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九灵突然长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向黔羽走去，围着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他的身前，抬头看向他，道：“我对你的身世真是越发好奇了呢，明明道行比我高的多，你也知道我打不过你，想要我的命可以随时拿走，却每次让我亲自动手，真是很矛盾的一个人。刚才也是，明明可以借那道士将我涂之，你却偏偏救了我。”

        “所以呢，是得出什么结论了不成。”黔羽讽刺道，“有时知道了太多对你并非好事，现在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多活些，何必想些不该想的，和自己过不去。”

        黔羽无视九灵的目光，来到一直跪着不发一言的阿秀身后，冷声道：“我说过我没那么多耐心，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用又怪的了谁，我一向不喜欢没用的废物。”说完，宽大的衣袖下，右手微微聚集黑气，眼神中透着危险的气息。

        阿秀浑身颤着抖，忙转身揪着黔羽的衣摆苦苦恳求道：“我知道我任务失败了，我也不怕死  ，我也可以不见阿成，只希望你看在我为你效命的份上，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哼。”黔羽微微弯下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随即厌恶地将她往旁边一扔，如扔一件不值钱的垃圾一样。

        九灵皱眉，紧了紧手中的白玉簪，在看到他向阿秀打下那致命一掌之际，忙移到阿秀的身前替她张开双臂遮挡着，嘴里急切得喊道：“住手。”

        黔羽硬生生收回了那一掌，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嘴角扯起一摸得逞的笑。

        “想得怎么样了。”

        九灵愤恨地瞪向他，“好，我答应你，用一尾换她与阿成的自由。”

        “你明知道我之前一直在欺骗你，为何还要对我如此付出，值得吗？”

        身后想起阿秀带着哭腔的虚弱声音，多多少少带有一丝忏悔。

        九灵回过身将她扶起，天真的笑了笑，“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些遗憾，一条命换两个人的相见，我想还是划算的。”

        阿秀一怔，眼泪夺眶而出，忙抓起九灵的双手，“九灵，其实……”

        “阿成的命你是救还是不救。”

        阿秀想要夺口而出的话语被黔羽突然响起的警告声打断，思想争论了片刻，终是缓缓移开了自己握住九灵的手。

        九灵没做多想，替阿秀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黔羽，“我劝你善良。”

        九灵释放出自己余下的八条尾巴，拿起其中的一条不舍的抚摸着，依稀能感受第一次断尾时身心的煎熬，九灵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最后施法朝尾巴一划。

        断尾之痛，这是九灵第二次亲身感受，整张脸痛得皱成了一团，脸色苍白得冒出了虚汗，下唇被牙齿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滑落下颚。

        九灵颤抖得拿着从自己身上断落下来的一条尾巴，稳了稳有些踉跄发软的步伐，气息有些不稳，随后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黔羽，努力提高声音道：“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接下来，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说完这句话，九灵脑海有片刻的训晕，但她依旧靠着最后的意识支撑着自己，不许自己就这么倒在了他的面前。

        黔羽漆黑的双眸看着她，没有出声，随后伸出手掌，一个灰青色如拇指般大小的哨子显现，

        放于嘴唇边吹响，片刻，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清秀男子出现在了黔羽身旁。

        “阿成！”

        阿秀看到他，激动得破涕为笑，忙向那男子跑去，一把扑在了对方的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时候的阿秀想必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在心爱人的面前，能哭得像一个小孩般任性。

        九灵挤出了一摸笑容，是替他们终于在一起而感到欣慰。她皱了皱眉，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她快支撑不住了，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阿秀哭诉了半天，劝没感觉到阿成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话语也没有。

        她奇怪得离开了他的怀抱，抬头看向他，发现他面色有些灰暗，眼睛虽睁着，目光却无神，一直盯着前方，没有焦距。此时她伸手颤抖得触摸着他的心脏处，一僵，竟然没有心跳。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答应我只要完成任务你就会救他的吗？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阿秀崩溃得朝黔羽吼道。

        “他和你不同，不需要吸食人血，只需要吹动这个便可无条件听存于你，不老不死，不正是你需要的吗。”黔羽将手中的哨子丢在了她的面前。

        “我想要的是活着的他，不是如今这样行尸走肉得活着！”

        黔羽冷哼，一步步朝地上那只哨子走去，语气深沉，“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活着，他的灵魂被我封印在体内，只要此哨不毁便可永存，这有何不可，当然了，你若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帮你毁了他。”语毕，黔羽的右脚作势要踩在那只哨子身上，被扑过来的阿秀死死护住，黔羽轻扯嘴角，收回了脚步。

        “这就对了，做人要知足。你知道你为何接二连三的失误吗，就是因为你那不该有的善心，被她打动了一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过好在你这苦肉计演的不错，不枉费我将那老道引到这里，如今你对我无任何用处，好自为之吧。”

        黔羽看着前方，随后化为一道黑雾消失不见。

        “那不是苦肉计，你这种没心的人，是永远不会懂得人间冷暖。”

        阿秀捧着那灰青色的哨子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阿成，将哨子放在嘴边吹响，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阿成原本无神的目光逐渐移向了阿秀脸上，嘴角微微一笑，沙哑的声音从口中慢慢传来，“阿秀。”

        阿秀努力眨巴着双眸，好久才冷静了情绪，缓缓开口道：“抱着我。”

        阿成如木偶般将她抱在怀里，阿秀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服。

        “阿成，你这样快乐吗？我知道，你肯定不快乐。”

        树林里的一颗大树下，九灵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黔羽突然显现在她面前，感受到不远处那老道渐渐靠近的气息，低头看了看躺着的人，目光复杂，最后将她抱起转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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