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陆昕年的酒杯在手心转了许久就是举不起来，围观的开始起哄：“哇，有人耍赖哦~”
程明也不催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林之盛和陆昕年身上来来回回。
乔??突然捂住嘴一顿干呕，老袁吓傻了，赶忙跑过去给她顺气儿：“老婆，你没事吧？”
乔??揪他领子：“你是不是又偷偷抽烟了？”她怀孕四个多月，依旧对烟味十分敏感。
老袁竖起三根胖乎乎的指头，一副指天誓日的模样：“绝对没有！怎么可能！”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包厢里的人，“谁！谁抽烟了！”
“是我。”
林之盛靠在门口淡淡道。
“你......”老袁的拳头落也不是放也不是，乔??喝了口水缓过来道：“林师兄，你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夜班忙，扛不过去偶尔抽两根。”
陆昕年呆住，从前那个一见别人吞云吐雾就一脸嫌弃恨不得立刻列个分子式剖析其中有毒有害物质的人啊......
这样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抽烟。
老婆不舒服，袁洲绿自然没心思再待下去，边上几个有眼力的员工立刻提议：“袁总，时间不早了，不然我们就结束吧？”
正合他意。老袁挥挥手：“都散了散了！”
陆昕年喝得有些上头，攀着小舞台的麦架迟迟挪不动腿。
程明依靠出色的划拳技巧居然滴酒未沾，一派闲适地起身拿了车钥匙：“感谢袁总盛情款待，下次有机会再聚。”
老袁小心翼翼地扶着乔??边点头：“好的好的！”
乔??强压下喉咙里翻腾的酸味使劲给陆昕年使眼色，要不是她实在不舒服，早就把她打包扔林之盛车上了。
夜色朦胧，妙龄少女失意醉酒，冷漠少男忆起旧情......多好的机会！
陆昕年蹲在舞台上捂着脑袋浑浑噩噩，意识朦胧中发现包厢里的人快走光了，她慌忙拽住眼前一块衣角：“我，我......”还没“我”出个所以然就两眼一黑摔下台阶。
再醒来是在一辆行驶中的车上，陆昕年揉开糊住的眼睛，哑着嗓子问：“唔，这是哪？”
旁边有人不耐烦地开口：“快到你家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恢复清明。
“程......程总！”
程明臭着一张脸，回想起十分钟前发生的事，这位酒品十分可怕的姑奶奶要死要活地扒在他车门上不松手，他本想把她敲晕扔在ktv算了，但那位应该是袁总旧相识的人朝他们走过来，先是冷着脸问：“你跟不跟我走”，得到一声嗤笑和斩钉截铁的“不要”两个字后，居然就这样掉头走了......走了......
陆昕年抬头看了看路：“你怎么从这走啊，太绕了。”
“你家前口那条路减速带太多，我车是低趴，不好过。”
陆昕年指着方向盘上的标志：“长安奔奔也有低趴？”
程明一愣，忘了他今天开的是公司的车。
“我爱走哪条道就走哪条道，绕路也不用你付车费。”
他今晚实在被气着了，这免费司机当得也是一肚子火。
陆昕年按下车窗，靠在扶手上，突然忧郁起来。
“你知道么，刚刚那个，是我前男友来着......”
程明立刻点刹：“要吐滚下车吐。”
陆昕年转头看她，被酒气染红的脸挂着两行泪水。
程明一阵心烦气躁，正好看见她手边挂着的包：“不想下车就吐你手袋里。”
陆昕年眼泪汪汪地把包抱在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乔乔这个骗子！大骗子！我的礼物！哇啊.......我的礼物啊！......哇呜呜......”
程明铁青着脸想把窗户摇上去，但公司这台奔奔年代久远，按键失灵，他猛地叩了好几下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陆昕年就这么嘶吼着招摇过市，路上的行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盯着呼啸而过的粉色小车，有人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110啊这不会是拐卖人口的吧？！
历劫一般，终于到了小区楼下。
陆昕年哭了一路心里反而好受很多，而旁边程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找不出词来形容了。
她想想，掏出手机：“车费......扫码成么？”
程明冷哼一声，抬脚把她踢下车。
“哎呦......”陆昕年捂着摔疼的屁股瓣，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比了个“欠揍”的手势。
楼道口的灯又坏了，陆昕年腹诽，等她将来升主任赚大钱一定搬去独栋小别墅，屋外绕一圈跑马灯那种。
“滴????滴????”手机提示低电量，陆昕年放快动作，赶在它自动关机前打开手电筒，利用仅剩的光源找钥匙开锁。
“咚......”是钥匙相撞的金属声。
她停住，胆大地伸出手，不偏不倚，触到抵在门外的人。
“叮????”电量终于耗尽。
黑暗中，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喘着气儿。
陆昕年眯起眼，看见他指间的一点猩红。
又抽烟......
“咔????”他滑开手机。
是薄荷味的声音：“开门。”
她一哆嗦，钥匙刚好滑入锁芯，“啪嗒????”。
客厅灯的开关在右墙上，她脱了鞋摸索着去够。刚碰到圆形旋钮，身后的影子鬼魅般地上前拽住她的手。
“你干什......”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这道影子攥住呼吸、牢牢吻住。
他吻得蛮力、辗转，带着报复的快感，又充斥着不顾一切的贪婪。
她像坠入一片沉寂无边的大海，又像飘摇在万里高空的云头中，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反抗的劲。
他用脚将门重重勾上，复又来折她的手臂。
她吃痛，“嘶~”地叫出声来。
他欺身将她牢牢压在墙上，将脑袋埋在她颈窝中，食髓知味般细细嗅着。
几秒后，他开口，喑哑的嗓子掺着不知名的情绪。
“为什么哭。”
陆昕年抖着手转开灯。
林之盛阴骘的眼，汗湿的发，凌乱的呼吸，还有崩了好几颗扣子的白衬衫......他的自尊他的脆弱，在她面前展露无疑。
她盯着他好看的锁骨，幻想着延伸而下的景象，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我可能，喝了假酒......”
他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啄：“以后再不给你喝酒。”
嗯？亲个嘴就想剥夺她爱好了？
她刚想跳起来抗议，被他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死死按在胸前。
低沉魅惑的嗓音通过胸腔共鸣传来：“陆昕年，我饿了。”
“......”
这么多天不见，他怎么一开口还是饿......
厨房里。
陆昕年系着卡通围裙煮面，林之盛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在厨房叮叮哐哐半天出不来，林之盛放下遥控器，忍不住过来一探究竟。
她隔着玻璃门朝他嘿嘿一笑：“水放少了，坨了。”
他走进来拉开冰箱门，翻了半天翻出三个小土豆和半袋咖喱粉。
“家里有饭么？”
她点头：“有！”
“肉呢？”
“没有！”
陆昕年解下围裙给他套上，背面还打了个蝴蝶结。弄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厨房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啦。”
林之盛挑眉：“那你负责什么？”
她在他眼前握拳：“我负责在后面为你摇旗呐喊。”
说完躲到他身后一副与灶台势不两立的样子。
最后，在林大厨的努力下，两人吃了一顿没有牛肉的素咖喱饭。
这人啊，一旦填饱肚子满足物质基础就开始疯狂攻克精神领域了。
陆昕年搬了个小板凳趴在茶几上啃苹果，林之盛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昕年，我们还没有分手。”
啃了一半的苹果突然掉地，陆昕年一面可惜一面在心底反复思考林之盛这句话的意思。
还、没、有、分、手。
是在强调所有权还是打算做个了结？
陆昕年认真想了想，她家也给他进了，嘴也给他亲了，人也给他抱了，面虽然坨但也给他做了。
思来想去，应该不能是后者吧？
为了防止表错情的尴尬，她还是故作镇定道：“哦？怎么说？”
骄傲如你，难道这三年也是挠心挠肝挨过来的？
林之盛忽视她期待的小眼神儿，淡淡一笑：“没什么。我走了。”
“哈？”
陆昕年一头雾水，本着被耍的愤怒，“砰”地冲过去把门从里面加了好几道锁。
“不准走！”
林之盛越过她去开门。
“等一下！”她在背后叫他，“我晚上喝了酒，然后你刚刚，跟我那样，又这样的......”她红着脸用手在空中比划，“你！你这时候开车肯定算酒驾！”
而且他这车还是借的，万一坑了车主怎么办！
林之盛轻笑，放软了声音：“我今晚夜班，一会儿同事来接我。”
陆昕年撇嘴：“男同事女同事啊。”
林之盛看了眼时间：“女同事。”
陆昕年脑门上的血管有越来越爆的趋势，但他说得这么坦荡她似乎也没有说不行的理由。
不过~既然他都说他俩还没有分手了，那她行使一下女朋友的权利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她直起腰板：“你要是跟接你的女同事怎么样了，我也去跟今晚送我回来的男同志怎么样！”
林之盛危险地眯起眼：“我没听清楚，你再斟酌一下。”
陆昕年抖了抖，其实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都说是男同志嘛，男，同志......
显然林之盛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今夜她上了别人的车这事儿他不是不计较，只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少，他不想也不能再节外生枝。
他只要确定，她心里还有他，这就够了。
至于过去，至于其他，等她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不再乱跑的时候再算不迟。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以后只准坐我的车。”
她头顶被他下巴戳得生疼，即使这样也舍不得再推开，终于老实地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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