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谋划
这个午后拉斐尔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他梦见自己依旧在刑场，诺森伯兰并没有出现。烈火灼烧着他的身体令他奄奄一息。一群身着白衣面容模糊的人们将他埋进了一个由石块堆砌的坟墓里。他在墓地里沉睡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那个出现在他心境中的白衣天使从天而降。天使破开了拉斐尔的坟墓。对拉斐尔说道：“石头已经被退到一边了。你得以复活了。我的亲爱的分/身，你得救了。请你务必保佑跟随天父的人们。记住，我时刻与你同在。”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飘荡的白云，照射向天际边的重峦叠嶂。霞光倾斜消退，在暮色来临前的茫茫山野中凝集起一片片彩霞，经久不灭。
施威尼茨骑着爱马，从山野的另一边走来。他看见远处废弃城堡前有一白一黑两个身影，那是拉斐尔和那个吸血鬼。施威尼茨内心中马上能见到拉斐尔的欣喜顿时被无情浇灭。
拉斐尔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位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吸血鬼了。或许此生，自己都不能再入他的眼眸。施威尼茨低头苦笑，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自己有必须要背负的使命，那样的自私的自己是无法全心全意守护拉斐尔所期待的安宁的。
拉斐尔值得更好的人去守护他。
心中明白归明白，但是要亲眼接受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施威尼茨内心越发失落，就连他身下原本飞奔的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落寞。步伐迈得越发迟缓，到最后完全靠挪的才到达目的地。
拉斐尔也感觉到了施威尼茨的低沉。他悄悄地离诺森伯兰远了一步，却被诺森伯兰强势地拉住了手掌。
诺森伯兰望着拉斐尔的脸，沉声说道：“别忘了，你是我的。”他缓缓放开桎梏住拉斐尔的手，看着拉斐尔行动迟缓地走上前去，帮施威尼茨牵住了马匹。
拉斐尔的手抚上马的头颅，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他抬起头来，问向施威尼茨。“有消息了么？”拉斐尔的身体经过诺森伯兰一下午的治疗，现在嗓子勉强能够缓慢出声了，但是却依旧声若蚊蝇 。
“你恢复了？”
施威尼茨替拉斐尔身体康复而高兴，但又为自己能力不足而自卑。
“艾莉丝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但是很不幸，我们晚了一步。她已经被异端审问局的人带走了。”
拉斐尔听到艾莉丝被异端审问局的人带走了，心中顿时一紧。
“你知道她被带去哪里了么？”
施威尼茨推测。“大约是回迦南城了。具体的位置大主教应该知道，毕竟艾莉丝是大主教亲自交到他们手里的。怎么处置艾莉丝，异端审问局的人应该和大主教提过。”
“大主教。”
拉斐尔有些六神无主，他朝着一旁的空地迈步，沉吟道：“不行，我得去见大主教。我必须要从他口里得知艾莉丝的下落，而且越快越好。”
施威尼茨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正打算走到拉斐尔身后交给他，却被诺森伯兰半路拦截了下来，夺了过去。诺森伯兰银眸闪过一丝红光，盯得施威尼茨望而生畏。施威尼茨朝后面后退了几步。
施威尼茨对拉斐尔说道：“我知道你今晚肯定打算夜闯旭日教堂，这个是旭日教堂的地图和护教骑士的换班时间。刚好，我兄长伯恩斯公爵今晚约了大主教见面。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你们混在我兄长的护卫队里面进去。”
诺森伯兰想着区区一个小教堂，他完全可以带着拉斐尔强闯进去。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眼前这个觊觎拉斐尔的人类，拉斐尔却提前答应了下来。“如果能这样最好，不会影响到你们家族与旭日教廷的关系吧。”
拉斐尔心中是怨恨旭日教廷的，也对卡伦郡的居民们心中失望。但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名神职人员。就算他现在自认为自己不配自称为一名神侍，但他依旧记得，他要保护天父的信徒。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伤害跟随天父的人们，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你不用担心，伯恩斯家族和旭日教廷开战是早晚的事情，也不在乎多这一天两天了撕破脸了。”
拉斐尔疑惑。“开战？”
“难道我们还应该继续这么忍受下去么？卡伦郡是因为有我们伯恩斯家族在，这个教区的旭日教堂还算是收敛，但他也敢做下如此累累恶行。其他教区的旭日教堂更加无法无天。我兄长今日收到了隔壁教区萨拉侯爵的求援信，希望我们派遣军队支援他们。他所在教区的旭日教堂已经下达了审判萨拉侯爵的公函了。”
“萨拉侯爵？我记得那是一位十分中庸的侯爵。他既不支持旭日教廷，也不支持王室。”拉斐尔回忆道。
“是的，可即使中立如萨拉侯爵，旭日教堂依旧不会允许他们的存在。旭日教廷要将所有能够阻挡自己的隐患都铲除干净。只有这样，教皇才能够不再是只是教皇。旭日教廷迟早会演变成另一个帝国。我们伯恩斯家族是艾力卡王室的犬牙，所以兄长和大主教反目是迟早的事情。”
“旭日教廷现在声势正旺，实力强盛，你们有胜算么？”
旭日教廷毕竟是红海世界信徒最多的教派，他的信徒几乎遍布了近一半的红海世界。数十个分教区都各自培养了数千人的护教骑士团，加上迦南城旭日教廷总部的护教骑士军团，其正统军队战力达到数万。艾力卡帝国现在分崩离析，一盘散沙，王室想要只靠伯恩斯家族的铁骑是不可能战胜旭日教廷的。
“如果只是对付旭日教廷，艾力卡王室忍气吞声了如此之久，早有联系周边帝国王室，众帝国练手对抗还是有些许胜算的。我们目前最没有把握的是对付教廷身后的势力。”施威尼茨说完，还意犹未尽的瞟了一眼诺森伯兰。
诺森伯兰知道施威尼茨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人类内部的战争，的确是不难，难得是人类要如何对付比自己强大的血族。偏偏棘手的是，红海世界由于旭日教廷近百年的有意垄断，懂得克制血族的人，又基本都被旭日教廷收编在手里。如果血族要插手他们的战役，艾力卡王室这一边便根本没有胜算。这个男人是在担心我是支持旭日教廷的血族之一。
“背后的势力？”拉斐尔继续问。
诺森伯兰倒是对此直言不讳，反正这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让拉斐尔知道了还能丰盈一下我在他心中的形象。
“血族密党中的血皇一派一直在暗地里和旭日教皇有所往来。他们既是敌人，也是同盟。当然，拉斐尔，你是知道的，我和血皇一向不和。我保证我没有参与过他们合谋的任何事情。就算是在最高会议上投票表决，我都是投的反对票。”
经过诺森伯兰这么一解释，拉斐尔一下就明白了施威尼茨话语中的担忧。
“人类是无法战胜血族的。”
拉斐尔带着诺森伯兰，跟随施威尼茨一同秘密进入卡伦郡主城。三人直接来到了一家酒馆之内的二楼包间里。
拉斐尔认为自己目前的打算只是从大主教那里得到艾莉丝的去向。虽然和大主教之间的矛盾多到不胜枚举，但是不到最后，拉斐尔依旧愿意选择原谅大主教之前的所作所为。
在施威尼茨的引荐下，拉斐尔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伯恩斯公爵。
伯恩斯公爵坐在包间主位上，似乎等候多时，见到拉斐尔和诺森伯兰入内，立刻站起来迎上前来欢迎他们的到来。
施威尼茨走到伯恩斯公爵身侧耳语了一阵，伯恩斯公爵虽然神色不改，但眼神却立刻落在了拉斐尔身旁的诺森伯兰身上。
伯恩斯公爵心中打量着诺森伯兰。血族布鲁赫氏族的王，诺森伯兰.诺兰德。如果此人真的和血皇不睦，倒是希望他可以和我们联手，帮我牵制住血族对旭日教廷的支援。
伯恩斯公爵漫步走向诺森伯兰，满含诚意地向诺森伯兰行礼。“尊贵的诺森伯兰亲王殿下，不知道是您到此，招待不周。我弟弟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别见怪。”
诺森伯兰一向高高在上惯了，对于伯恩斯公爵的恭敬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很感谢你弟弟施威尼茨对我的拉斐尔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但是至此之后，我想不用劳烦令弟了。”
伯恩斯公爵一听诺森伯兰的话，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自然乐地让弟弟和拉斐尔划清界限。施威尼茨可是伯恩斯家族的骄傲，他可不想弟弟为了一个神父有所损伤。
“亲王殿下，您放心，我会管好施威尼茨的。”
诺森伯兰不喜欢人类，更加不喜欢拉斐尔和施威尼茨有所接触。他连忙催促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教堂。”
“马上就去。”
伯恩斯公爵扬了扬手，仆从立即捧着两套伯恩斯家族的衣服给诺森伯兰。
“还望您将就一下，换好装我们就可以进去。”
诺森伯兰将衣服拿走，拉着拉斐尔跟着一边领路仆从走进了伯恩斯公爵准备的房间内更换衣服。
施威尼茨待两人离开房间后，才在伯恩斯公爵耳边耳语：“兄长，你为什么要这么礼遇那个吸血鬼。”
“礼遇？我还怕我自己做的不够好呢。你小子最好收敛点，别坏了我的好事。我们要竟可能的争取到诺森伯兰亲王的支持，让他帮忙牵制住血族对旭日教廷的支持。如果他答应了我们，我们便可以开始为王子起事了。”
“靠他？一个氏族的亲王而已。”
施威尼茨虽然知道诺森伯兰很强，是血族一个氏族的亲王。但他依然对诺森伯兰抢走拉斐尔和威胁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
“吸血鬼的一个氏族的亲王，便是我红海世界一个帝国的王了。你说我改不改礼遇他。”伯恩斯公爵脑速飞转，似乎想到了一个点子。“你说这个亲王对拉斐尔如何？”
“很重视。”
“很重视？那正好，那我们便从拉斐尔身上下手。拉斐尔是易莱哲的养子，他的秉性你算是了解透彻了。他一定不会对旭日教廷的残暴放任不管。”
在拉斐尔换衣服的间歇，拉斐尔不知道自己又被伯恩斯公爵盯上。伯恩斯公爵决定利用诺森伯兰对拉斐尔的重视，帮助艾力卡王室夺回统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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