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追忆
“唉……”无念欲言又止，最后终是极为艰难的吐出两字:“灭门。”
“灭门？！”魔亦修双眸骤缩，“天白辞他不怕背负因果吗？”
仙界众仙为什么一直以来基本平安和谐，从来没有发生灭门之类的惨案？那是因为你会背负因果。杀一个人也好，上战场杀众仙也好，从来没有一个仙家会做灭门之事，哪怕是仙尊天疏也不敢。
灭门因果太重，轻则此生功力再无精进，重则堕仙成魔魂飞魄散。当年追杀他的仙家，算起来足足百家。
无念闻言一声轻叹，道： “少爷，你真的忽略了你在天白辞心中的地位了。”
无念道完，单手倚窗看着阁外发狂的身影有些愣神。深吸口气话锋一转又道:“当年天白辞出关听到你坠入万魔岭身死的消息当场就魔怔了，拼着仅存的理智脱离了天家后，直接疯魔了。”
当初天白辞还没有觉醒本命剑，随身配剑就疏狂剑一把，片刻不离其身。以至于当年初诞灵识虽不能言语，但对天白辞所作之事一清二楚。
仙史载:赤羽三九年，仙尊天疏独子天白辞冲突仙尊境，万仙皆贺。
是突破仙尊境没错，但根本就不是万仙皆贺。也可以说万仙还在祝贺的路上，天白辞与天疏大吵一架，外加毁了几座仙府之后愤而离家。
……
“天疏我告诉你，我天白辞从今以后再不是天家的人！你以后别说什么为我好，我不需要！从今日起，天家无我，我也不是天家血脉！”
一袭白衣的少年提剑而行，棱角分明的脸上怒气漫延，璀璨双眸戾气纵横。
他循着天府大道而去，左右两旁楼阁林立。
许是失了理智，只见剑光流转，远远一道白光剑芒扫去，右边楼台崩塌，废墟遍地。
天家家主兼当界仙尊站在天家中央，看着走的毫不犹豫的独子，掩在双袖中的双手微颤，吼道:“天白辞，站住！”
天白辞回头，一脸癫狂。双目空洞，闻言咧嘴露出一道毫无温度的笑，道:“仙尊，还有何指教？”
天疏终日严峻的面容第一次有了些龟裂，他尽量压住颤音，沉声道：“你体内有天家血一日，你就一日是天家的人！白辞，本尊……我等你回来。”半响他又轻轻补充道：“归家。”
天白辞冷哼一声，转身攥住疏狂剑迈出天府大门。御剑凌空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念只感到天白辞带着他来到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疏狂剑被他攥在手里 ，嗡嗡的颤了颤。无念作为疏狂剑剑灵虽初诞灵智，但直觉告诉他，天白辞疯了。
“血……流尽不就没了吗？”无念听他咛咛了一句，心里咯吱一声。
‘你体内有天家血一日，你就一日是天家的人！’无念想起了天疏的话。
天白辞，他想干什么？
血，流尽？！无念脑内嗡嗡的一下子空白了大片。疏狂剑作为本体，嗡嗡的乱颤。‘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少爷他非常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遗憾无念只是灵智初开，又不是天白辞的本命剑，无论说多少话天白辞也听不到。
天白辞似有所感，双手按住轻颤的疏狂剑，沉声道:“放心，我现在……还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吗？那就好……无念松口气。还没来及放松，只听天白辞向前飞驰自语，道:“伤他，抓他，杀他！放心阿哥……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无念心惊: ‘你想干什么？！’
一道阵符扫过，‘锁灵阵’……
无念茫然，锁灵阵是只有世家才有的灵阵，可以封锁剑灵器灵的意识。从他感应的范围看，这个世家，规模不小……天白辞，到底来的什么地方？！
想着，意识已经有了些溃散……模模糊糊的，无念他听到有人问话。
“你是何人？”
天白辞阴冷着道： “我？当然是……灭门的人。”
撑不住了……无念心道，远远传来刀刃碰撞的声音，他身为剑灵只感到疏狂剑瞬间出鞘。！
意识越来越模糊，到了最后无念直接被锁灵阵锁到昏死了过去。
……
“阿哥……疏狂想你。”
是谁在哭？
疏狂？他是疏狂剑。疏狂……疏狂……哦，对。天白辞，字疏狂。
睁眼，满目的白。还，夹杂着些——血红。
无念愣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是天白辞在抱着他的本体——疏狂剑。
‘你怎么了？’无念问道。无人搭话。‘是啊，又忘了……’又忘天白辞听不见他说话了。
无念沉默。
半响他听到有人说话，静静竖耳听去，是天白辞。
“阿哥，疏狂想你，呜……”
“阿哥……我，我喜欢你。你别走好不好。”
“我好后悔，我不该回什么天家的。我一生一世留在你身边不就很好吗。你说:‘乖，认祖归宗吧。回天家后你会有更的优厚的资源，等你变强了，就能保护阿哥了。’
你说:‘阿哥会一直等你的，等你变强了，等你长大了，就来找阿哥吧。’
阿哥你骗我！我变强了，我长大了，结果你不在了。呜呜呜，阿哥……”
天白辞，哭了……无念本体被天白辞把在怀里，他能听到天白辞的心跳非常非常的快。有滴泪滴在他的剑柄上，他凑近摸去，入骨的冰凉。
“阿哥……”他还说。
“追杀你的人，疏狂都替你除尽了……”
什么？无念心惊，剑身一颤。轻颤了半响，无念才意识到……他什么都做不了。
天白辞还在哭，泪有些滴在他剑柄上，凝成了冰霜。
心死之人，滴泪成冰。
天白辞哭好久，无念陪了他好久好久。
须倪，无念化了缕灵识出来。直到这时，无念才终于看清了天白辞如今的全貌。
少年一袭白衣剑痕连片，伤口溃烂。如雪白衣尽数血染，似墨长发潦乱不堪。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柄白色长剑。那剑剑鞘早以血色凝固，不知被少年抱了多久，无念还能感受到本体上少年的余温。剑柄露在外面，凝满了冰霜，是少年的泪。
‘天白辞，你不需要……这般的。’
无念叹气，那缕灵识幻化成一名白衣男子。他轻轻跪地，缓缓虚抱住伤痕累累的少年。即使没有人看见他，他依然想，给坐在雪地里的少年一点温度……哪怕只是途劳，哪怕他只是一柄毫无温度的剑。
‘辛苦你了，谢谢你……为少爷做了那么多……’
昏睡少年似有所感，把怀中的剑又抱紧几分，咛咛道:“阿哥……”
次日——
“仙友，你听说了吗？仙界仙家一夜之间被灭了半数。”
“啊？是吗？谁这么能耐？”
“唉，不知道啊。传闻那人一身白衣，一人一剑，修为是仙尊境。”
“这仙尊境可是大人物啊！仙尊怎说？”
“仙尊没表态，只是在明里喑里的，拼力往下压，想是不打算得罪那人。毕竟仙尊境的仙数都少的可怜。”
众仙须臾，无不称对。
听完闲言，天白辞转身离开茶楼。“天疏，知道是我了……否则以他的性子，估计才不会压下去……”
闻言，天白辞腰间的长剑颤了几下表示同意。
“你说……天疏是不是还当我是他独子才处处护我的？”天白辞顿了顿，又道:“对，他说过的:你体内有天家血一日，你就一日是天家的人！’可笑，我才不是天家的人！若不是他们，我也不会离开阿哥。若不是他们，阿哥也不会……唔。”
天白辞刺痛，神情微微有了些癫狂。“不就是血吗？”他说。“流尽不就好了吗？”
疏狂剑轻颤，却根本无人看见。
无念自嘲，他是个初开灵智的小剑灵而己……他能，救得了谁……
凡界——
“阿哥，我们相遇的地方。……别怕……我去陪你。”
话音未落，天念只感到本体出鞘，一声剑气入骨的闷响传来，无念心惊，慌忙从剑内分出缕灵识去看。
入目，少年染血，抿着唇昏了过去。在他纤长又伤痕累累的手上，握着白色长剑。——疏狂剑。
‘血……流尽就好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少年的话。
‘笨蛋！怎么可以这么傻？！’无念大吼，一切皆是徒劳……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疏狂剑剑身猛颤，发出微微剑鸣。
一剑一灵……一切妄然。
无念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绝望。
一股至强威压扑天盖地而至，无念抬眸，只来得及看清一身白衣执剑就昏了过去。
锁灵？！
https://www.lingdlanksw8.cc/71/71588/20410187.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