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情动,未婚妻
之后的日子很平淡,但是秦墨每每回想起,却是尤为珍惜。
白日里,苏白教他习字,射箭,兵法等等,晚间,秦墨就守在院落里,等苏白歌唱。
但苏白向来是想起来什么做什么,他并不是天天唱歌。
所以秦墨就养了个习惯,搬个被子学着苏白窝在院子里。
可是苏白那边都是暖玉,怎么睡都没事,这边虽说也是玉石,但却也是带有寒气。
一天两天还好,日子一长,秦墨就病了。
苏白见状,冲着安阳吩咐了几句。
秦墨只觉得那安老管家略带有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当时只觉得奇怪。
当安老管家拉着两马车的暖玉回来之后,秦墨就知道为什么了。
苏白居然花大价格从各地买了暖玉回来,又磨的平整,给他铺地板!
秦墨心里也委屈,千岁爷啊,那是暖玉,不是大白馒头,你怎么想买就买啊!
日子毫无波澜。
在安世王府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亲人般的安心。
秦墨想,倘若一辈子都这样好了。
一辈子都陪着他。
八年过去,秦墨个子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俊朗起来。
这八年,秦墨也算是摸清了千岁爷的脾气。
千岁爷当真不愧是猫成了仙,一天十二个时辰起码能睡八个半时辰。
这睡觉期间还不能有人打扰,不然就只能感受到千岁爷身上散发的阴森寒气,直教人冻得打哆嗦。
剩的时候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发呆,要不是安老管家在身旁提醒着,他怕是连为人师长这个名号都忘了!
咳,虽然是盯着他发呆吧,但是这样睡下去真的不会有事吗?
秦墨有些担心了。
为此还特地去问了那个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安大管家。
安大管家那个时候正在收拾库房,听了他的疑问只是背着他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千岁爷就是那样,睡少了才有事呢。”
知道了千岁爷没事,秦墨这才算是放了心,又整天抱着书籍装不懂去找千岁爷。
这天傍晚,秦墨估摸着千岁爷刚睡醒,就送了一杯冷好的白水过去。
千岁爷不喝茶,只喝白开水,还只喝冷过的白开水......
这都是从哪儿个混蛋那折腾出来的毛病,现在可是冬天,生病了怎么办!秦墨暗骂一句,自己却是打了个喷嚏。
苏白刚睡醒,却也只是从狐白裘里探个脑袋出来,一双银眸看着秦墨推门而入。
秦墨看他神色有些迷茫,蹲下来把杯子递给他,问:“千岁爷怎么了?”
苏白却没说话,接过杯子之后仰头喝光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王八?
秦墨看他熟练地缩回脑袋但是身子却没动,突然就联想到了这个动物。
“你才是王八。”
只见千岁爷整个人都坐了起来,一双银眸幽怨委屈地看着他,有一种,撒娇的意味。
秦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他不小心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了。
不过,这样的千岁爷好可爱啊。
苏白此时真的像一只猫一样蹲坐着,两手撑地,身上的狐白裘顺着青丝滑落在地上,苏白好像没有整理头发的习惯,就一直散散的披着,此时更是散在地上,称着暖玉,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苏白的眼角是微微上挑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眼吧,但是那眼眶子里偏偏镶了两颗银白色的眼珠子,平白添了几分圣洁的气息,两种相违背的气质糅杂在一起,不仅没有不伦不类,反而更加惊艳动人。
而现在,苏白刚刚睡醒,脑子还不算灵光,只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人骂了自己,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太过强烈,只能用一双带着水光的银眸幽怨的盯着对面这个人。
秦墨只觉得自己鼻子一热。
他连忙抬起袖子,慌乱站起身子,狼狈的夺门而出。
直到在自己院落里,秦墨才敢放下袖子,试图平稳自己的气息。
秦墨!
你在想些什么!
秦墨你是禽兽吗,那是你的老师,是你的......
“......恋人,恋人哈哈哈哈哈”秦墨跪在地上,狂笑起来,眼泪却是不住的往下掉。
“我也希望他是我的恋人啊......”
秦墨觉得自己是魔怔了,这八年来,他日日夜夜,梦到的不是什么闺家小姐,而是他的老师千岁爷。
秦墨知道千岁爷是有喜欢的人的,那他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禽兽?
他开始恨,恨那个让千岁爷惦记着的人。
他假装自己还依旧懵懂无知,只是巴巴的无耻的凑到千岁爷身边,想多看看他,想碰碰他,想抱他想亲他甚至是......将他放在床上,抵死缠绵。
这种事情,多荒谬啊。
可是秦墨心里依旧存在着一丝希望,千岁爷喜欢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是他秦墨陪在他身边,而且。
而且,千岁爷是喜欢男人的不是吗?
不然为什么会时不时在夜晚唱那几句话。
“不,不能再想了。”秦墨揪紧自己的衣领,几乎要把自己勒的喘不过气,才松开手,然后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秦墨你冷静一点!那是你的老师!”他低吼,心中的躁动却是愈加狂烈起来。
突然,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本千岁如何了吗?”
秦墨猛地回头,愣愣的看着千岁爷。
苏白刚刚在旁边听到秦墨的院子里有声音,以为这孩子出了什么事,连鞋子都没穿,卷了一身狐白裘踩着带霜的石子路过来了。
没想到,一来就听见秦墨的那句话。
苏白心里很委屈,他做了什么事吗?
让自己的学生那么想打死他?或者是杀了他?
秦墨失魂似的踉跄站起身子,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千岁爷......很好。”
他转身,对着苏白行了个礼。
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那被风撩起的衣摆之下的裸足。
千岁爷没穿鞋?
可是现在那么冷,两个院落之间只有一条石子路相连,不穿鞋的话,他......
秦墨诧异的抬头。
心里却是炸开了狂喜,这是不是说,千岁爷也是在意他的!
苏白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鞋的脚,又看了看回去的路,再看看秦墨院子里满地的暖玉,直接大踏步进了院。
切,回去的路那么远,又冷又硌脚,才不要动弹。
千岁爷这样想着,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动作利索的往地上一窝,丝毫没有为人师表的羞耻。
秦墨慌了神:“千,千岁爷?”
苏白瞅了他一眼,把脑袋缩了进去,闷闷道:“回去太麻烦了,今个本千岁就在这儿睡。”
秦墨哭笑不得,刚刚心里那种狂躁也平息了不少。
他进屋搬了一床被子出来,学着某猫的样子窝在了苏白身边。
同床共枕。
虽然这床是整个院落的暖玉,
虽然这枕只是虚无的空气。
秦墨心里一下子就被温暖装满了,恨不得凑过去,抱住身边这个人。
可他知道,不行。
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秦墨觉得自己今夜会有一个好梦。
可惜上天不遂他的意,刚睡了还没一会,自己院落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安阳的声音响起在门外:“六殿下,您知道千岁爷在哪儿吗,老奴有急事找千岁爷。”
被吵醒的秦墨还没来得及答话,就瞅见门开了。
安阳一双老眼差点瞎了。
秦墨:“......”
安阳:“......”
一肚子起床气的苏白瞪着安老管家,明明是带有寒气凌厉的眼神,但是配着秦墨在身边,就有一种......
安阳:“欲求不满?”
秦墨:“......”
苏白:“是啊是啊,欲求不满,你来干什么。”
秦墨当真是想找个缝钻到地底下去了。
安阳却是脸色一正,严肃道:“千岁爷,家里的人,找来了。”
苏白一脸无所谓:“来就来呗,打出去就是。”
安阳:“据说,是带着您的......未婚妻来的。”
苏白:“哦,带就带......”
“你说他们带着什么玩意儿来的!”苏白一惊,吓得坐直身子,狐白裘滑落在地,叫他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安阳硬着头皮:“您的,未婚妻。”
苏白又是一个惊吓,一向平静如水的千岁爷现在像是吃了炮仗。
“不可能!本千岁说过喜欢男人的!想让我娶别人除非是个男的!”
苏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安阳不可思议的问道:“......不会吧?”
安阳侧开视线:“对,就是东凌家的家主,东陵封。”
“东凌家那群老不死的不怕绝后?!”
“东陵封准备从他们的子代中选取一位作为养子。”
说到这儿,苏白算是明白了。
以后的家主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谁还管现在的家主干嘛。
那群长老巴不得东陵封赶紧把苏白娶回家,这样的话他们的孩子当家主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而那个东陵封。
苏白一想起他就头疼。
秦墨在一边听着,也知道了个大概。
心中有些苦涩,又有些庆幸。
苦涩的是千岁爷马上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庆幸的是,千岁爷果然是喜欢男人的。
看样子千岁爷不喜欢那个东陵封,
那是不是,他也有争取的权利呢?
秦墨的眼神瞬间亮了。
苏白偷偷看了秦墨一眼,却发现这孩子一脸的兴奋。
哈?他就要被人抢走了,小黑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难道小黑转了世之后就不喜欢他了?
不会吧?他的魅力削减了吗!
不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淡了吗?
苏白满心的纠结。
苏白一直认为小黑对他的感情是不会变的,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个秦墨和他的小黑有些不一样。
他不敢赌,苏白不敢拿着这份感情去赌,他输不起。
所以苏白只能按照自己的誓言,护着他,却又不敢太靠近他。
“哼。”
苏白站起身子,一甩长袖,裹着那件狐白裘走到那堵隔开他和秦墨院落的墙边,一跃而起,在空中侧身,一手拉住飞起的狐白裘,一手撑墙,动作极其利落的翻墙而过。
秦墨:“......”
安阳:“......”
两个人对视一眼。
安阳:他又怎么了?
秦墨:我怎么知道?
安阳:肯定是你招惹的。
秦墨: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
安阳:就凭你是......
“安阳!还不快死回来!”
隔壁传来千岁爷极其不淡定的一声吼,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安阳也轻哼了一声,想学着苏白甩袖子,却没看好路,一个踉跄差点脸朝地。
秦墨:“......”
这都是什么事。
秦墨不禁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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