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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题


“长欢?长欢?容长欢?”

        男人一连唤了几声,见少女还是一副魂游九天、似醒非醒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双手爱怜地捧起她的小脸蛋。

        “半天不说话,是希望我接着吻你吗?”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酥酥麻麻,像极了方才亲密的味道,容胭俏脸生晕,回过神来对男人“怒目而视”。

        “你胡说八道甚么?”

        何致年不以为意,笑道:“不是就好,正好今天的次数用完了,想亲的话只能等下次了。”

        容胭:“……”

        什么玩意儿,说得好像谁稀罕他的吻似的!当他亲一下是高僧开光啊,还得预约?!

        “一看你这小脑瓜就没想好事,是不是又在骂我?”何致年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

        容胭捂着额头呼痛,委屈道:“我又没张嘴!”

        “你嘴里没骂,心里早就骂开了!”

        容胭:“……”

        何致年盯着她的娇颜,霸道得不像话,偏偏又让人拿他没办法:“不许说我坏话,不许背地里骂我,更不许躲我!”

        容胭:“……”

        他刮了刮她的小俏鼻,转身去了厨房,果真做出一百串糖葫芦,只不过比市面上售卖的要小一倍,携带起来也更为方便。

        麝烟和一手拎着一个篮子的何喜有说有笑地先走一步,容胭提起裙子就要追,却被何致年一把拽住,她以为他又要戏耍她,白眼一翻正要发作,却被他塞了一个画轴在怀里,正是先前他替她作的那幅画。

        “唉,都这么大了,不知道缺心眼还能不能治。”他发愁地喃喃自语。

        容胭气得磨牙,别以为声音小她就听不见。这人还来劲了,缺心眼,缺心眼,他才缺心眼,他全家都缺心眼。

        “下流。”她气得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何致年:“……”

        一路上麝烟把何致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容胭听得耳朵起茧,想起那个男人的“恶形恶状”忍不住寒着俏脸哼道:“你跟你家小姐见过的世家公子也不少了,连福王都没听你夸过一句,几串糖葫芦就把你收买了?”

        麝烟:“……”

        何喜心里犯起了嘀咕,难怪他家公子最近总念叨什么“缺心眼”,敢情说的就是这位活祖宗啊。亲自做了这么多吃的还落不着一声好,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何喜按何致年的叮嘱把她们送到容府门口就走了,麝烟拎着一篮子糖葫芦去了褚玉苑,剩下的一篮被容胭拎回了自己院子。

        甫一进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扑了上来,指着她手里五颜六色的糖葫芦惊呼。

        “容四,那位老伯不是回乡下了吗?你这是在哪里买的?”

        说话的是不请自来的何牡丹,罗汉床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朝她看过来,笑容满面,戏谑至极。

        “呃……”容胭哪里料到这二人会同时出现在她屋里,一时之间竟编不出来词儿。

        容黛到底是姐姐,主动替她答道:“不用问了,肯定又是找游方艺人买的。”

        “容四的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何牡丹一下子来了兴致,双眼囧囧有神,“容二,快拿玳瑁镜来,我们找找看上面有没有字。”

        容胭:“……”

        见妹妹脸都青了,容黛笑得打跌,拿起一串糖葫芦塞到何牡丹手里:“吃完赶紧说正事,要不然我们可不管你了。”

        一提起这茬,何牡丹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她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哭丧着脸道——

        “容四,姑母向我娘提亲了。”

        “那你娘答应没有?”

        “她说要问问我的意思。”

        “你甚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我对表哥没感觉,而且我也不想远嫁,不想离开家、离开你们。”

        是啊,生于斯长于斯,她们早已与故乡的土地融为一体,远嫁无异于将一棵树连根拔起,若不是爱极对方或是生活所逼,又有哪个姑娘愿意离乡背井?

        室内一下子陷入沉寂,容胭沉思半晌,忽然问道“你姑母为甚么一定要求娶你呢,难道开封就没有合适的人家?”

        何牡丹的姑母郭何氏嫁到河南开封府,丈夫是正五品同知,比其兄何焯还要高一阶,且她大伯子在禄王府当差,当地不少人都卖她家面子,实在犯不着大老远跑到湖广来找儿媳。

        “我娘说姑母嫌异乡寂寞,连个说家乡话的人都没有,加上从小看着我长大,知根知底,所以执意要结亲。”

        “难道你去了异乡就不寂寞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娘说的,但她说她也是远嫁,从不觉得寂寞,还说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关键要看男方人品。”

        容黛问道:“那你表哥人品如何?”

        何牡丹老老实实回答:“说不上来,我跟他相处得不多,只是把他当兄长看待,不过我爹娘对他印象挺好的。”

        “伯父伯母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差,有些人看着讨厌,但接触下来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处着处着就处出感情来了,你跟你表哥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容胭试探道。

        何牡丹沉吟不语,容黛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满脸严肃的妹妹,心里笑得要岔气,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四妹妹言之有理,你先试着跟你表哥相处一下,看看他的人品如何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倒是个办法,可我每天要上私塾,他又总往外面跑,哪有时间相处?”何牡丹摊摊手。

        容黛又道:“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我们派人跟着他,看他每天都在忙甚么。”

        何牡丹有些犹豫:“我家里的下人表哥全认识,临时雇人万一搞砸了被姑母知道,她还不得恨死我啊。”

        “小姐,我知道有个人一定可以胜任。”掀帘而入的麝烟忽然插了一句。

        容胭心中一动,打趣道:“你该不会说的是你喜子哥哥吧?”

        “小姐真聪明,他是生面孔,办事又机灵,最不容易引人注意了。”麝烟拍着巴掌,笑得花枝乱颤,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容胭实在不忍直视她犯花痴的蠢样,冷不丁泼了一盆凉水:“他要伺候何先生起居,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从早跟到晚?”

        “这个好办,”何牡丹仿佛找到了救星,一下子扑到她身上,抱着她的脖子摇,“好容四,求求你去跟何先生说一声吧,他两次救你于危难,你在他心中必定不一般,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答应的。容二,你说是不是?”

        “对,牡丹正解。”容黛使劲儿憋着笑。

        “长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不想看我所嫁非人吧?我把终身幸福托付给你了,求你一定要帮我啊。”何牡丹趴在容胭颈窝落泪。

        容胭拍拍她的肩算是答应了,但她心里委实有苦难言,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她何苦犯傻去踢那人一脚啊!

        是夜,她心事重重地睡下了。

        她梦见自己找到何致年,期期艾艾地说明来意,结果他看都不看她一眼,扭头就走。这时,天边飘来一张纸,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手上,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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