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期而遇
颜瑟下班后没直接回家，公司里那群人商量着要去吃火锅，不巧最近他胃不舒服，于是推辞了大家的邀请。
这会儿提前结束工作，还只是下午三点，他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有想到去哪，也忘了回哪。
一辆自行车擦着疾驰而过，对方不满的咒骂声惊醒了走神的颜瑟，他抬头看了看四周，t市最大的图书馆就在面前。
此时下午的阳光正浓，暖金色的光包笼罩着图书馆内的采光玻璃，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沐浴阳光，疲惫地身心松懈下来，她眯着眼匍匐在桌上，一阵困意袭来。
安逸的下午，舒适的阅览区内，长时间保持枕着胳膊的姿势，江穆暮脖子开始酸疼，接着一直被枕着的胳膊也开始发麻，她动了动肩膀，结果身侧传来书掉落在地上地清脆声响，一下子惊醒了睡迷糊的人。
她揉着惺忪的眼，等完全适应了窗外刺目的阳光后，转身去捡书，就看见了颜瑟带着一副黑色耳机捧着一本书，悠闲地坐在不远处。
意外的邂逅。
这是新年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从小就是这样，即使周围环境多么嘈杂，他都能静下心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书里。
心如止水，这样的优点，他一直没有丢掉。
江穆暮默默收回视线，没有打搅他，两个人静默无言，也没觉得多生疏，这大概就是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吧。
“你醒了。”
颜瑟突然摘下耳机看了过来。
“嗯。”穆暮还有些迷糊。
颜瑟手支着下巴，“没睡好？你看上去很累。”
“有点。”
最近忙着毕业的事，一直没怎么睡够，图书馆很安静，阳光照在人身上很舒服，所以忍不住就打起了盹。
“这里的确很适合午睡，你可以再睡会儿。”
“……”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软座沙发，阳光暖洋洋地盖在身上，惬意得很，只是，刚刚的姿势让她脖子还有些僵硬。
颜瑟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性的目光里还装着窗外透进来的金色光晕。
就在穆暮被他盯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往穆暮那边靠了靠，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去，穆暮下意识往后一躲。
“过来。”
声音清润苏柔，像一张无形的网，惑住了心神，让人无法抗拒，穆暮就被这一句唤得失了神，心被温柔拂过，迷糊中又对上了他的视线。
图书管里人来人往，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不少人穿梭在书架间的人走过这片阅读区是就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名女子靠在她身边的男子肩膀上，披肩长发落在男子胸前，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而男子为了让她睡得安稳，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翻书，十分别扭。
这样的画面，静谧美好，似水温柔。
江穆暮却根本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颜瑟刚刚说话的语气，心潮翻涌，保持头靠着他肩膀的姿势眯了一小会，就精神了。
“你在听什么歌？”
从一开始到现在，颜瑟的一只耳朵都还塞着一只耳机，也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颜瑟侧过头，贴她很近，“纯音乐，想听吗？”
“嗯。”
另一只耳机被塞进耳朵，对方温热的手指拂过耳朵时的举动撩得心颤，接着她听到了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
这是首古风乐器演奏的纯音乐，开篇就是一段华丽的笛音，接着萧瑟的琴音倾泻而出，磅礴的气势就着琴声和弦澎湃而出，旋律优美，节奏感十足，高潮落下的一段独奏却急转直下将整首曲子带入清幽的境地，没了方才的热血沸腾，听得人怅然若失。
一曲终了，惊得穆暮说不出话来。
“很好听，很特别。”穆暮迫不及待地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暮归。”
“暮、归？”
她以前怎么从没听过。
“以后，你还会听到的。”意味深长地笑道。
她愣了愣，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动容，最后点点头。
“颜瑟，你还真在着泡了一个下午啊，我们都等着去你家呢。”
“怎么了？”他反应过来。
此时门口不光站着闻戈，还有秦雅、晋言，以及朝暄公司其他员工。
他们看向颜瑟这边，高兴地挥手打招呼，还有人小声地催促，图书馆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变得躁动起来。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起身，突然又意识到什么。
转身回头。
“他们聚餐。秦雅也在，一起去？”
两人对视，空气中散落的尘埃在光影中起起伏伏，他的目光期许，让人无法拒绝。
——
颜瑟买的房子就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小区，标准的电梯房，小区整体格调清新自然，绿化设施很丰富，等而到真正走进颜瑟家里的时候，更是被里面的装潢设计吓了一跳。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浅色调的墙纸坠着金色的花，生动自然，天花板的角上挂着四个吊灯；电视墙面是一棵3d立体的树，视觉冲击很强烈，却不显得突兀。
餐厅和客厅的隔断是双层玻璃，种着一棵盆栽松树，底部铺着一层鹅卵石，还有些许生动的人物摆饰。
连接客厅和卧室的过道里，陷入墙壁中的储物柜上，放着相框和精致的手工装饰品，而最让江穆暮喜欢的，是过道头顶的灯饰，简单又不失艺术感的绿色射灯，配上过道尽头一副绿意丛生的林间挂画，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自然宁静的感觉。
这些不容忽视的角落里，设计精巧，温馨淡雅，细腻舒适，让房子里的人感受到身心放松的愉悦。
“吓到了吧？”
“嗯……有点。”
闻戈在她身边笑得合不拢嘴。
“颜瑟为这个房子装修想了很多方案，最终做成了这样。”
她看着颜瑟在餐厅里挑拣火锅素材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不像是男子会喜欢的风格，却正是穆暮喜欢的感觉。
身后秦雅勾住穆暮的脖子，凑在她耳边说：“这房子干净整洁，他有做受的潜质诶。”
她笑了。
“不过，”秦雅又羡慕起来，“能住在这样的家里是件很享受的事吧。”
“嗯……”
很久以后，江穆暮回想起秦雅的这句话时，却觉得，其实无论住在哪里，能有这样一个为自己装点家里的人，才是最享受的事。
身边的人陆续走进了客厅，他们似乎是常客，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待的位置坐下聊起天来。
秦雅拉着穆暮去了厨房，颜瑟和晋言正忙着洗菜切菜，配合十分默契，时不时还会有语言互动，看得秦雅心花怒放。
“啊啊啊，好想把他们扳弯怎么办！”她在门口压低嗓子说道：“我一定要多拍几张。”
“我觉得你可能一张都拍不了。”
“诶？”
刚掏出手机的秦雅诧异着，突然看到晋言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出厨房。
“都说了不要偷拍。”
“我错了，你就让我拍一张，就一张啦。”
手机被夺，她只能撒娇似的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拎着秦雅走出了餐厅，穆暮突然很同情晋言，自己的女朋友每天各种瞎想他和别的男人怎样的事，让人火大，却又无可奈何。
厨房里只剩下颜瑟，犹豫了一会儿，穆暮走了进去。
“要我帮你吗？”
他手里的动作停下，平静的脸上，竟有一丝不好意思。
“我以为你不会进来的。”
他在厨房放火锅底料的时候，她偶尔打个下手，大多时间都是他在做，她看着。
颜瑟的额发许久没剪，低头切菜的时候，遮住了他的眼睑，侧脸轮廓分明，细嫩的皮肤像女孩子一样。
厨房里有些闷热，颜瑟还穿着外套，所以没多时的额头就冒出了汗珠。
“你把外套脱掉吧？”
“好。”
闻戈准备进厨房想看看这切菜切了将近半个小时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江穆暮站在颜瑟身边，抱着颜瑟的外套，专注地看着颜瑟。
而一向刀工了得的颜瑟，切得很慢，分明就是在制造更多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这速度也太……
他脚步一顿，在原地转了一圈，正考虑要不要进去，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喜欢吗？”
“……什么？”
“你说呢？”他笑道，“这里，和这里的一切。”
穆暮低下头。
她知道，也能想到，就算之前再怎么淡定假装不在意，现在他亲口问，也还是让人忍不住脸红了。
“挺喜欢的，但……”
“我知道。”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落寞地笑了笑。
“你喜欢就好。”
这就够了。
所以，后面那句就不用说出口了。
闻戈看着他们，最终默默走回了客厅。
颜瑟的同事以前并不常来，一次临时决定的庆祝聚餐，闻戈无意提及了颜瑟家，就好奇地去了，一进家他们就被房子的装潢吸引，更没想到颜瑟厨技一流，一餐就俘获这些单身汉的胃，时间久了公司里一群人聚餐，就都喜欢往颜瑟家里跑。
“颜瑟，你这房子装修得还是挺不错的嘛，等我哪天买房了请教请教你。”
闻戈在一边嗤笑。
“你先找个女朋友改造改造你恶俗的品味吧。”
“嘿，我哪习惯恶俗了？”
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猴急着解释，“我觉得我的习惯很独特，有些妹子就喜欢我这种的。”
“你觉得有哪个妹子会喜欢上班戴墨镜，出门带水壶的人啊，哈哈……穆暮你喜欢吗？”
“啊？”
闻戈突然将话锋转移到自己身上，一直被众人调侃的小伙子也看过来，炯炯有神地问了一句：“嫂子，你跟我们说说，你们女的喜欢什么样的汉子？我这样的，不好吗？”
“呃……”
虽然她不太喜欢，但不代表其他女生不喜欢啊。
“各有所好吧。”所以她说：“总会有女生看中你的。”
“嘿嘿，太好了，嫂子认为我还是不错的。”
那个小伙子笑得合不拢嘴。
“去你的，那是给你面子，是个妹子都会喜欢我和颜瑟型的好吗？”
“有脸了不起啊！”
“没脸才可怕咧，去搞基都被腐女嫌弃，你说是不，秦雅小妹妹？”
“对对付，我们现在都是看脸的时代。”秦雅一边附和着，一边胆大地摸上了晋言无可挑剔的脸蛋儿，偷腥的举动被埋头吃饭的人一把抓住，狠狠瞪了一眼。
调情气氛浓厚，在场的几名单身汉挫败地转移了话题。
“唉，这年头单身狗也不好当了。”
“来来来，接着喝。”
“带家属出来的都不好惹啊。”
气氛融洽的火锅大餐上，颜瑟吃得很少，却喝了不少酒，浓度不高，也让人有了醉意。
其他几位大男人喝得不比颜瑟少，闻戈喝得最多，此时已经很亢奋的他，发酒疯扯着嗓子准备唱歌，一个人不尽兴，于是拉起了一旁喝闷酒的颜瑟。
“来来来，给大家听下我们基情满满的情歌。”
“啊啊啊，合唱吗？来吧来吧，我要录下来！”
秦雅坐在江穆暮旁边激动的手舞足蹈，方才没能拍到晋言和颜瑟的，这回换成了颜瑟和闻戈，晋言在一边没拦着，她可说什么都要拍。
走过的路是一阵魔术
把所有的好的坏的变成我的
心里的苦 就算不记得
都化作这目光吟唱成一首歌
而你像流进诗里的嘈嘈水声
敲进我心门拥抱了所有的恨
滋养了干涸相信我能是你的
……
彷佛能看见明日两串脚印的走廊
忧伤有时候竟被你调味得像颗糖
是你抓紧我往前去张望
望我内心夹岸群花盛放
我被写在你的眼睛里眨呀
两个人的声音完美契合，因为醉酒而沙哑磁性的声音，为这首歌增添了与众不同的诱惑力。
“啊啊啊，完美搭配啊，有木有，有木有？”
秦雅使劲摇着穆暮的肩膀，而她却看着颜瑟出神。
这样的声音，和那个人的声音没有丝毫分别，同样的令人招架不住，同样地心动不已。
一开始她没去留意，是因为颜瑟感冒，嗓子很沙哑，再后来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颜瑟，心中的疑惑也就淡忘，毕竟声音相同的人很多。
然而她不敢胡乱揣测，倾暮尝试过的音色有很多种，磁性沙哑并不是他的专长，更何况，颜瑟只是因为喝酒了声音有些不一样而已，怎么能比较。
可是他唱歌时给人的感觉，穆暮非常熟悉。
分明和倾暮的声音没有丝毫分别。
如果颜瑟就是倾暮，那么一直以来用声音温暖和治愈她的……
突然，非常不想知道答案。
聚餐的气氛被一首歌推向了高潮，一群年轻人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穆暮，你是叫江穆暮吧？”一名喝昏头的男子突然问起坐在颜瑟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
“嗯。”
“原来就是你啊，早就听他说起过你，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哈哈。”说着，非常热切地给她倒满酒，“我叫李荣，技术部的。”
“嗯，谢谢。”
接着她听见有其他同事在喊她“嫂子”
她愣住，“为什么这么叫我？”
“哈哈，都是在公司年会上听颜瑟自己说的，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就叫‘穆暮’，让那些公司里的女的不要想追他了，嘿嘿，这可是好事啊，我们这些单身汉都要感谢你呢。”
她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杂陈。
“你和颜瑟什么时候认识的？跟我们说说？”
“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认识那年她十岁，我十三岁。”颜瑟喝下一口酒在一旁补充道，目光悠长：“她上高中之前，我们都在一起。”
“嗯……”
“那、那后来怎么样了？”
一群人八卦的心被勾起，纷纷围拢过来，而秦雅看着江穆暮的神情，却越发担忧。
“后来……他去了国外读书。”
“然后呢，你们分了？”
“分？”她不明所以，看了看颜瑟，却发现他只顾着喝闷酒。
“我们，没在一起过。”苦涩地笑。
“啊？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
“朋友？就是朋友？”
“呃，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她会底气不足。
“他没向你告白？”
这句话轻柔地敲击在心上，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颜瑟说得隐晦的话，抿了抿唇，手紧握住玻璃杯，指尖开始泛白。
“算……有吧。”
“那你们还没在一起？”
“没……”
他们听到这话，顿时就认为穆暮拒绝了颜瑟，愤懑在心里积蓄，语气也生硬起来。
“颜瑟这么好的男人，你还挑剔？”
“别犹豫啊，我要是女人有颜瑟这样的男人追早就嫁了。”
“诶——这都入不了你的眼，你要求是有多……”
“就是，瞎矜持个什么劲啊。”
“别说了，这些不重要。”
越说越严重，江穆暮表情有些阴郁，甚至开始烦躁，颜瑟终于出声阻止了他们。
“可是，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值得。”
“就是，你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不都是为了……”
“够了！都散了吧，晚会儿我还有事。”
“啊，就散了啊，这不还没……”
一名同事还想说什么，闻戈立刻制止了他，此时颜瑟脸色非常难看，穆暮着低头，窘迫难堪。
“时间不早了，我也想先回去了。”
她看了颜瑟一眼，礼貌而疏远，“谢谢你的邀请。”
“穆暮，我跟你一起走吧。”
秦雅赶忙叫住她。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江穆暮强撑起笑容，拿起随身的包，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
她生气时就会这样，不论谁上前都是冷漠的样子。
颜瑟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我送你，”穿鞋的空当，急忙又看向闻戈。
“去吧去吧。”闻戈会意，摆摆手。
这场热闹的聚餐因为某个插曲不欢而散，始料未及，众人看着匆匆离去的江穆暮而颜瑟着急地追出去，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怎么了？我们说错话了？”
闻戈摇了摇头，收拾起餐桌上的残局。
“你们误解了。”
“啊？不是颜瑟这都告白了吗，可他们没在一起。”
“颜瑟这么好的男人，有事业、有车、有房，特别是这房子真是别出心裁啊，她居然还嫌弃，想想就来气啊。”
“就是，真替颜瑟不值。”
“都他妈闭嘴！”闻戈丢下手中的抹布，冷着脸。
“怎么了这是？”
“闻哥你也气啊？”
秦雅默默喝完一杯饮料，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放。
“你们这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穆暮，你们知道颜瑟离开的这些年她一个人过得不容易吗？”
闺蜜的往事，她一直看在眼里，看着她一个人挣扎煎熬，每次都让她心疼难受，却不能改变任何现状。
“不容易，我们颜哥也不容易啊。”
晋言搂紧了秦雅颤抖的肩膀。
“是他说的……”
——
颜瑟一路跟在江穆暮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江穆暮停下，他也会跟着停下，而她若是转身，就能看到他无可奈何的笑脸。
又一次转身。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颜瑟轻笑，他知道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点和以前一样。这会儿在外面走了半天，凉飕飕的风吹得人愈发清醒，颜瑟看她停下不走了，索性找了个长椅坐下。
“过来坐。”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我要回去了。”
“嗯，过来。”
江穆暮在他身边坐下，就听颜瑟说道：“今晚月亮很美。”他抬起头看着一轮明月，忍不住就感伤起来。“很久没有想这样散散心了吧。”
“嗯。”
忍不住也跟着抬起头。
其实那些分别的夜晚里，她经常像这样独自看着天空发呆，也会这样宽慰自己，他们，还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的。
“刚刚走在你身后，我大概能明白，你那时的感受了。”
若即若离，惶恐不安。
江穆暮僵住身体，苦笑：“只能说我傻吧。”
“他们的话你不用在意。”
“没在意啊，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身边的朋友同事就算了，可就连父母也是……你也是……”
“穆暮……”
“我不想听。”
情绪不受控制，她捂住耳朵。
颜瑟蹲在江穆暮跟前，扶住她的肩膀，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安慰的话；片刻的沉默，穆暮缓和了情绪，却依旧保持防备的姿势。
是他心急了，想把她带入自己现在的生活里，却没顾及她的感受。
新年的寒冬里，陌生的小区楼下，一对年轻男女相拥的画面成为小区人们今夜饭后消遣的话题。
男子半蹲在女子身前，温暖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裹住她冰冷的双手，反复摩挲，另一只落在她柔顺的发顶，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讨好。
江穆暮抬起头，眼前的人，这个曾经让她心甘情愿受过伤、流过泪，回想起来却只剩感激和怀念的人，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
“你很会唱歌？”话锋转向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颜瑟愣了愣，笑了：“你想听？”
“我很喜欢一个声音。”
“嗯？”
“那个人的声音很温暖很迷人，陪我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
他眨了下眼，没说话。
“你唱歌的时候，声音和他很像。”
“所以？”
“你……是他吗？”
问出口的时候穆暮攥紧了手，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颜瑟，眼里渴望得到回答，却又闪烁着飘忽不定的犹豫。
“那个声音，在你心里占有的位置很重要吗？”
轻柔的声音贴耳拂过，相视中的眸光熠熠。
“嗯，非常重要的。”
“那我的回答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么？”
江穆暮咬紧嘴唇，艰难地吐出一句“会。”
话音刚落，颜瑟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将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穆暮挣扎了几下，却被抱得更紧。
他叹气，“既然如此，我不会回答。”
我想以现在的样子，重新开始。
突然的温暖抽离，江穆暮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颜瑟，昏暗的阴影下，是一张面部绷紧的脸。
画面定格，所有的挣扎，在这句苏柔缠绵的话语中落下尾声。
“就这样，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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