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见不散
转眼已是五月，她再次和倾暮碰上，是很久以后一次社里茶话会上，失踪许久的倾暮难得清闲了下来，在朝声袅袅的yy里和社友们唠嗑。
穆暮进这个朝声袅袅の小窝已经一个多月，她作为策划还是咸鱼一个，之前袅袅让她约倾暮，后来知道倾暮忙着专辑的事，就和袅袅说了，袅袅自然理解，只说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来，索性她就也没再跟倾暮提，直到今天才正式和倾暮在群里碰上。
“亲亲，等你出完专辑刚好我们社也快成立六周年了，到时候我们准备在j市聚一聚，你来吗？”
“我们都是内部聚会，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你就别再拒绝了吧。”
“是啊是啊，你每次不去好遗憾啊。”
“我……”
“对了，小柏木，你也来吧？”猫又鱼比较脱线，刚说到倾暮，话锋一转又到了柏木身上，让她受宠若惊。
“我、我就不去了吧，j市有点远。”
“你和倾暮一起呗，你们在一个城市吧。”闻人歌看似无意地透露了某个重磅消息。
“我说……”
“真的吗？原来你和亲亲这么近啊？那就趁机会面基吧。”
“我也想面基，小柏木我们j市见啊，我在j市等你哦～你来了我请你吃请你喝……”
“哎，嫩草，你这样在外面野真的好么？你是不是最后还要请她睡你家落地窗前的kingsise大床啊？”
“老牛你快来，你家草又跑去调戏花了……”
“去你的。”
“听我说一句好吗……”
“小柏木还是学生吗？没事我们会挑一个良辰吉日的。”
“……”
被无视了三次的倾暮有些崩溃，猫又鱼话唠的本事见长，每次他刚想插一句，话题就已经转向下一个，所以其实不是他不想唠嗑，而是他根本跟不上这个喵星人的思维节奏。
“我没关系的，那个，倾暮好像有话要说.....”
“啊？亲亲你在啊？你有话早说啊……”
“……是谁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啊。”
“嘿嘿，我职业病，你说你说。”
“没什么安排我会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等你没安排哦，之前很羡慕小猫他们跟你能面基，这会我终于可以一睹你的风采啦。”
“到时候大家一起拍张合照。”
猫又鱼沉默了几秒，严肃地说道：“你可不能带个口罩啊，要让大家看看你的绝世好脸。”
“……好。”
倾暮第一次答应线下聚会，大伙儿很高兴，都对这次活动充满期待，而作为j市的嫩草君，主动承担起帮大家订酒店餐馆的功劳，甚至还打算策划些有趣的活动。
“至于多有趣，大家就拭目以待吧。”
穆暮也很想见见这些人，虽然相处不久，但他们的交往圈子却很让人向往，说不定这些圈里看不到脸的大神们，三次元里也是个风云人物呢。
只是，想归想，穆暮还有毕业典礼要准备，只能期待下次了。
然而穆暮没想到，倾暮后来会主动戳她。
“真的不去吗？我带你去。”
带她，因为他们很熟吗？
穆暮有些想笑，”不用了，快毕业了比较忙。”
“如果你要准备毕业典礼，能和他们说一声错开时间。”
“真不用，你们去吧，我没关系的。”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就在她准备下线时，对方发来了一段语音。
倾暮的声音有些清冷，夹杂着淡淡的感伤。
“二次元里，你不认识我时，我只是倾暮，而倾暮想见见你，让你认识他……”
“我曾经在你的微博里看过一句话，‘牧羊人守着一片草原，等着跋涉过远洋的候鸟归来，等到羊群酣睡，草木枯烬，身披霞光，枕着星河长眠。’你说，牧羊人没能等到她的候鸟，就忘记了醒来。”
颜瑟按着语音键，手有些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牧羊人不会醒来，也许不是因为她放弃了，而是因为她的候鸟，一直栖息在她的梦里。”
穆暮脸上反射着屏幕荧光，他的话语温柔真挚，缠绕攀附在心尖，一点点搅动她平静的心湖。毫无保留的坦白，真挚诚恳的心迹，让她无法回应。
“穆暮，我们，见面吧。”
在发现倾暮就是颜瑟的时候，她心里的确过不去的小疙瘩，她知道他一直没有刻意隐瞒自己，也没有刻意做什么……
而他不希望她因为他的身份，最后连作为倾暮的他也无法参与她的生活，他抓紧这最后的机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彼此有个重新的认识，他孤注一掷，向前一大步，逼着她，这一次能够真正做出选择。
然而穆暮犹豫了，似乎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所有的坚强都会被瓦解，这一点从未变过。
她做出了反常的举动，扔掉了手机，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企图睡过去，脱胎换骨的人一下子被打回原形，缩进了壳里。
闺密一进房间，就看见她裹成蚕蛹，露出脑袋愁眉苦脸的样子，手机屏幕亮着，秦雅盯着看了一阵，大概猜到了缘由。
这次她没有站在穆暮那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扯掉被子，拿起枕头，对着穆暮蜷缩的身体，狠狠甩了过去。
“不就是当初离开了你吗？你很受伤，难道他不是吗？有什么不能释怀的，那就去问他啊，去跟他发泄啊，躲在这里能解决问题吗？”
“你说的对，我是该去问问他……”
又是一枕头抡过去。
“我知道你当初喜欢他很辛苦，我那时很讨厌他，为什么明明喜欢你的却要疏远你……”
穆暮愣在床上，似乎还没从被枕头重击中缓过神。
“后来我知道了，他说两个人懵懂的初恋，总得有个人率先成熟，他想要的不只是一时的甜蜜，而你们都太年轻了；你那时太软弱了，你一定想不到也承受不住，没有人能帮你阻拦所有的风浪，如果你自己不够坚强，你们会面临很多困难，如果要如果要给你更好的未来，你们注定分别，所以，他决定离开，他希望你没了他的庇护能成长起来。”
秦雅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擦干净又哽咽了一会，难受的和穆暮拥抱在一起。
“也许你会堕落，越来越轻视自己，可他孤注一掷，他相信你，他知道你心底其实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勇敢一点、坚强一点……”
“后来你上高三，状态很不好，我跟他说了，他很担心，于是我向你推荐了他的电台，穆暮，其实最开始，倾暮他就是为你一个人出现的声音。”
“你知道，原来你一直......”
原来真相居然是颜瑟在背后的付出，远比她想得多。
许久沉默，脑海里不断翻涌的，居然全是那个人或失落或期待的面孔。
拨云见日，过去所有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阴霾消散，原来这一切并没有自己想得那样难以释怀。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见他的。”
很久以来，她都只是依赖倾暮的声音寻求慰藉，而以后的深入相处，那个人的性子仿佛就是为了与她向往的人契合。
温柔而幽默，沉稳而随性，骨子里的疏离清冷，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已经不仅仅是他的的声音，大概，倾暮这个人的魅力，早就俘获了她。
秦雅破涕为笑，又拿枕头拍她。
“早说吗，浪费我表情，害我还哭了呢。”
穆暮拍拍她的肩膀，“摸摸你，秦雅，有你在真好。”
曾经她在倾暮的电台里听过一段话，给予了她很大的震动，她原本以为只是巧合，而如今再想起，竟是那样深情的话语——【你别难过，因为我和你流着同样的眼泪，哼着同样的情歌；你别难过，因为我和你有着同样的过往，带着同样的恋慕；你别难过，因为我从不曾离开，一直与你深夜难眠。】
她没想到，颜瑟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陪在她身边。
一条网络，将两个曾经在她眼里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成为了理想中的模样，冰山一角的融化，让深埋在心底的种子，生根发芽。
——
毕业典礼那天学校礼堂人潮涌动，场下座无虚席，甚至连走廊上都集满了人，原本只能容纳下四千人的会场拥挤不堪，学生会维持秩序的工作完全受阻，最后当主持人开始宣读主持稿时，喧嚣的会场才逐渐平息下来。
穆暮本来只是普通的后台人员，负责排演工作，然而前段时间毕业典礼的票放出后几个小时内被哄抢而空，计划留给毕业生们的三千个学生和家长坐席被挤压掉一半，于是穆暮寝室里几个人没抢到门票，实在不想体验被挤得变形的几个人商量了会，决定出节目。
宿舍一群人对艺术都是半斤八两，唯有穆暮和张欣露有些涉猎，几个人商定，决定尝试最简单的——唱歌。
也不知该说她们真走运还是初审的评委抽风，居然给通过了，而她们原本只是抱着试试心态，没想到居然一路杀到毕业典礼现场，这下她们不敢有半点懈怠了，纷纷端正了态度，毕竟在几千人面前出糗，想想都觉得自己整个大学都完美了。
“诶，你看看我这妆够不够浓？”
“够了吧，再涂都成白面姥姥了。”
“我看不行，灯光一下来照样黄。”
“那我再补补，”章雅一脸紧张地不停擦粉，回头看见穆暮换好礼服走过来，瞪大了眼睛。
“我天，穆暮你穿这裹胸裙太惊艳了，完美地衬托出了你的身材。”
“啧啧，为什么大学的伙食把我养成了这样。”晓静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平庸的身材。
穆暮但笑不语，倒是章雅忍不住对着她拍了一张。
“哎，欣露呢？还没换好衣服吗？等会儿一起拍张照就吧。”
“嗯，她还要一会。”
穆暮和欣露并没有决裂到两看生厌的地步，她们该一起活动的时候依旧一起，虽然很多时候两个人并不多说话。
“……下面有请毕业班四小天鹅组合为我们带来歌曲《心愿》”
“究竟谁取的名字啊？还四小天鹅，野鸭子差不多。”
章雅一脸阴郁，”谁知道能进最后啊。”
“哎哎，穆暮你等会站最中间，你最白，天鹅公主……”
“……”
台上主持人报幕完，几个原本还淡定聊天的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查看最后梳妆，欣露姗姗来迟跟在她们身后上了场。
四个人一登场就引来了雷动的掌声和欢呼声，当然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幕后晓静在毕业班做群众工作，不过几个人姿色都不错，在学校也是有些名气，自然有不少人发自内心的捧场；而这其中穆暮的出场是最吸引眼球的，平时保守的着装就能看出她的亭亭玉立，此时一身裹胸更加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男生们自然就心神荡漾，欢呼一片了。
满场的人群中，穆暮循着观众席扫动的灯光，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排的父母和颜瑟，爸妈一个劲地鼓着掌，笑得合不拢嘴，倒是颜瑟抿着唇，手都没抬一下。
亏她还听了母亲大人的话穿了一身露肩露背的礼服。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她们配合得很完美，四个青春靓丽的女生，在这毕业的季节，用歌声唱出了离别，唱出了心愿，唱出了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台下有人跟着唱起来，有人抹了抹眼泪，有人捂着嘴和身边的朋友抱在一起，无论他们是何种表情，痛哭流涕，欢呼雀跃，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毕业了。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穆暮深也有些感伤，秦雅说的话，还在脑海盘旋。
——永远不要让过去束缚未来。
眼眶湿润，视线模糊，但她还是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沉淀的泪……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典礼进行到颁奖环节时，穆暮已经没了紧张的情绪，室内的空调开着暖气，效果却并不理想，此时再次现在台上，穆暮僵着膀子，哆嗦着又不敢表示，只盼着快点他们能动作快点。
“有请朝煊科技负责人颜瑟为我们的优秀毕业生颁奖……”
穆暮脸上笑容一僵，她幻听了？颜瑟怎么会？
“啊……”
她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台下的女生就已经惊叫连连，侧目，颜瑟气宇轩昂地走过来，一一给毕业生们献花，穆暮站在最后，看着他脸上挂着笑容，献花、颁发证书、握手，其中一个女生有些激动，握手时抓着他半天不放，颜瑟脸上笑容有片刻僵硬，耐着性子说了些什么，女生这才恍然，尴尬地松手。
颜瑟走到穆暮面前时，两人对视，穆暮绷抿着嘴，低声跟颜瑟说了一句：“我有点冷，你让我妈把外套送到后台吧。”
颜瑟看了她一眼，捧过司仪的花递给穆暮。
“我等会还要代表发言。”
“……”
穆暮又接过证书，眼巴巴地看着他。
“颜瑟？我好冷啊……”
颜瑟完成任务，终于对上穆暮的视线，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啊，天呐，你快看……”
台下突然有人惊呼，上台颁奖的人突然脱下了身上的棕色大衣，披在了一位优秀毕业生身上。
“哇哦……”
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也许他们并不知道台上的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郎才女貌，谁不欢喜。
穆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不会外露任何情绪的人，会突然这么热情，还给了她一个暖烘烘的拥抱。
没错，他不但给她披上了衣服，居然还在这么多领导老师学生家长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一个毕业的学生，甚至有人看到，他们亲密地贴耳说话。
“你今天很漂亮。”
“……”
“这是什么表情，你穿这身难道不是想我夸你？”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姿势有点儿……”
何止有点是非常好吗？穆暮内心直打鼓，敢不敢再靠近点，咬耳朵什么的真的很让人招架不住，整个人被撩“外酥里嫩”了啊。
颜瑟狡黠一笑，穆暮心脏砰砰直跳，就见颜瑟用口型说了一句：“我在后台等你。”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怎么听着那么让人浮想联翩呢？穆暮想着最近是不是脑残剧看多了，颜瑟说什么都能让她浮想联翩。
——
领导在后台听说江穆暮没有准备演讲稿时惊出一身汗，这可是重要的毕业典礼，一向稳重的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但是看她一脸笑容的自信模样，摇了摇头走开了。
罢了，年轻人随他们玩吧。
“我的父母，和很多人的父母一样，他们曾为我的成长伤透脑筋，曾为我的在外求学牵肠挂肚，而我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读过很多书，走过很多路，认识了很多人，然而我无论用怎样华丽的辞藻也无法描述这份感激，但是我想有一首歌，能够表达我所有的情怀……”
场下一片静寂，甚至连伴奏都没有，穆暮干净温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轻柔地传递出浓烈的情感……
“当我的笑灿烂像阳光，当我的梦做的够漂亮，这世界才为我鼓掌，只有你担心我受伤……”
穆暮的父母就坐在台下，一双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大拇指高高竖起，对着他们女儿的方向。
“全世界在等我飞更高，你却心疼我小小翅膀，为我撑起，沿途休息的地方……”
穆暮边唱着声音因为情绪就开始有些不稳，而在即将到副歌时，台下有人流着眼泪唱了起来，一个接一个……
“我不完美的梦，你陪着我想，不完美的勇气，你说更勇敢……”
“我不完美心事 你全放在心上，这不完美的我你总当作宝贝……”
……
“你给我的爱也许不完美，但却最美。”
掌声和泪水交织在一起，这场青春的盛宴，就在这片人才济济的校园里，落下圆满的句点。
典礼散场后结束后四个人坐在寝室内，行李箱已经打包好，可谁也没离开。
最后，是张欣露率先站起来，走过去用力地抱住了江穆暮，拍着她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穆暮，谢谢你。”
一句话，足矣包含千言万语。
也许很多人的大学情谊都会是这样，不够深厚，不够圆满，她们之间有过无数次摩擦，利益的冲撞，可抛开这些，那些一起吃喝玩乐的日子，陪伴你的人也还是她们，她们走过花一样绚丽的大学生活，彼此榜样、树敌，偶尔插科打诨，又挑灯夜读；抱怨、争吵，流泪受伤后，分别让她们知道，那些都是不可割舍情感，无法替代的青春。
眼泪落下来，四个人抱作一团，哭得昏天黑地，青春盛宴，就这样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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