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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个人


我跟大娃吵了一架,差点又打起来。我很少这么生气了,但是大娃实在太过分了,他居然偷偷背着我跟王靖安玩!

        开学那会都说好了的!

        大娃从来都不会骗我的,我跟他这个兄弟当不下去了!我要跟他绝交,以后什么东西都跟他一起玩了!

        “啊喂喂喂……小娃你别走啊!”大娃拉住我,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充满纠结和难受

        “我跟你说了吧,上次放学你去交作业那会,我被六年级的找了,我一个人干不过他们三个,是靖安叫了人过来的……”

        我更生气“那你怎么不跟我讲!我还是你弟吗?!”

        “不,不是……这事……我嫌……丢脸”

        “王大娃你脑子有病吧你!你平时干架都输多少次了还差这一次!”

        “我——你——”

        虽然跟大娃和好了,但我还是不喜欢靖安,虽然他救了我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见面我就不喜欢他。

        大娃不知道,开学那会我就见过他了。

        当时我去买冰棍,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就那一家,店面还小,好多大人小孩都挤在那里,我在里面推推挤挤了好久才买到的。

        我拿到冰棍去结账那会就碰到靖安的爷爷了,他刚好排在我前面,我叫了他一声“老叔。”

        我们这边,像靖安爷爷这样年龄的,有亲戚关系没亲戚关系的都叫老叔。

        靖安爷爷回头瞧我,很开心“啊,你也来买冰棍啊”

        太热了,我把冰棍放脸上散热,冰凉凉的超舒服“对啊,老叔你也吃这个啊?”

        靖安爷爷哈哈大笑,指着便利店外面“买给我孙子的,你瞧瞧——”

        打我有记忆始,便利店外面就有一棵大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树种,只知道,它春夏时长满绿叶,秋冬时落叶秃枝。

        靖安背着书包,穿着好看的皮鞋,就站在那棵大树下避阳。

        树叶飒飒叫,蝉声阵阵响。明明人声鼎沸,可是你望一眼靖安,就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看过来了,朝我们微笑招手。

        我转过了头。

        他很好看,可是我不喜欢他。

        因为他那双跟我们不一样的皮鞋,他那身跟我们不一样的装扮,他那种跟我们不一样的气质。

        无论靖安待在这里多久,我都知道他迟早会走的,就像是我跟大娃,生来死去都只能待在这里。

        人各有命,也没什么不好。

        .

        有一天放学,教室里我跟绣惠留下来,我是因为上课睡觉被留下默写古诗,绣惠我就不清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放学没走的。

        我不想跟绣惠说话,可是我又很好奇她为什么会留下来。

        当时教室又没人,我想着没人知道,笔一扔,就走到绣惠那里,敲她桌子。

        “喂,你爷爷怎么没带你走?”

        绣惠正在写甲字,写了满满的一页,她抬头瞧我,眼里迷惑。

        我实在好奇,就再问了一遍。

        她嘴里呃呃哪啊说了一通,我听了好久才听出来“爷,来,等”这三个字。

        我对这个答案有点小失望,又对这场对话感到满足。

        可能那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绣惠说话。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

        我要走的时候,绣惠从自己的笔盒里拿出一块大白兔要给我,我有点吃惊又有点害怕。

        这还是女生第一次给东西给我

        可是这家伙是傻子,我吃了会不会也变成傻子。

        她把手举得高高的,吐字很清晰的一个字“给。”

        “我,我……”

        我想说我不想吃。

        我怕别人会一样孤立我,我怕明天被人在黑板上写“傻子滚出教室”的会是我,我怕没人会跟我玩……

        “我才不要!”我打掉她的手,大声说“我才不吃傻子的糖!”

        糖掉了,她哭了,教室门开了。

        大娃跟靖安站在门口。

        “喂喂,你干什么了这是……她怎么哭了?”

        绣惠爱哭,但是教室里她一般都不会哭。

        因为没人会去碰她,也没人会来找她。

        “我,我……”

        靖安先进来了,他捡起地上的糖,看她“你给他大白兔了?”

        绣惠哭个不停,从椅子上跳下来,把糖拿回来攥得紧紧的,拼命摇头“不……坏……”

        我看着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靖安牵过她的手,强制性把糖拿了出来“脏了,别拿,靖安哥哥给你买新的。”

        我看着那块糖丢进垃圾桶,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后来,我忘了靖安说什么了,想的就只有那块糖,那块被丢掉的糖。

        “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我不知道,我是班里第一个跟她跟她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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