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犯困意 心理变

入秋后，霜风渐紧，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姜羱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自觉抱着手。

        他忘记把长外套自教室带出来，现在只穿了一件夏天的短袖。

        倒是缓解了一些困意。

        在不久前，蒙嘉为他静脉注射了地/西泮注射液。

        地/西泮，属于常规类药剂，常用名是安定，是苯二氮卓类精神药物，具有抗焦虑、镇静、松弛骨骼肌肉及消除记忆的作用。

        姜羱还记得他干燥而稳定的手。不仅控制住了他略微颤抖的的手腕，还将液体一点一点稳稳当当的注射进了静脉当中。

        手腕渐有凉意一点点向上泛，恍惚中，他就觉得像霜花悄然，渐渐结冰。似是注入了热水的脑子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不再沸腾不再滚烫，反而又升起了一种眩晕感，淡淡抹开的困意和倦怠。

        他的大脑很难再调动疲软的思维对旧时记忆进行检索。哪怕有关键触发词ten  little  indians.

        “这是地/西泮注射液，还算有效干扰记忆通路的联通，不过稍微有一点影响近事记忆。”

        蒙嘉说话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似乎有着某种特别特定的旋律，但是不知道怎么着，在这不轻不重的时候，他的某一些感官却异常敏锐的感受到一些的微妙的不乐意，或者说不舒服感。

        稍纵即逝就像夏天清晨草叶上的水雾一样，完全不能够让人把握它是否真正的出现过，甚至还要自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之所以说是微妙，是因为根本就无从辨别。就像是一副竹枝的水墨山水画。每一抹狭长的竹叶都有各自的自在，各成其美又共成其美。

        但是偏偏有一抹笔墨画反了，像是在半空中长了一片叶子，叶尖拂过了竹枝竹竿。你瞧不出到底是哪一抹，就觉得偏生怪异。

        不过此时的姜羱却没工夫来想这些。

        他拒绝了蒙嘉的送他回家的邀请，现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总有一点点淡淡的眩晕感，有一点困意。

        他觉得有不少人在看他，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像喝了酒？摇摇晃晃，脚步不稳，就差脸颊腮边一抹红。

        高中生这个点钟喝酒，没在家里，还在外面游荡的确少见。

        然后……

        姜羱打了一个呵欠，慢慢膨胀的困意慢慢的将理智思考的神经压下，算了，不想了。

        在他第三次差点撞到电线杆之后，终于走到他家楼下。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大概也感觉到，是一个比他矮的男孩子正稍微垫起脚来，将衣领搁到他的肩膀上。

        那人仔细而妥帖的抚平衣服勾上肩膀的边角，手掌柔软而温暖。

        大概是现在他的身上确实被夜风吹得有些凉意，他觉得这家伙的指尖碰到了肩膀一点点，都烫的撩人呐。

        还能是谁？

        还能有谁？

        邱于。

        姜羱喃喃叫出这个名字。

        邱于在姜羱上午放学离开教室后就注意到他落下了衣服没拿。

        按理来说，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秋季的大中午秋老虎威风凛凛，热得有一拼三伏天，不需要添衣服。就算入了夜，降温降得猛上一些……姜羱还不知道加衣服吗！谁的外套只备一件的！再者，姜羱住的也相当近……就算是只有一件（他一时忘了秋季校服外套有两件），也可以自己回来拿的。

        如果是陈少宪，他看一眼衣服没拿，大概只会嘲笑他又粗心大意，毛毛糙糙，忘了事儿。

        但是，一遇到姜羱的事情，他就下意识想的又多又杂。

        万一呢……又生病感冒了，对身体不好，也影响考试的状态。

        他拿了衣服，中午去了一趟姜羱家的楼下，呼叫了几次，都没人应。

        正巧有同一单元的邻里回家，邱于讲明理由，那邻居帮他开了门。但是邱于快速地上了楼，直接敲门也没有人应。

        无法。

        邱于有点沮丧。

        那个邻里堪堪走到五楼，见邱于这幅样子，就好奇且热情的问一下，“你可以直接拨电话的，有电话号码吗？……我可以借你手机……你问问看你找的人在不在家，让他早点回来……”

        邱于连忙谢过了人家的好意。

        乖乖巧巧，白白生生的模样儿看着就让人喜欢，勾的那人笑的合不拢嘴，直呼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懂事儿有礼貌的闺女儿就好了。

        邱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姜羱的电话号码……他如果有毛绒绒的耳朵一定是垂拉着的，像是可怜的小可爱。

        邱于搂了搂臂弯里的外套，回了学校，在食堂瘪嗒嗒吃过午饭，连自己讨厌吃的香菜都忘了提醒食堂阿姨别加，还不小心吃完了。

        邱于：“！！！”

        灌了一瓶水，才勉强弄干净嘴巴里的味道。

        香菜，是一种似香非香的奇异植物，有人觉得美味无穷每菜必添，趋之若鹜；也有人觉得古怪酸涩难以下咽，避之不及。

        邱于恰是第二种。

        邱于上了楼回教室，忽然想起教室里贴了每个同学的联系电话单……立马翻出了便利贴抄好，妥帖放在身上，匆匆下来跑英语办公室（内设有公共电话一部，邱于曾多次和它打交道，用来找迟到的学生，询问是否请假，毕竟班长什么的）。

        当然是没有开门的，用的极旧的铁锁就连本来坚硬的边边角角都打磨的圆润而光滑，有时光磨洗的细腻和温柔。

        然而黄铜质的锁芯，不经意的钥匙划痕沟壑纵横，凌乱交错，有些较深的划痕里还残留着点点铅笔灰或者是黑褐色的润滑油残泽，彰显年代之久。

        邱于现在盯着这把锁，似乎用灼热的视线就能打开。

        这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没有那个老师愿意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到校来的。老师也是人呐，大中午什么的，午觉一个才是顶过困意的好主意。在下午上课的时候犯困，打呵欠实在太损老师的面子和威严了。

        除了某一类勤奋的十佳教师，不辞辛劳的镇守办公室外，连午餐也拜托其他在校的学生来带。

        话题扯远。

        邱于蹲点等到1:45才有英语老师姗姗来迟。

        就不得不提到星期六的特别之处。

        高中的学生将在这天的上午上课，而下午放假，除了高三学生要留校考试外。

        而考试一般是文综或者是数学，几乎没有英语老师会选择在这么一个跟英语没有半点关系了时间到来。

        当然，总有一些身为班主任的英语老师会来。

        然后开考时间一般是2点半到5点半左右……也就是说，在这1:45的时候，他居然蹲到了一个英语老师的到来，其实也算是幸运值很高了。

        不过此时他蹲在电话机面前，呆怔了半响，也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这个时间段的话，姜羱他会不会在睡午觉啊，他这样打过去，会打扰到他的吧。而且送衣服什么的也不是特别急，他考完试也可以再送去。

        也不知道今天姜羱参不参加周练……万一他到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动了，会有不高兴怎么办……

        就这样，一场考试里，邱于频频被教室外响动所吸引，又时不时折腾一下姜羱披在椅背的外套让他看起来似乎和原来一样，最后弄得一张数学试卷差点没做完……

        本来还应该再订正打分的，但是他一打铃就又抱着衣服出去了。

        徒留一教室的人哗然。

        “不对啊，我仿佛出现了错觉！”

        “这出去的怎么是邱于哎！他不是好好学生，向来留教室的吗？”

        “变天了？？？”

        “等等，我再揉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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