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哇啊哇啊……”
床上的婴儿咧着嘴哭叫着，双手双脚胡乱地摆动着，不断眨巴着自己泪水淋淋的眼睛。
阿秀步步逼近，干枯铁青的右手慢慢朝他伸去。
“不，不可以，他还只是个孩子。”
刚吸食人血的她脑海恢复了些许的意识，看着还不足一岁的小孩，触碰到他衣服上的手僵了片刻后下意识迅速撤离开，踉跄得往后退了几步。
环顾屋子里的景象，已经瘪去的两具尸体，还有因争斗而凌乱的房间，低头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她都做了什么。
再次看向那个从未停止哭泣的小孩，阿秀走过去小心得将他抱起，没想到却惊吓到了他，小孩哭得更加欢了，伸出双手不断挠着她的脸。
阿秀这才意识到定是自己如今的样子吓坏了他，为了让他停止哭泣，阿秀对着小孩吹了口气，小孩吸入之后立马停止了苦恼，安静得闭气双眼陷入沉睡。
看着小孩恬静的睡颜，阿秀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不自觉伸出手想触碰小孩白皙红润的脸蛋。就在她的手离小孩的脸颊还有一些距离时，突然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向她袭来，她双手一顿，抱着怀里的小孩往旁边一闪顺利躲开。
没想到的是，那道金黄色的光又转了个方向向她的位置快速袭来，此时的阿秀才看清向她袭来的东西是何物，那老道的符纸。
可恶，他尽然追到这来了。阿秀心知不好，知道那老道不好缠，伸手将一旁的柜子悬空飞起朝黄符扔去，看了看怀里的小孩，一掌拍碎了窗户飞了出去。
谁知刚落地，便感知头顶上有危险的气息在向自己逼近，猛的抬头一看，发现竟是那老道一手拿着符纸一手念着口诀朝她头顶而来。
“可恶。”
阿秀低骂一声，伸手朝老道打去，猛的飞到那老道的上空，一脚毫不留情地朝他踩去。
老道的符纸打空，背后受到压力猛的向地面跌去。在快触地之时，随即手掌施力，借助支撑力使自己旋转一周最后稳稳的站于地，盯着前方的阿秀怒道：“一路走来，你杀了多少人，如今竟然连婴儿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今日老道若不将你抓获，不知还要枉死多少无辜的性命。”
“我吸人血是被逼无奈，不是我能控制的。”阿秀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孩，放低声音说道：“我本没打算伤害他，只是一时失控杀了他的父母，所以想着给他找个好人家收养，仅此而已。”
老道冷笑，“妖就是妖，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替自己开脱，如若你真有一丝良知，便该收手，而不是放任自己继续乱杀无辜。”
阿秀苦笑，空洞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收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回得了头吗啊？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我愿意的吗？你只知道我杀了人，是个作恶多端冷血的妖物，可又曾知道我有多么惨痛的过去！我变成妖也好，什么多好，哪怕活得生不如死，起码我还活着，你有什么权利管我的死活。”
阿秀说到最后情绪崩溃，对着老道吼道。
“既然你不知悔改，就别怪老道我。”
老道双手合十，闭气眼睛念叨着符咒，下一秒睁开眼睛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抽出一叠符纸抛向上空，双手转动施法将符纸在自己周身围绕一周，随着嘴里念叨得咒语之快，只见符咒转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阿秀见状，眉头一皱，想不到这老道做事如此果断。
随着老道手指的指向，那一圈转动的符纸如给予了灵魂般准确无误得朝阿秀迅速袭来。阿秀挥动法力抵抗着，却抵不过符纸带给自己的伤害，没多久便被符纸团团围住。
“啊…放开我。”
阿秀在符纸围成的阵法中不断挣扎，痛苦得惨叫着。
老道没有开口说什么，刚才劝阻的话他已经都说了，既然此妖物冥顽不灵，就别怪他对她残忍。此阵法只要持续半柱香，那妖物便会灰飞烟灭。
“啊……阿成。”
阿秀一只手抱着小孩，至始至终都不曾放手，这阵法好像对他无任何影响。另一只手捂着头，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团，显得更加怪异，此时的她周身散发的黑气正逐渐被符纸净化。
黔羽此刻正好出现在远处的大树后，看着前方的一切微眯起眼睛。就在这时，他原本要出动的脚步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却止住了，看着前方一道紫色的身影从阵法上空出现时，嘴角轻轻一扯。
九灵忙拔下青丝中的白玉簪朝老道的阵法袭去。她神色凝重，自己这么做她无丝毫把握，但看到阿秀如此痛苦又心声不忍，知道先前符纸对自己无任何影响便冒险一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她也是妖。
当手中的白玉簪接触到阵法时，突然发出的光芒瞬间将此阵破开，阵法发出的余力将九灵往后击开了些距离。
阿秀瞬间虚弱得瘫软在地，九灵见状忙上去搀扶。
老道看清来人是谁后，有些讶异，随即脸色变得铁青，对着九灵怒道：“你为何要帮着她破坏老道我的阵法，你今天若是帮她便是与老道为敌，你以为你有那发簪护体老道就没能力收你了吗？”
阿秀缓了片刻，抬起眼睛看向九灵，“对不起。你明明已经知道我一直都在骗你，为何还要为我招惹这个老道。”
九灵对她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阿秀怀里熟睡的小孩，伸手将他接过，开口道：“其实我在敢来的时候，看到你这样的确有些吃惊，原来你一直以来都在欺骗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出自什么目的而接近我，但你的那句‘阿成’，让我决定再相信你一次。”还有这怀里她一直紧紧护着的小孩。
阿秀愣愣得看着她，眼睛虽空洞却流下了几滴泪，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九灵，对不起。”
九灵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老道，如果眼神可以当做武器杀人的话，她现在估计得死上几千次了。
“我知道我本不该插手的，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今天来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
九灵如今的做法让老道心生不悦，先前看在她没犯杀戒，身上又有仙人保护，便对她格外开恩没有收了她，没想到如今她却阻挠自己除妖。
“她杀人无数，冷血至极，她说得话你也能信？”
“如若她之前也是人呢？”九灵说道。
老道没再说话，九灵看着他，“看来你是知道的。”
老道的目光掠过九灵，盯着地上的阿秀冷哼一声，“那只是之前，如今的她已经算不上是个人，连魂魄都没有，说白了只是一具尸体，她看似活着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她的下场只有灰飞烟灭。”
九灵回过身看向阿秀，阿秀看了一眼九灵，知道她目光中夹杂的震惊，低着头开口道：“他说得没错，我的确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尸体，我每次只有靠吸食人血才能恢复原先人的面貌，即使我不想这么做，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不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那是比死亡还要折磨人的东西。”
“既然这么痛苦，为何还要这么活着。”老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为什么？”
阿秀重复着，似在问自己，随后再次苦笑起来，“因为他，他是我拼命维持生命的原因，我想再次见到他，我想见他。”阿秀说着，眼眶不断流出泪来。
“阿成吗？”九灵开口问道。
阿秀闭起眼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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