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灭国之战

“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将陈玄惊醒。

        他睁开双眼，朦胧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慢慢回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呵呵，据说狼人对阵不留活口的，没想到我居然活了下来，难不成是想圈养起来慢慢吃？”陈玄心中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到。他并非不怕死，但经历了之前的战争，对生死之间却看得不再那么重要。

        不过马上他又意识到事情似乎不是这样。刚才的剧痛是被狼人洞穿的右腿传来的，而现在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上，被人用白布包扎了起来，白布上除了血腥味，还传出淡淡的草药味。

        “重楼、三七、续断、五灵脂？...”陈玄心中疑惑，口中轻轻的念叨。这些都是治疗外伤上好的药材，大陆上混战多年，这些治疗外伤的药材自然也就显得很是珍贵。

        “哟！你这小娃娃倒还懂这些。”

        说话的是个狼人，声音显得有些苍老，口鼻与下颚间的毛发显得有些花白，甚至额上还有些许抬头纹？

        这虽不是陈玄第一次看到狼人，却是看的最仔细的一次。

        他们的躯干四肢与人类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拇指显得有些短小，而指甲也显得更加锋利。腿部并不是陈玄之前所想的那样更趋近于狼，反而双腿除了更加粗壮和匀称，跟人完全没什么区别，而且脚上也穿着草鞋，脚上骨骼大体看来也与常人无异。

        当然，狼人的头，还真的跟山野中的野狼一模一样。雪白的獠牙，三角形的双耳，甚至后颈还有可以因为愤怒和激动树立的鬃毛。

        “小娃娃今年几岁啦？”老狼人目光之中并没有凶意，反倒有些和善之色。

        “刚过志学之年。”陈玄有些低沉，没太多说。

        “嗯，十六岁便已束鹭鸶云纹腰带，能嗅气知药，着绣彪道袍，不知晨课上几柱香啊？”老狼人似是心不在焉的问道。

        陈玄心中此时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鹭鸶云纹腰带，乃是朱雀大陆的六品文官象征，而彪形花绣则通常绣于六品武将的披风或直接铸造在盔甲护心镜上。六品官员在朱雀大陆算不得什么，自从诸侯分封起，四品以下官员多是大小各国自行分封，战乱时节恩宠分封尤为突出，经常有一场战争下来，一个先锋营个个都能封个六七品的官衔。

        但同时身兼文武官衔者，要么是四大帝国皇族，要么是诸侯王国国主，除此之外，便是上古的一些神裔或传人。晨课上香，自然是道士每天的必修科目，而上几柱香，却是有讲究的，同时，也能更直接的反映其身份来。能知道这些的，难道真是个普通的狼人医师？

        “小娃娃不用紧张，磐石国王虽以身殉国，但小王子还在，战时讲不了那些虚礼，今日上午已然承袭了爵位。并将国书国印呈上，磐石国已经不存在了，你我现如今都是北号国人了。而且，若不想说，便不用说了，好好养伤，要走的路还长咧。”

        陈玄一惊，随后看了看手脚之上并无枷锁镣铐，也就信了三分，加之对方并未追问，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迷茫。

        “好啦，药都配好了，你腿上的伤等布料干透之时再自行换药，药分三次，用滚水泡过之后敷上即可。”老狼人絮絮叨叨的说完，挎起药箱便起身离开了。

        陈玄这才注意，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一间阴暗的房间，土坯石基，一看就不像是磐石国内的民居。

        磐石国中盛产页岩片石，一般房间都是用片石堆砌而成，偶尔用些泥浆勾缝防风，甚少用土砖土坯的。

        陈玄活动了下包扎的右腿，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反而有丝丝凉气和轻微痒痒的感觉。

        “这药倒是真的不错！”

        陈玄苦笑一声，双手撑起，从木制床架上站起了身。将床边一根开杈的树枝撑在肋下，慢慢的走出房屋。

        门口并没有看守，或者说陈玄看到的，根本就只是一个小村庄。三两个狼人在麦场东头推着碾子，将北方特产的大麦碾成面粉，还有几个狼人小孩，在麦场中奔跑嬉闹，北边的石磙边瘫卧着几个磐石国装扮的伤员晒着太阳，聊着天。

        陈玄撑着树枝一瘸一拐的走向那几个伤员，想去问问这个村子的情况，还没走两步，那几个伤员便看到了陈玄，更有两个双腿没受伤的家伙面含欣喜的跑过来搀扶起他。

        一路走到石磙旁边，另外几个军士早已起身将一个短点的石磙扳起，并将上面的灰尘泥土用袖子擦拭几遍，这才请陈玄坐了上去。

        “大人，您给我们讲讲这最后之战吧！撤退的乡亲可都还安全？”一个年级稍长的军士出声道。

        “你们...？没参加最后一战？”陈玄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里，之前的数次战役，基本都是全军覆没，并未听说过有投降和被俘的。

        “没呢，我和石允是磐石城战役受伤被抓的，他们几个都是堡镇战役受伤被抓的，在这养伤都快半个月了。”年长的军士面容有些苦涩，满怀伤感的说道。

        陈玄听对方的口音，很浓重的磐石方言，而且身上的伤也很是严重，没太多想，便给大家讲起那一仗的始末。

        “到我昏迷之时，应该是申时一刻，若不出意外的话，十六万乡亲应该都能撤入西南大山之中。”

        听到陈玄如是说道，但一众军士脸上却很是复杂，说不清是喜还是悲。

        “哦，大人，您刚醒，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虽是磐石国人，但这北号国倒也磊落，给我们治伤养病也都尽心尽力。之前承诺战争结束后，我等都可以重回故地，免三年钱粮赋税，十年内除了守土战外，一律保持十丁抽一的兵役，而且我等因为伤重，在磐石城治疗了两日，那些狼崽子也并不主动攻击那些没来得及撤退的乡亲，家中无粮的，甚至还能到他们军帐中领些救急的粮食和种子......”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陈玄心口。

        嗜血食人的狼人，给伤病尽心尽力的治疗？

        战争结束便可重回故地，还免赋降役？

        沦陷之城不仅没有屠杀平民反倒还以军粮救济？

        剩下的，陈玄没听太清楚，只觉得心中郁结，气息变得越发混乱，呼吸也越来越艰难，最后两眼一黑，再次昏迷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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