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章
黔羽看着她，轻扯了一下嘴角。
“用不着如此紧张，我若想要你的命，大可不必救你。”
九灵一脸你好意思提起的表情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摇着头开口道：“啧啧啧……真是一本正经的在为自己打着好人的面具啊，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让我舍弃两命从而威逼利用。”
黔羽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未退去。
“怎么！想起来了，没话说了？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坏人的模样，就应该坚持自己的信念继续下去，而不是在给了别人一刀后，再为其抢救。你这么来回的切换两幅面孔，是人格分裂不成？”
九灵对于面前的这个男子，一无所知，他的身份对她而言一直是个谜。但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个善类，似乎对她的九命抱有某种目的，不管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最终肯定是要她的命，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救她一命，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九灵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任何猜测都禁不起推敲，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呵……那你觉得何为善？又何为恶？”黔羽反问道。
声音过于平静，没有丝毫起伏波折，似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那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九灵有些愕然，不知道他会提出这么个问题。
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想了想，道：“无愧于心，即为善。自私自利，即为恶。你觉得你是恶还是善？”
最后一句话，分明透着讽刺的意味。
“哼，善也罢，恶也罢，只不过都是念头在一瞬间的转变而已，它们两者是永远不可能单独存在的。”黔羽意味不明的眼神，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九灵的眼睛，让她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她怎么感觉他的话意有所指？
黔羽从她的身边走过，向山洞的深处走去。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可以离开了。”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一贯的冰冷。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已经暴露，你与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快走到了尽头，好好珍惜这余下的一点时间吧，哼。”
九灵猛地一僵，她忘了，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也许他也应该知道了她是妖了吧。
神色有些哀伤，但黔羽刚才所说的尽头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只是这时，洞内周围用来照明的火团瞬间尽数熄灭，一时间，九灵的眼前一片漆黑幽暗。
可恶，这是在赶她走的意思吗？他以为她想呆在这！
九灵施动法术，化为一团白光朝洞外飞去。
此时，竟是深夜，外面也是一片黑暗，除了夜空中微弱的月光和满天的繁星外，再无别的照明物。
好在她是妖，视力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能很好的分辨事物。
直到来到将军府门前，化为一团白光的九灵又突然有些犹豫起来，停在了府门外。
她该怎么面对他？他若见到自己，眼底会有恐惧吗？
停顿了片刻，终是阻止不了自己想见到他的冲动，随后穿透将军府的府门直接朝他的卧室而去。
他的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整齐的叠放着，未有翻动的迹象。难道他这么晚还未睡吗？九灵心想着。
她从屋内飞出，朝自己的住所而去。
果不其然，此时的林雨泽正坐于院中的石凳之上，右手拿着酒壶，不断为自己左手中的空酒杯续上酒，然后仰头一引，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九灵轻轻来到他的身边，听到他说道：“三生定情缘，九命盼君安。呵呵……我怎么之前就没有理解这诗中所指呢？”
说着，他又为自己续上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眼神微醉，双颊微红，可见此时的他已经酒醉不清，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的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雨泽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然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轻笑了起来。
他这个样子让九灵看了心痛，眼看着他又要举起酒壶为自己续酒，她终是看不下去，瞬间幻化成人形，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酒壶。
“够了，不要再喝了！”
林雨泽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一瞬间似被人定格住了般，一动未动。
九灵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唤道：“雨泽，雨泽，雨……”
前两声的轻唤他都未有任何的反应，直到第三次的呼唤刚到一半，便被突然站起的林雨泽一把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耳边是他沙哑的颤音：“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如何度过的吗？九灵，我真得好想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真得好怕失去你。”
九灵眼里雾水迷糊了眼眶，垂于身侧的双手颤抖得缓缓升起，但最终却不敢怀抱着他的腰，停在了半空中。
“雨泽，我其实，我其实，是……”九灵吞吞吐吐，内心很是慌乱。
回应她的是他更加拥紧的怀抱，“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什么么？当时的我是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吗？
九灵有些意外，缓缓开口：“记得，你说，不管我是人是妖，你对我初心不变。”
林雨泽嘴角微微一笑，“我的答案依旧如此。”
九灵眼泪滑落，嘴角浅浅一笑，双手紧紧怀抱着他的腰间，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雨泽。”
“我们明天便成亲可好？”林雨泽突然开口道。
九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林雨泽此时正好低头看着她，见她一脸错愕，问道：“怎么了？”
“雨泽，现在我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我若与你完婚，势必会让你身处险境，招惹民恨，到时惊动了皇上，这可是大罪。”
林雨泽伸手抚上她的脸，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血色的瞳仁在微醉的氛围里显得格外诱惑人心，竟带有一丝妖邪，“我余生只在乎两件事。一个是你，另一个便是百姓。”
“我为保他们安定，血洗沙场，不顾生死，一举歼灭了对于周国而言最大的隐患，齐国。让这个国家不再遭受兵荒马乱，枯骨成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局面，让他们免疫战争带来的伤害。如今这个心愿我早已完成，现在对于我而言最大的心愿便是娶你为妻，不管面临什么，都阻止不了我想娶你的决心。”
林雨泽的话，九灵字字句句都听进了心尖，眼里掺杂着感动的泪水，道：“死也不怕吗？”
“人都避免不了一死，我只不想此生在活着的时候留下遗憾。”林雨泽看着她答道。
九灵开口：“你知道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吗？”
月色下，两人相视一笑，仅一个眼神，一抹笑容，对两人而言，其中都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表的情意。
翌日，林雨泽交代好下人，不论谁来求他，一律以他重病在床，闭门修养，以免将病传染给旁人为由拒绝其踏入府中。
随后收拾好衣物从后门骑马扬长而去。
才踏出府门没几步，便急牵马绳，马抬起前蹄嘶叫了一声后稳稳止住了步伐。
林雨泽目光冰冷的盯着从前方而来的侍卫，以及为首的刘公公。
只见他嬉皮笑脸道：“不知道将军这么快马加鞭的，是要急着去哪儿？”
“本将军去哪还要向你特地禀报一声不成。”
刘公公连忙道：“吆，老奴哪敢啊，老奴这次前来是皇上下的旨，说有重要的事想找林将军去宫中详谈，此为大事，急不得。”
说着伸手从怀中拿出皇帝的金牌展现而出。
林雨泽眼神微眯，紧急金牌，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动用上金牌。
九灵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小院，这里有他们太多美好的回忆，秋千，石桌，紫藤树……
推开屋门，里面因为许久未有人居住墙角结了几个蜘蛛网，桌上椅子上铺着层层的灰尘。
九灵施展法术朝周围一扫，瞬间变得干净整洁。
九灵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对着厅堂打了个响指，只见厅堂的正中间出现了一副很大的“囍”字挂板，周围挂满了红绸布，火红一片，很是喜庆。
接着摇身一变，原本白色的衣裙此时已经换成了精美的红嫁衣。
九灵满意的来回摆动着衣摆，笑得像个孩子般单纯美好。
这是她第一次穿上嫁衣，还不知道凡间的结婚礼仪该怎么完成呢，不免有些心生期待。
一切准备完后，便坐于椅子上耐心等待着林雨泽前来与她成亲。
这一等便从早上等到了夜幕降临，眼看到了深夜，都依旧不见林雨泽的身影。
“也许是路上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嗯，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从天黑等到了第二天上午。
九灵在桌边睡了过去，直到模模糊糊睁开眼睛，眼前好像站着个人。
“雨泽。”
她唤道，顺便伸手揉了揉眼，直到看清来人，眉头皱起，语气不善地开口道：“怎么是你？雨泽呢？”
她忙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外而去，院子里没有人，她又跑出了院门外，左右看了看依旧未有林雨泽的身影，内心变得不安起来。
重新回到厅堂，发现那人还站在那，并未离开。
黔羽开口道：“不用找了，他来不了了。”
“什么意思？”九灵担心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可是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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