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莫名的预测
白衣女子修长的手指附在深蓝色的剑柄上,明明说话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感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弦乐蹙起好看的眉,道:“你很厉害,你要阻拦我吗?”
白衣女子只淡淡地说道:“她不愿意。”
弦乐一愣,立马转向阿黎,阿黎只是微微一笑。其实,她是愿意去的,毕竟可以赶紧找个借口离开,但是看这个情况,是说不出口了。
弦乐立马放开了阿黎的手,并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忘记了。”
“小姐。”忽然,一道温柔的女子的声音突兀的穿插了进来。
白衣女子及太子皆是眉头一皱,阿黎也是惊讶无比的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温婉如大家闺秀的美丽少妇。
“兰姨!”弦乐惊喜地看着女子,一瞬扑进女子的怀里,撒娇道,“你怎么才来,我的舞蹈你看了没?怎么样?是不是很棒?你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
弦乐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来,显然是对女子无比依赖。
女子也是温柔道:“我看着呢,特别棒。小姐,先回房吧。”
弦乐一听,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阿黎,不情不愿道:“兰姨,我想再玩一下啦。”
女子摸了摸弦乐乌黑的头发,说了一句:“小鸟来了。”
打哑谜一般的话让弦乐眼睛一亮,道:“真的?”
女子点了点头,弦乐立马就提起轻功,红衣似火,转瞬间就飞到三楼,欢快转身,在栏杆前,向下望着,红色的面纱晃起涟漪,小巧的唇展开灿烂的笑容,动了几下,就干脆的进入了房间。
“下次,一起玩哦!”
这个声音只传到了阿黎那一桌,阿黎受其感染,也是忍不住真心地笑了,她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天真烂漫又率真的少女,真有意思。
……
虽然她间接暴露了她的内力。
阿黎笑容一收,转向舞台,淡定地算了一下时辰,就温和地对太子道:“公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需要回去了。今日我偷跑出来凑热闹,想来家里人该着急了。”
梁丘承泽端起酒杯,笑道:“的确不早了。”
阿黎立刻起身,道:“那小女子先告辞了。”
太子点了点头。
“我姓洛。”忽然,白衣女子突兀的开口道,眼中隐有波澜,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黎一愣,继而微笑道:“洛小姐,告辞。”
她无比淡定,相当规矩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一到后院,看到苏颜雪还在和刘文汉开开心心的聊天,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一个板凳上。
阿黎伸展了一下双手,如果谁握一下她的手,就会发现她手指冰凉,还带着黏腻的汗水。
浩然大陆,群雄纷争,东属梁丘国,自新皇登基后七年,外退强敌,内治江山,隐有盛世之音。但皇室子孙凋敝,只有梁丘承泽一个儿子。因此外敌虎视眈眈,常有奸细派入,刺杀唯一的皇子。在梁丘国,一旦奸细被发现,绝对处以重刑。
这当然不是阿黎所担心的事,她做事问心无愧,那个太子要硬给她安上什么罪行,她也没办法。
最主要的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被太子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梁丘承泽认识她……
梁丘承泽还把她叫下去……
梁丘承泽还知道了她有武功……
阿黎看着苏颜雪一脸幸福的样子,决定暂时先不告诉苏颜雪这件事,或许只是她多想了。
阿黎起身,伸了个懒腰,脑子里莫名闪过那双冰晶一般漂亮的眼睛,那个白衣女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此时,在热闹纷飞的前院,
单飞英道:“那个苏颜雪果然有问题。”
梁丘承泽扇子一摆一摆,悠闲地说:“有问题才好啊,倒是那位乐姑娘很有些意思。”
单飞英道:“武林中会魅术的有花月阁,合欢宗和生门。但要做到像那个乐姑娘一样收放自如,恐怕也只有合欢宗和生门了。”
“生门。而且肯定是个大人物。”梁丘承泽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兰姨。
“为何如此肯定?”单飞英皱眉。
“他们宗门的魅术也主要针对男人。而且,魅惑一切生灵,这种狂妄自大的话合欢宗可不敢说。”梁丘承泽解释道。
“原来如此。”单飞英恍然,又皱眉,“可是,这生门的人到这青楼来做什么?这最近各地的人口失踪案,可就被传是邪教之人所为。”
“谁知道呢。”梁丘承泽笑得神秘莫测,转又看向始终不发一语的白衣女子,别人不知道,他可完全了解自己这个师妹有多失态。
“沽叶?”梁丘承泽唤了一声。
“我先走了。”沽叶留下一句简洁的话,什么也没解释就离开了。
梁丘承泽目光微闪,那个黎姓姑娘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
同一时间,在三楼的某房间中,弦乐手里拿着一封信纸,晃荡着纤细的小腿,脚腕上的银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如主人的心情一样。
兰姨向弦乐问道:“小姐怎么跑下台了?”
弦乐眼睛不离信纸,带着愉悦的声线道:“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可以用三层内功抵抗我的魅术,真是厉害!而且她应该就比我大一点哦。”
“是吗?”兰姨知道她指的谁,她轻轻梳着弦乐乌黑如瀑的长发,漫不经心道,“大概是有什么清心明目的功法吧。”
“可能吧,我问她,她也不说,那大概是不想说吧。阿娘说别人不想说就不可以逼着人说,所以我之后都没问。”弦乐歪着头,想了想道。
温婉女子双眼溢出温柔,道:“乐儿做得对。”
弦乐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又狡黠一笑:“不过,爹也说过做什么事都要随心自在。所以……嘿嘿。”
一边的阿兰想到刚在那女子身上闻到的淡淡的香味,无奈的笑了笑,又提醒道:“别闹事。”
“知道了啦。”
“对了!”弦乐晃荡的腿一顿,“还有那个白衣服的大姐姐,她也好厉害。”
兰姨想到那把深蓝色的剑,淡淡道:“那应该是是玄女峰蒲柳心唯一的徒弟,洛沽叶,她同你一样,也算是武学奇才。”
“真的?”弦乐兴奋地睁大双眼,一脸跃跃欲试,“下次有机会和她比试比试吧!果然下山真好!”
兰姨沉默不语,只是梳头的速度变慢了,弦乐盯着信纸懒散道:“我不会闹事的啦,我可不想爹爹又找个理由把我抓回去。”
……
晌午,路上的人都变少了,阳光洒在大地上,让人觉得昏昏欲睡,路边的野猫都打着哈切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散着步。
在宰相府的偏院中,唯一的梨树欢快地舒展着身子,欲探出墙外,展现自己的美丽与芬芳。已经换下男装的苏颜雪坐在秋千上,绣花鞋在地上一点一点,低头出神地看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梨花,忽然道:“要不去告诉爹爹和娘亲吧。我和阿汉的事。”
一边坐在石桌上,正品着茶的黎夜一把将茶喷了出来,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看向依旧低着头地苏颜雪道:“你疯了?”
“你看,我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阿汉也不可能为了我一直拖着,我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爹爹应该不会管我嫁给谁吧。”苏颜雪一下一下地踩着梨花瓣,带着天真的语气。
还没等阿黎说什么话,苏颜雪就小声补充道:“开玩笑的。”
阿黎沉默,嘴中的话在舌尖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吐出来。
你本就知道,为什么还要不断书信?我不明白……
苏颜雪停下秋千,阳光照在她身上,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呀!”
苏颜雪忽然站起来,急忙向厨房走去。
“对了!”阿黎想起了厨房里正在熬的药,也急忙向厨房走去,“可别烧干了。”
苏颜雪被分到的院子很偏远,却也还算可以,前方一个小院子,一个厨房,一个前堂,一个大房间,穿过前堂的后院还有两个房间,是苏颜雪的娘亲和服侍她的婢女住的。
阿黎和苏颜雪赶到时正好药熬好了,她们俩将药放在木盘上,就端着木盘穿过前堂,去了后院正中的大房间,门口有一个年龄看着有些大的姑娘站着,那是服侍苏颜雪娘亲的婢女,春梅。她看到苏颜雪和阿黎,笑着行了个礼,就从苏颜雪的手中拿过木盘,引着两人进了内室。
内室的床上坐着一个苍白瘦弱的□□,她似乎在刺绣,当看到进来的人,慈爱地笑了。
“娘!”苏颜雪挂着笑,快步走到床前,她拿起铺子上的刺绣,道,“你怎么忽然想起刺绣了,有什么缺的,可以和我说啊。”
“那可不行。”刘氏拿回刺绣,带着温柔的目光抚摸着刺绣上的一个未绣完的字,“这是给你的祝福荷包,我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苏颜雪一愣,脸色瞬间有点不对,但马上就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只是转身接过春梅手中的药碗,笑道:“快喝药了,一会儿再绣,这种东西不绣也没事啦,我可是很幸运的!我才给娘你绣一个呢?快点好起来呀!”
刘氏接过药碗,药黑黢黢的,她吃了很多年了,知道它的味道。
“雪儿……”刘氏刚想说什么,就被苏颜雪打断了,她站起身说:“娘,你乖乖把药喝了哦!一会儿,我过来拿!”
说完,就立马出了房间,逃也似的。
阿黎跟出去,就默默走在苏颜雪的身后,快到房间时,苏颜雪开口了:
“阿黎,我肯定是过得太好了。”
“我忘记了当初说过的话。”
“我只想着自己好过,这是不对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阿黎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轻轻关上,像是隔绝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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