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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侯府危机(3)


“啧,算了,看你也不像知道的样。”张屠户收回伸出去的脑袋,砸着嘴摇头,还顺手拿了一把苏琅的瓜子。

        “我云游四方,对京中之事的了解只不过是听听别人的话罢了,敢问,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苏琅假装疑惑,好奇地询问。

        “啧,瞧你这消息闭塞的。”张屠户咧咧,吐沫星子满天飞,“镇南侯府的事儿你知道不?”

        “略有耳闻。”

        “嘿,你可能不知道。”张屠户压低了声音凑到苏琅耳边说,“这镇南侯犯皇上忌讳,搞巫蛊啊。”

        苏琅皱了皱眉头。

        “这如何说起?”

        张屠户继续压低声音。

        “镇南侯家的小世子,生下来就被慧空道长说命犯不祥,前几月拜师在苏琅道长门下,可这镇南侯还不满足,非要给他儿子改命。这小世子可是皇亲国戚,命途天算,一旦改了,这大昭不就乱套了嘛,你说皇帝肯干?”

        “镇南侯会巫蛊之术?”

        “啧,你怎么不开窍啊,镇南侯不会,可是南疆人会啊,听说南疆人获得至宝,名叫阿乌拉,能够逆天改命,起死回生。南疆为了拉拢镇南侯,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他。”张屠户一脸嫌弃,“算啦,不和你说了,明明是我来问你消息的,怎么反过来我给你讲了一堆?”

        苏琅笑了笑。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就算是镇南侯真的给小世子改命,那也应该很隐秘才是,皇帝是如何知晓的?”

        “愚蠢!你不知道皇宫中的昭平国师吗?昭平国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镇南侯给世子改命,身上的气运自然就改了。国师一眼就看出来,禀告给皇上了。”张屠户吐沫星子满天飞。

        这昭平国师苏琅倒是知道,名叫裴安,是凌云峰的峰主南城的大弟子,得叫苏琅一声师叔。苏琅师父许青未隐退时常常夸赞他才华出众,是点苍众弟子的楷模。三年前点苍弟子比试之时苏琅与他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他为人谦和,温润如玉,十分受女弟子的追捧,苏琅与他也挺谈得来。

        以他的资质,应是南城隐退后凌云峰峰主的不二人选,但是南城离峰云游一年后,裴安也向点苍山长老请辞,自此再无他的音讯。直到一年前有人说在大昭看见了他,这才知道他当了国师。

        “不和你瞎扯了,有人来买肉,我去赚钱了,还要养活老婆孩子呢。”张屠户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挥了挥衣袖,只留给苏琅一个背影。

        “师尊,他的话可信吗?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昭平国师?”立在一边儿被忽略很久的宁敬铭开口。

        开玩笑,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穷算命的,哪能随便去拜访国师?

        苏琅摇了摇头:“不知,不过民间都这么传的话定有它的道理,我算了下你小师弟的命格,也确实有变化的趋势。拜访也不行,还是再探探消息吧。”

        “是,师尊。”

        “子云呢?没和你一起?”

        宁敬铭不动声色的瞅了瞅用一堆包裹掩盖自己的徐子云,撇了撇嘴角。

        “他肚子疼,上茅房去了。”

        “嗯,你先去吧,我这也没事么事。”

        宁敬铭告辞,身后还跟着一堆移动的包裹。

        【苏琅:好头疼,有什么线索吗?】

        【系统:您的选择就是剧情所向,玛丽苏系统靠的都是猿粪。】

        【苏琅:手动再见】

        【系统:相信我大大,在这里,心有所想,事有所成,你现在的不顺只是因为我的漏洞没有修复好,但你也有50%的把握选择相信我。】

        之后苏琅失手摔了两个杯子,满脸云淡风轻。

        然而,在他念经一样念了裴安百八十遍之后便听鸣锣十一响,一台银顶皂幔的枣红色官轿悠悠而来,之后在他面前缓缓停下,一直修长的节骨分明的手将珠帘轻掀,片刻后轿夫掀了车帘,从上面走下一个青年。此人面白发黑,五官俊朗。头戴镶宝白玉冠,身着玄色金纹袍,两道璎珞从耳边垂下在颔下打一个流花结,身上自有一派仙风道骨,贵气更是不必多说。此人正是昭平国师,苏琅的师侄——裴安。裴安友好地向苏琅打了招呼,之后请他到府上一叙。

        苏琅欣然而往,不知尴尬为何物。

        “师叔近来可好?”裴安笑意盈盈。

        “尚可,无琐事牵绊,还算逍遥,师侄的国师倒是当的安闲。”

        “师叔说笑。”裴安给苏琅填了杯茶。

        “今日遇上师侄也是种缘分,正巧我近期查探的一件事与师侄有关,我就择日不如撞日,问问师侄。”

        “师叔请讲。”

        狗崽子声音真好听。

        “咳咳。”苏琅清了清嗓子,“镇南侯之事,真是南疆行蛊?”

        “呵呵,师叔如此问我,我也不知晓,我只知镇南侯和世子气运有变,至于是不是南疆人行的巫蛊,我就不知晓了。”

        看着裴安云淡风轻的做派,苏琅沉默两秒。

        “那南疆几年前得到的至宝阿乌拉,你知否?”

        裴安垂下眼帘,喝了口茶。

        “不知师叔想知道什么?”

        裴安朝苏琅望来,一双眼睛如幽井,深邃而毫无波澜。

        这么说是知道喽?苏琅愉快开口。

        “我修仙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法宝,即便是有,也绝不会流落人间,更不会让凡人懂得使用的方法。”苏琅慷慨陈词,“镇南侯世子已拜入我门下,只要他静心修炼,假以时日他的命格会有所改变,镇南侯何苦再画蛇添足?”

        苏琅深呼一口气。

        “我怀疑有人在借机搅乱浑水,准备浑水摸鱼。”

        裴安面无异色,专心喝茶。

        “师叔说的不无道理,师侄近日会帮师叔探问一二的。”

        “有劳。”

        “不敢当。”

        两人客气一番,又换了话题。

        “师侄可曾见过师兄?”

        “师尊闲云野鹤,当年一别后,我也许久不得见了。”

        “如此。”

        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到了深夜,,看着天色已晚,苏琅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我府中无他人,不如师叔留宿一晚?”裴安温言挽留。

        苏琅也终究没厚着这个脸皮,裴安只好将他送至门口。

        “过两天可能还要来叨扰师侄,师侄不要嫌我烦就好。”

        “师叔哪里的话,乐意至极。”

        “师侄留步,剩下的路我就自己走回去了。”

        “那就送师叔到这里了。”

        两人别过后,苏琅一个人悠哉悠哉地走回了客栈。

        然而客栈房间的气氛却分外诡异,苏琅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将门推开。

        屋里有人。

        苏琅皱眉,手中清心出鞘,之后猛地推开了门。

        一个身影伏趴在圆桌之上,这是累极了的人才有的姿势,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苏琅放松了警惕。

        苏琅看了看少年熟睡的侧颜,又出门看了看楼下打着哈欠的店小二。

        “伙计,还有好些的单间吗?”苏琅放低了声音。

        “单间没了,客官,有散铺,要么?”伙计强忍着睡意,准备起身。

        “不了,谢谢。”苏琅道谢,转身回房。

        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弯腰将谢寻抱到里榻上,帮他除了鞋袜,让他平躺在床上。

        苏琅自是不愿意去睡桌子的,于是他又把谢寻往里面放了放,自己躺在外边。

        两人和衣而睡,就这样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日光照进窗棂,谢寻眼睫轻颤,像只挣扎的蝴蝶,缓缓舒展翅膀。

        感觉到身边有人躺着,谢寻抬头,之后他看到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惊得他直接跳起来,头撞到了床上,低呼一声。

        苏琅的睡颜近在咫尺,他的手正环在苏琅精瘦的腰后,紧紧攥着苏琅的衣摆,苏琅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都可以看见他脖颈以下一片细白的肌肤。

        谢寻急忙别开视线,心中却犯嘀咕,也不知是苏琅睡相不好还是自己扯的。

        谢寻又看了看苏琅扣着他的手,想着苏琅平时的风雅做派,答案自然偏向了后者。

        苏琅被他的大动作扯的眉头一皱,谢寻紧张地僵直了身体,好在苏琅睡得深,翻了个身接着睡。

        谢寻看着面朝他的师尊不知所云,看了看苏琅扣着他手腕的手更是不知所措,只好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侧着身看苏琅的手,等着他醒来。

        然而他师尊睡的格外绵长,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谢寻的半边肩都麻了。

        苏琅终于在系统闹钟提示下睁开了眼。

        【苏琅:如果可以,我一定要把你告上法庭,或者向你的研发者写控告信!】

        【系统:我是为了剧情考虑,再说早睡早起好习惯,我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苏琅:所以你就放《义勇军进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你这是亵渎国歌!】

        【系统:这是我特有的爱国情怀,有没有突然想念祖国?】

        【苏琅:你的单句循环让我热泪盈眶。手动再见】

        苏琅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绵羊。

        “师尊,早上好。”谢寻在床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侧着身子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期期艾艾。

        说早上也有些勉强,毕竟这时早已日上三竿,太阳都照不到屁股了。

        宁敬铭和徐子云起的早,这会儿听到苏琅房间有了动静才敢敲门请安,然而推门而入后便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师尊和小师弟躺在一张床上,并且一个衣衫不整,一个面色羞红?

        “这是……”什么情况?!

        宁敬铭张大了嘴巴,吐不出一个之乎者也。

        站在后面的徐子云倒是反应迅速,一把拉回了一只脚已经踏进门的大师兄,将门一甩就跑了。

        “啪!”房门重重地合上,吓得本来就紧张地谢寻一个激灵。

        苏琅倒是面色如常,伸手整理了衣服。

        “师尊……”

        “怎么?”苏琅看着谢寻又红了两个度的脸,不解。

        “大师兄和三师兄,他们,他们……”谢寻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无事,是弟子过虑了……”最后只得低着头,小声说出这番话来。

        苏琅眯着眼琢磨琢磨谢寻的话,觉得很有内涵。

        【苏琅:现在的小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难懂?】

        【系统:难懂之人必有难懂之处,毕竟是大boss,不必深究。】

        【苏琅:可我看他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模样,我也很无奈。】

        【系统:嘿嘿嘿嘿。】

        【苏琅:脑子里想什么呢,捂脸干什么?!】

        【系统: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苏琅整好衣袍立在床边,瞟了一眼絮絮叨叨的小绵羊,谢寻立刻闭嘴,手脚麻利的爬下了床。

        世界顿时安静了许多。

        两人洗漱完吃了早饭,苏琅刚准备把谢寻支回端居峰,岂料徐子云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面色急促。

        “师尊,师尊!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忙忙慌慌的,没个正经样子。”以徐子云风风火火的性子,苏琅也不指望他说什么正事,于是淡淡开口。

        然而这一次却出乎他的意料。

        “师尊,小师弟,镇南侯府起火,镇南侯家仆说镇南侯在府中自尽了!”

        苏琅蓦然回首,谢寻则是难以置信,霎时白了脸,直接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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