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友亦是故友，昔人却非昔人。
与其说是一个女人，不如说是一个妇人。
因为她的脸上除了厚厚的胭脂，只剩下哀怨。
麟感到很惊愕，正要开口，妇人道：“呦，好俊的公子……”
“你……你是谁？”
妇人踱到床边索性坐了下来，望着一脸茫然的麟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哦？”
“我只是觉得烦闷，想找人聊聊。”
“夫人，请自重！”
“……你……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来的目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说着妇人似乎要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想让我杀一个人！”麟目光显得很暗淡，仿佛充满了厌倦。
妇人突然站了起来，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谁？”
“昉！”
“你……你是谁？”
“夫人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
妇人嘴角微微上扬，趁势整理了一下神态，不屑的说道：“杀死自己结拜义兄、被人唾骂的那个人的儿子！”
“你住口！”麟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怎么？我说错了吗？”
麟按耐住心中的怒火，可目光中明明充满了对眼前这个妇人的鄙夷。
“不是你想的那样！”麟还是把那口怒火生生的吞了下去。
“哦？”
麟想去解释，哪怕一句话，可他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讲出来。
“我并没有与你讲这些事情的必要！”
“我有！”
“夫人莫非对别人的事情也这么感兴趣？”
“我并不感兴趣！”
“那可就真是有些奇怪了！”
“世界上有很多让人奇怪的事情！”
“就像你让我去杀一个人？”
妇人微微抬起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着某种未知的力量，让人窒息。
“其实，我并不想让他死！”
“你是一个矛盾的人！”
妇人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忧伤。
“可他必须得死！”
“听起来有些好笑。”
“爱笑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
突然，嗖的一声，一个飞刀打在了房门上，浣、麟同时跟了出去。
月色下，一个黑影从房顶略了过去，麟越了过去正要去追，被从对面厢房里走出来的昉拦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似乎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回过头，妇人已不知去向。
岷城的后山高山耸立，多无灌木植被，却有漫山遍野的竹林，山路上斑驳的竹影映衬着天上的残月，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悚然。
一个黑衣蒙面人在山路上疾驰，目光快速的扫射着周围，风声鹤唳。
突然，“嗖”的一声，黑衣人捂住胸口，踉跄的跌倒，脸庞变得扭曲，仿佛有说不出的痛苦。
“想走？”
黑衣人拼尽力气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与其说是一个女人，不如说是一个妇人，因为她脸上厚厚的胭脂在残月微弱的光亮下也显得很清楚，除了胭脂，她的脸上只剩下哀怨。
“你是谁？”妇人面无表情，仿佛她并不是很关心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一个监视你的人！”黑衣人强忍住胸前的刺痛道。
“哦？为什么要监视我？”
“因……因为……有人想让你……让你死！”
妇人并没有吃惊，因为她心里清楚，想让她死的人确实很多。
“告诉我是谁，我就放你走！”
“哈……哈哈……”黑衣人艰难的笑了起来。
“你死到临头，还能笑出来？”
“我即便不说，你……你也不会杀我！”
“哦？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秘……秘密！”
“你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秘密越多的人，往……往往都会活得很……很好……”
黑衣人话语刚落，一道黑影闪过，一把利剑已从黑衣人的胸膛刺出。黑衣人几近迸出的充满血丝的眼珠，充满了惊悚与痛苦，甚至没来的及回头，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黑影拔出利剑，在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擦拭着。
整个过程似乎只在刹那间完成，仿佛黑影一直站在那里，黑衣人也一直倒在地上。突然，黑影收剑入鞘，转身便走。
“站住！”妇人喝道。
黑影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能走掉吗？”妇人又道。
“在千孔银针浣夫人眼前溜掉我确实没有把握，不过我还是想走。”黑影依然没有回头。
“你是王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的话我定会让你和他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
“我并不想躺在冰冷的地上。”
“如此说，你确是王的人？”
“你说呢？七堂主！”
“哦？你竟然知道我的秘密？”
“我不仅知道你的秘密！”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们七凤堂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王的人！”
“好，我姑且放过你，你……你走吧！”
“不日奉天将会有所行动，别只记得快huo，把王的嘱咐抛于脑后！”说完，黑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竹林里。
“来……来……快给二位贤弟斟满，我们再酣饮几杯！”允面泛红润，眼神离迷，明眼人看的出他并不胜酒力，可他依旧一杯接着一杯。
“来来来……我们干……”
“允兄，你喝多了……”昉望着脸上流露出莫名忧伤的允道。
“我……我没有喝多，我还能喝……还能喝……”
允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踱到客厅中央，一手持酒壶，一手高举酒杯，嘴中吟道：“世无仪狄与杜康，何有倦厌忧愁人？酒美似恍人间味，奈何……奈何美酒煞蹉跎！”
又一杯酒一饮而尽，允氐愁间，仿佛已品尽尘世冗繁，世间沧桑。
“怎么喝酒这么好的事都不叫我呢？两位大哥啊你们可真够意思的，哼……，不过，还好有允大哥在，不然呀，我看我都快饿死咯……”突然听到门口叽叽喳喳，还没有看到人，一大串话就已经到了耳边，仿佛走进了百鸟林。
定睛一看，从门口跳进来一位青纱少女，皮肤白皙，面庞清秀，双眸炯炯，原来是堇。
堇跨着轻盈的步子，一蹦蹦到了昉面前：“昉哥哥呀，你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吃好吃的，把我一个人扔到屋子里不闻不问，我要是被人偷走了，你呀，就后悔吧……”说完，堇顺手在昉面前的盘子里拿了几颗果子塞进了小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
边蹦边嚼，又蹦到了麟面前，用余光调皮的扫射一番，发现麟没有理她，便一骨碌坐到了麟的身旁：“哼……麟哥哥呀麟哥哥，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每次吃饭的时候首先要想想‘我那个好妹妹吃了没？’，每次喝酒的时候也要想想‘我那个好妹妹在不在？’，你要时刻想到她，要关心她爱护她，知道了吗？”
麟用手挠了挠脑袋道：“好妹妹？”
“哼……不理你了，榆木脑袋！”说着，堇跳了起来又蹦到允身旁，搀着踉跄的允道：“还是允哥哥对我好，别提他多疼我了，还让蕴婆婆在城里给我带了上好的胭脂，虽然我不会用，但我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哼……”说着，向昉麟做了一个鬼脸。
“是吗？为何从来没给我买过胭脂呢？”
三人同时向说话的方向望去，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与其说是一个女人，不如说是一个妇人，因为她的脸上除了厚厚的胭脂，只剩下哀怨。
允没有回头，他不必回头。
“热闹的很么！”妇人撇了一眼厅中央的两人又道：“大庭之下拉拉扯扯，真是不知道廉耻！”
堇赶忙放下手，撅了撅嘴，咕噜坐下去躲在了麟的身后。
“没用的东西，还不扶他下去！”话音刚落，门口的两名侍卫就已经搀住了允，仿佛他们未卜先知。妇人用余光撇了撇在低头喝酒的昉，眼神里充满了哀怨。
浣慢慢的踱了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道：“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有意思，来我陪你……”
，
昉甚至没有看一眼面前的妇人，便举起酒杯，仰头浇灌。
突然嗖的一声，一束蓝光闪过，空气瞬间凝结，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逼来。
“小心！”麟大喊道，堇也“啊”了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飞镖“忽”的一声从角落射来，不偏不倚，正好截住火苗，“咣当……”同时跌落在了地上，银针已嵌在菱形的飞镖上。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略显佝偻的人。
却枫眉梭眼，五官分明。一身浅蓝色粗布衫，为何怎么也掩盖不了他脸上的书生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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