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站在人群中间，莫然有点难过，不是突然一下的难过和茫然，这种感觉跟随着她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她今天从学校去市里，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的校车之后，又挤上这人潮如海的地铁，有点反应不过来。天气将将进入五月，迟迟不到地铁里开冷气的温度，但正值梅雨季节，闷热和潮湿一下子将她击溃，难过的情绪才犹为明显，慢慢从心底浮上来，让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种情绪，这种时候总是想得比较多，生活啊，人生啊，期待和梦想之类的。她觉得她都没有，只有一股一股的绝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无法摆脱和释放。望着车厢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车厢里偶尔溢出太挤了的的抱怨声和广播里一点儿也不甜美的提示到站的声音。然后看着前面一个胖胖的男生下车的背影，这样倒是很容易下车，莫然心想，不用被挤。然后就真的跟着下了车。

        尽管她离目的地还有几站。

        胖胖的男生已经走远，上了旁边的扶梯。莫然也没跟上去，事实上下车她就后悔了，有点懊恼的看着远去的地铁，转身坐在候车的椅子上。旁边还坐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模样，胸前的红领巾戴得规规整整，同样懊恼的看着远去的车厢，想上又不愿上的模样。莫然有些好笑，小姑娘大概是嫌弃人太多了，不愿意挤地铁，已经七点四十了，小姑娘快迟到了吧。

        “妹妹，你是哪个学校的？”莫然问她。

        小姑娘没立刻回答，好奇的打量了下莫然。莫然心想她肯定在怀疑她是不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哦！”莫然微微笑道。

        心思被拆穿，小姑娘有点难为情，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一小的，读五年级了”

        “你是不是快迟到了？”

        “嗯。但是我不想挤地铁。”小姑娘的申请却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好巧，我也是，我也去一小，我带你去吧，我们打车，我是那里新来的老师哦！”莫然为了不让小姑娘以为是骗她，尽量声音平缓，不那么刻意。

        “阿姨，你不是骗子吧？”

        “叫什么阿姨，叫姐姐！”莫然唬道。

        “不叫，你一看就二十多了。我多吃亏。”

        “······”莫然有点受伤，一想果然自己真的已经二十多了，又有点气闷。

        莫然还没整理好受伤的心理，地铁轰隆轰隆就已经到站，小姑娘看人少，就想上地铁，走到一半又转过来，看莫然伤心的样子，有点儿不忍心，原来她这么介意自己叫她阿姨呐。“姐····姐姐，你不走么？”小姑娘脸色有点儿泛红，像是不好意思。

        “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车上人多，你注意安全！”莫然摆摆手。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看着车厢再次跑远，莫然低下头，难过和茫然的情绪又涌上来，这次更强烈，整个儿将她置身于黑暗里，冰冰冷冷的，却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最近的一个对话框，慢慢打着字，发送了消息之后，又收起来放进随身的包里。

        然后所有的都消失，光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没有广播报站的声音，没有地铁轰隆轰隆的跑近或跑远，没有小姑娘转头，问姐姐走不走。

        她还挤在地铁车厢里，拉着手环，融在人群里。

        另一边，一条消息被发到手机上，静静的躺着，暂时无人查看。

        ——我好像，遇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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