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罗氏看着自己儿子背后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痕，准备上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触碰。
雨泽感觉身后娘亲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就知背后的伤痕肯定是让她心疼了。
“娘。”
罗氏眨了眨眼睛，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缓了会心情，将手中捣置的药草渣轻涂于儿子的伤口处。
“娘亲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并不开心，娘亲一直都知道。”
罗氏沉默了会，继续上着药，接着道：“这些年来，娘一直让你学会忍受，久而久之却无形中害了你，每次你一出去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伤痕。你总是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被锋利的石头割破的，可娘并不傻，知道你是不想让娘亲担心才撒的谎，所以娘只能在黑夜里偷偷哭泣，你其实不该承受这么多，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却比同龄人要懂事太多。”
说着说着罗氏终是没有忍住眼泪，哭出声来，收拾着药碗。
林雨泽穿好衣服，转身握住母亲的手，替母亲擦着眼泪，安慰地笑着：“娘，我们明天就要搬离出这里了，就将所有不好的记忆在这做个了断，我们带着爹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心生活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等泽儿长大成人，便换我来保护你们。”
罗氏露出欣慰的笑容，眼里闪着泪光，一把抱过林雨泽，“泽儿，我的好儿子，娘亲从未后悔生了你，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娘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定不是个平凡之辈，这也是你爹为你取名为林雨泽的原因。出身那天方圆百里只有我们这个村庄下着雨，那天的雨似是在为了迎接你的道来，你一定会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
“娘！如若来世，我还愿意做你的儿子，孝敬你。”
夜幕降临，村庄恢复了平静，每个人都已沉沉的睡去，做着各自的梦，好的不好的。
梦里林雨泽身在一团大火之中，逃脱不掉，一直呼喊着爹娘，可怎么都得不到他们的回应，这只是梦吗？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
“泽儿，泽儿，快起来，着火了，泽儿。”
迷迷糊糊间他似听到了娘亲在她耳边着急的呼喊着他的名字，着火了？意识渐渐清晰，林雨泽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娘亲急不可切的神情。此时他不仅听到了干柴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还闻到了浓浓的烟味，一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梦，难道。
他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全是烧着正旺的大火。
“娘，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着火了。”
“泽儿，快出去，快，晚了我们都要烧死在这。”罗氏此时没有时间回答他的话，直接拉着他就急急忙忙往外跑。
“娘，父亲呢？”林雨泽担心道。
“你父亲已经被娘亲放置在院外，就差你了，快。”
出了房门，林雨泽才发现此时的火势已过于严重，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他们。母亲只是死死将他护在怀里，用大部□□体替他遮挡着周围的大火，为他开辟一道求生的路，全然不顾自己背部被灼烤的疼痛。
好不容易逃出了屋外，当看到院子里并没有父亲的身影时，他才知道母亲为了救他撒了谎。罗氏将他安顿好后，欲转身重新进入火海去救还在另一个屋内躺着的父亲。他因患了恶疾而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四肢基本都已瘫痪，吃喝洗澡都是母亲在做。
林雨泽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娘，泽儿陪你一起救爹，你一人没那么大力气将他从火中救出。”
他不傻，如今这么大的火势，进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他只是想向娘亲表达，一家人生要一起，死也要一起，不离不弃。
罗氏岂不知道他儿话中的意思，她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但他还这么小，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舍得让他随他们而去。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露出了慈爱的笑，温柔得如冬日里的暖流。
“泽儿，在这世上，对娘而言最重要的两人便是你与你爹，娘希望你能活出你想活成的样子，不要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要让他们改变你，你要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改变世人对你的看法。娘与你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相依相伴，现如今怎能置他于不顾，愿随他生死相依。”
语闭，转身闭起眼睛，忍着泪，最后说了一句：“泽儿，好好活着，连带着我和你爹的那份。”随即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娘！”林雨泽撕心裂肺般的呐喊，可再也没有人回应他。
“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害的我家破人亡，为什么要让我活得生不如死，有什么冲我来啊，都冲我来啊！哈哈哈...”
林雨泽跪在院子里，朝天嘶喊着，突然疯癫得大笑了起来，笑自己的命运如此可笑，如此被玩弄。
此时村民们听到动静后都陆续赶了过来，看到这凄惨的场景各个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同情和惋惜，还都你一言我一语指着跪在地上快接近崩溃而傻笑的林雨泽。
“你看吧，我就说了他就是个祸害，否则好好的房子怎么会突然着火了呢。”
“就是，克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这火怎么不把他也一并烧了。”
“快走吧，别在我们村子里待着了，说不定哪天还连累到我们呢。”
面对他们丧尽人性的话语，林雨泽笑着笑着表情突然阴霾了起来，转头带着仇恨的眼神看着这群冷血的丑陋嘴脸，一个一个打量着，似要将他们的脸牢记于心。
世人都说鬼可怕，可是此刻他觉得这些人比鬼还可怕，甚至都不如鬼。
血色瞳仁此刻看上去为他添加了邪魅之气，让他此刻整个人如来自于修罗地狱的魔鬼，使人不由自主生出了畏惧之意，各个都停住了嘴，识趣得都散了开来，怕他的晦气招惹了自己。
“快救火啊，你们怎么还都在这闲站着。”村长因身体不好，行动有些缓慢，听见有人大喊着火了便拄着拐棍前来，看到的正好是众人从林雨泽家门口返回。
“村长，不是我们不救，而是这火已经快将这房子烧成灰烬了，就算救了人也早没了。”
“是啊，是啊，这么大的火，要我们怎么救啊，这得用多少的水才能扑灭啊，我们这里水可比命值钱啊。”
……
面对村民的话语，村长气得浑身颤抖，不过仔细一想他们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他们这个干旱的村子，水的确是个稀有物资，看了看前方已烧得差不多的草屋，同情的同时又带有一丝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切都是命啊，命啊……”
林雨泽从未觉得黑夜如此漫长，明明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如过了一个世纪般。
天微微亮，他跪在院子里整整一个晚上，一动未动，呆呆的看着面前已成废墟的屋子，久久未能缓过心情来。
爹娘已经离他而去了，彻底离去了，一夜之间他成了一个孤儿，一个不被世人待见的孤儿。
那个让他温暖的怀抱此生估计再也不会有了，他的泪水已经哭干，眼睛红肿，这一晚上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重，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爹，娘。”
声音沙哑而虚弱，完全无法相信这声音的主人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发出的。
他本想站起身来，奈何长时间的跪地使他此时的双腿陷入麻痹，一动酸痛的感觉瞬间使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多次尝试无果后，便放弃了，直接伏地慢慢朝前面爬去。
他拨弄着废墟，翻找着父母的遗骸，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却依旧不放弃寻找。
上天似是可怜他，让他在阳光升起前终于找到了父母烧得不成人形的残骸，他笑了，笑得那么凄惨，惹人心疼。
他将他们仅剩的残骸葬在了后山上，没有立墓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入土为安，不被有心的人所打扰，最后在他们的墓前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
“娘，爹，孩儿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无论如何一定会活下去。”拳头紧握，眼神坚定。
这大火烧得过于蹊跷，肯定是别人蓄意为之，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昨天与他娘发生口角的佟儿他娘。都不想让他好过，那么就别怪他无情，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林雨泽躲在后山一个晚上，饿了靠挖野草充饥，等待着晚上复仇。
黑夜来临，林雨泽用泥土随意涂擦了自己的脸，小心翼翼避开村民溜进了佟儿家院子里，看着屋内的蜡烛还点亮着，偷偷摸摸来到窗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说佟儿他爹，我怎么老是觉得这心里不踏实呢？”佟儿他娘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这时一个声音粗狂的男声响起：“现在知道不踏实了，你这臭娘们竟给老子惹事，这次你害的可是两条人命啊，这万一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全家都要被你这娘们连累。”
“我不是出不了那口恶气吗？谁让他欺负我家儿子啦，本就是个灾星，还不让别人说啦，那小子命真大，这多死不了。对了，除了昨晚看到他，今天一天都未看到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管他去哪，一个怪物谁稀罕他，他要是走了还好，不走为了斩草除根，也不能留他。睡觉睡觉，大晚上的。”
“我不是做噩梦了吗？这眼皮老跳，睡不踏实。”佟儿他娘抱怨道。
男的不耐烦了，“事真多，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干的？就你这胆量还放火，睡觉。”
屋内的油灯被人吹灭，而此刻躲在窗外的林雨泽浑身充满杀气，眼神带着仇恨的冷意，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心肠歹毒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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