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那么我将切好的水果放在这里了,你也早点吃完了休息吧。”
带着刻意掩饰着的疲惫,女人的眼眶有着肉眼可见的黑眼圈,向来维持往常年轻貌美形象地妈妈多了一丝憔悴与苍老感,与折纸如出一辙地铂金色头发黯淡了不少,她在医院守了两天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地父女两,甚至不敢睡觉,先一步醒来的丈夫催着她去休息才堪堪睡了4个小时,又是被噩梦惊醒,她立刻回到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儿身边。
两天前,噩梦般的消息让她直至现在也胆战心惊,做好了一桌子菜等待着爱人与女儿的归来,饭菜早已凉透,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也让她如坠冰窟。
伸手揽住坐在床上面露歉意的女儿,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了下来:“对不起……妈妈我……”
“不,应该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妈妈。”
折纸环住不断颤抖地女人,醒来后撞进自己视线里地第一幕便是妈妈那张布满憔悴地脸,属于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缠绕在鼻尖,以及一点也不老实,被绑着腿,缠绕着绷带跟个木乃伊一样地爸爸,听闻她醒来之后,一边挣扎,一边蹦跳着来到她的病房内串门,虽然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妈妈用个性激活的椅子五花大绑了回去……
折纸瞪着和来者一样的浅色眸子,无奈的目送来者离开自己的病房,然后造就了现在这副事态。
女人将折纸搂的更紧,折纸轻轻的拍着女人的后背道着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抱歉妈妈,让你担心了。”
“岚也是,你也是,一个两个……”
下半句话淹没在哭声之中,慌了神的折纸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也没有等到折纸酝酿出安慰的话,劳累许久的母亲先一步倒在她怀里。
在确认了女儿已经平安无事之后,母亲立刻败给了两天以来累计的疲惫。
折纸给昏睡过去的妈妈腾了一半的床位,替她盖上被子之后,座在一旁安静的观察着母亲的睡颜,帮她把戳着脸让她不舒服的碎发别在耳后。
现在倒是要她反过来照顾疲劳过度的母亲了,腰部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完毕,稍微有些刺痛,大概是正在恢复的预兆,先前被风刮出来的一下小伤口经过护士们细心处理之后,到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看爸爸生龙活虎地样子就知道,胜利无疑是爸爸的。
折纸松了一口气,一直处于煎熬之中的心脏也被安抚下来,捂着依旧在活跃地心脏,不禁想感叹一句活着真好……
“那……那个……”
病房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从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看着坐在病房里已经清醒的折纸,咬了咬嘴唇,似乎有话要对折纸说:“我……”
折纸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看到她的手式,探出头来的女孩立刻将后半句话吞咽进肚子里,单手抓着门的边缘可怜兮兮的瞅着病房内的人。
折纸穿上病床旁边的鞋子,顶着门口小大人不赞同的目光,尝试走了几步发现除了睡了两天腿脚有些发软之外,没什么其他大事,推开病房的门来到似乎已经恢复精神的女孩面前。
“抱歉,里面有人已经睡下了,还是不要去吵她好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折纸尝试蹲下与面前的女孩视线齐平,腰弯了一半就已经感到伤口传来的些许疼痛,表情扭曲了一下,立刻放弃了继续弯下去的想法,面前的女孩看见折纸不太好地表情,立刻摆摆一只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去做。
女孩有些伤感的看着折纸的腰部,没过几秒就立刻将脑海里浮现地低迷情愫甩在一边:“我的名字是宫田纪圆……叫我纪圆就可以了!”
“他们告诉我你醒过来了……还有……我是来道歉的……”纪圆的一只手因为紧张而捏着自己的裙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努力地使筹备已久的这份礼物变得更加惊喜一点。
“首先……对不起……”纪圆对着面前穿着病号服还有些病弱地人弯下了腰,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一直持续了3秒。
“呃……你其实……”
折纸想说其实不用道歉,她也想不到女孩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不!很有必要!”
纪圆地声音变得强硬起来,没有刚才底气不足地软音:“我知道的!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大概就逃出去了吧。”
“……在哪一刻,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你没有犹豫的……选择了我……”纪圆垂下眼眸,围绕心灵坚不可摧地城墙一点点破碎,露出一个足以让阳光照着进去的口子,她轻声喃喃,仿佛梦呓:“真是狡猾啊……”
“……爸爸妈妈也是‘对不起纪圆。’临死前抱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完全没有生气地理由了啊……”纪圆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但是,我还是……恨着的,他们也好,我自己也罢……大概不会再原谅了。啊,他们也不需要我原谅了……”
她无意识吐露的话语背后的沉重使得折纸一时间哑了声,一瞬间语塞的她只能伸出手摸了摸纪圆一直垂着的头,熟悉的温度让纪圆一瞬间湿了眼眶,像是惊醒了一般立刻抹去才溢出一点点地泪水。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和你说了一些完全没关系的话,还请你不要在意。”她扯出了一个怎么看都很勉强地笑容。
“不,没事……”折纸对比面前的人强颜欢笑和之前的死气沉沉,这个算是进步吗?
“大姐姐不用担心。”纪圆察觉到折纸有些变动的情绪,安慰道:“其实我这几天想了很久,已经释然的差不多啦,真的!”
“我之前最喜欢的就是欧尔麦特了,虽然我笨手笨脚的,却依然向往着以后能成为和欧尔麦特一样地优秀英雄,嗯……这只能说明我和其他人拥有差不多的梦想……”
折纸对上面前人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阴翳,碎裂的为她自己建立隔绝一切的围墙已经不复存在,幽深地黑暗之中窜起了一抹火花,将已经失去活力的心脏重新点燃。
“所以我觉得能重新给我实现这个愿望的机会的大姐姐真是太好啦――我知道了英雄是什么样的存在,谢谢您。”她用了敬语,然后重新扬起的笑容,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一只空闲的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现了两抹可爱的小红晕:“我不太会说话啦……老师告诉我,如果想真正感谢一个人,就必须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她爬上了一旁的凳子上,身高变得勉强与折纸差不多高,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展露出来,双手握着举起递给面前的人,是一朵手工做成的纸花,花瓣被胶布小心的黏上去,却不得不因为技术的原因露出一点点纸胶在外部,明显的可以看出是花了很多时间亲手制作的。
这并不是重点,纪圆环住面前少女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了一个祝福地吻。
花已经交给了因为出乎意料情况而微微颤抖地折纸手上,将脸埋在面前人地脖颈处,具体实践还是有些让人害羞的……
柔软而甜美的地声音凑在了折纸耳边,弄着折纸有些痒痒地,她带着真诚与认真:“大姐姐是我心里最棒的英雄,最喜欢你啦……”
折纸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仿佛听到了冰雪消融地声音,然后被凑得如此之近的一句“最喜欢了”炸地头上出现了蒸汽一样的特效,脸上当然也是绯红一片。
“哈……?”
妈耶,我被一个小萝莉撩了……
折纸觉得自己头上热的可以煎鸡蛋。
咳咳……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折纸倒抽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是一波又一波涌来地浪潮,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令人愉悦,浅色的眸子里蕴藏着揉碎了的星辰般的碎光。
没有什么时候,她的心能有比此刻还要柔软……
“那真是太好了……”
折纸轻声回答,柔和得宛如一根飘落在棉被上的羽毛。
纪圆被来巡视的护士领着离开了原地,母亲被腾到了父亲的病房内的空床上,折纸自己也被催着回到了病床上,护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确认护士已经走远之后,折纸这才将一直小心翼翼攥着地纸花托举在面前,眼里泛着星星,虽然是普通的甚至有一点丑萌丑萌的纸花,但是――感觉身心都被治愈了啊……
用纸幻物变出框架将其放在里面整个抱住蹭了蹭,周围泛起粉红泡泡,像个得到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爱不释手的抱着不撒手。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她想她都能在床上滚两圈以示她现在有多么的激动。
虚掩着的门被来者轻手轻脚的推开,轰焦冻看见坐在病床上幼稚的抱着不知名东西猛蹭的同桌,恍惚看见了耀眼的星星,一闪一闪环绕在主人公的周围,不明所以的轰焦冻疑惑的呼唤道:“白木……?”
……奥,怎么又是你。
浑身僵住已经逐渐有了石化趋势的折纸,维持着一个生无可恋的绝望脸,逐渐转向门口的方向,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自己在干一些不想让人发现的事时候,却差强人意的被发现了的慌张,反而非常平静,带着一点看破红尘的果断:“喂我说,轰君你是我最大的天敌吧……恩,绝对是的。”
略显沧桑的死鱼眼重新出现在折纸脸上,平静的将装着花的东西放在一边,拍了拍略显褶皱的衣服,摸摸口袋看看有没有烟让她来一只点上,答案当然是没有。
护士小姐,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把门关严实呢……
神啊――
她一脸崩溃的捂住脸,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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