠入到了魔，可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意。”
一直冷漠如他，此时脸上却有着不曾出现的纠结和痛苦。
“这一世我对你做的这些，你可能已经对我恨之入骨，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为了最后的目的，我必须要这么做。”
黔羽俯身，亲亲地吻了一下她的发丝，就这么静静抱着她，缓缓闭起了眼睛。
她只有在此刻，才不会对他露出厌恶的眼神，甚至将他推开。
他周身突然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将怀中的人包裹住，为她施法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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