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拜师
同年——
阴暗的角落里魔亦修拿着手中的狗尾巴草扫了扫地上睡着人的脸,轻声道:“喂,醒醒。”
扫了半天,那人依是不动。魔亦修无可奈何的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叼着狗尾草,一下没一下的拍拍地上人的脸,“喂,醒醒……醒醒啊!”
……
魔亦修拍着少年只觉得无聊至极。他明明在被仇家追杀,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然在逃跑的路上大发慈悲的捡了个人……魔亦修想他真是疯了,平白无故的捡了个累赘,而且还一直睡到现在。
嗯……也可以说自从捡到后他就没醒过。
累赘,猪。魔亦修盯着少年的侧颜如是想到。
少年脸没多久就被魔亦修不知轻重得拍了个通红。
昏睡的少年双眉轻蹙,不悦地发出一声闷哼。
魔亦修以为人醒了,连忙起身凑近去看。
只见少年眼依是紧闭,眼睫轻颤,仿佛下一刻就会睁眼一般。魔亦修满怀期待的盯了少年半响,少年细长的眼睫又颤了颤……不动了。
“……”魔亦修不满的撇撇嘴,盘腿而坐,随手摘下一旁的草叶,又一下没一下的拍那少年的脸。
入夜——
魔亦修无力的在地上一躺,嗷嗷道:“老天!你是猪吗?怎么一睡不醒啊!”他还得逃命呢!
冲天嗷嗷了半天,见也没能把地上的少年嗷嗷醒,只得作罢。面无表情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猪’,一时无话 。
半响许是太寂寞了,魔亦修从地上坐起来盯着地上的少年念道:“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能睡的人呢?我觉对是第一次见。你就是头猪…”
话说到一半,魔亦修沉默的看了少年一阵 ,心虚开口道:“一头长的出类拔萃的猪。”
自言自语了半响,魔亦修无聊至极的趴在少年胸口上。许是感觉有些登徒子的模样,魔亦修趴在少年身上,解释道:“兄弟,仿正你也是在地上躺着,我在你身上趴着你也是在地上躺着。这荒山野林的,给我行个方便喽。放心,哥哥以后罩着你!”
这些话明显是魔亦修随意胡扯的,‘仿正他也听不见……装下豪迈也不作数。’魔亦修如是想到。
只是人算终是不如天算,话音未落,趴在少年身上魔亦修明明白白的听到一声极小的‘嗯’声。
魔亦修猛然从少年身上惊起,一眼对上少年黝黑的眸子。
“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
魔亦修:“嗯?又睡着了?你猪吗?”
少年闻言嘴张了张,沙哑道:“阿哥、药……”
“啊?我,我不是……你阿哥……我”
正慌乱解释,少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再次响起。“阿哥,我,病了……药……”
魔亦修闻言一惊,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滚烫滚烫。
‘靠!大意了!’魔亦修心道。
当即从地上蹦起,转身在手中的戒指中掏了又掏。自言自语嘀咕着:“阿娘当初硬塞给我的丹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阿娘保佑啊,这可是你儿子的弟弟,你的义子!你可千万得有啊!”
正嘀咕着,魔亦修的手触着了什么东西。闭眸伸手一捞,魔亦修壮着胆子偷偷眯开了一条缝,只见手心中一颗色泽圆润的丹药。
“呼……还好还好,这疗伤的丹药没让我糟完。”
魔亦修把丹药塞在少年嘴里道:“你既然认我当哥哥,那以后你就是我魔亦修的弟弟,”顿了顿,魔亦修又道:“放心,以后阿哥会护着你的!”
……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少年声音,魔亦修干脆盘膝而坐,道:“你不应该应和几句么?”
在丹药的作用下,少年可以勉强起身。
只见他半倚着地,睁着黝黑的眸子笑道::“阿哥有丹药,应是修仙界的人吧。为何会流落凡间?还穿成这副德行,是在逃难吗?”
魔亦修眨眨眼,又尴尬的扫了扫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乞丐服,显然有些呆。他这运气也没谁了,随便在凡间无聊救了个人,竟然是仙界的人……
想了半天,魔亦修的答案在嘴边转悠了好几圈,好几次差点说出来。但很快魔亦修就冒出了几条疑问。如果这人是仇家的怎么办呢?如果这人想套他话怎么办呢?如果……如果……天,好烦!
最后烦的不行的魔亦修难得开窍了一回,反问道:“既然阁下知道修仙,那想必阁下也是仙界中人吧。阁下问我,又为何不先说一下你为什么在凡间呢?”
“我……”少年支支吾吾半响,终于正色道:“我迷路了。”
“迷路迷到凡间了?”
“嗯……”
魔亦修指起手指,“这是哪个方向?”
少年蒙然的盯了半响:“东?南?西?北?还是……左右?”
魔亦修:“……”
他终于知道这少年为什么会迷路了,方向感差成这样,你不迷路谁迷路啊。
就这样,赤羽二一年,魔亦修十三岁,有了一个他随便一句话就成了的,弟弟。
“阿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凡间呢。”
“我……”魔亦修嘴微张,想着怎么说出口。
半响,他道:“十三年前,也就是赤羽八年,我刚出生。仙界天劫是在十月。
天劫时,我刚满九月。天劫前一天,阿娘带着我去了娘家。
那老头家刚好在仙界本源之地以外。我阿娘嫁了显赫的易家,本是那老头的荣耀。可这荣耀在本源之地天劫到来后全毁了。天劫致,除了四大家什么家族都磨没了去那老头把阿娘赶了出去。
阿娘带着我,四处托关系想把我培养成才。易家当年虽比不上四大家,但也是家大业大。树大招风啊,一个家族哪能没有仇家的?易家仇家无数,也不知谁,说阿娘身有易家异宝。没人管那消息的真假。所有人都追杀她。
呵呵,什么正恶。若他们是正义,又为何要追杀妇儒。
”
魔亦修讲着,鼻子有些发酸。
顿了顿又道: “后来……后来阿娘临死托孤。把我托给了父亲的至交好友之一。
阿娘说,让我放下,说不怨那些人。可我就是放不下!但我要听话…所以我把易改成了亦,又在前面加了个魔字。那样我就不是易修了,我是魔亦修!”
“所以你就去报仇,然后寡不敌众逃到了凡间。可对,阿哥?”
“嗯。”魔亦修点头。
“哦,对了。我叫魔亦修。你,你叫什么?”
少年闻言偏头,睁着明亮的眸子想了半响,一偏头露出两颗虎牙笑道:“忘了。”
“啊?!”魔亦修一惊,竟不知说什么好。“真忘了?”
“嗯。”少年应下,忽而一笑,话峰一转道“怎么了?嫌弃我了?”
魔亦修闻言摇头,坚定道: “不是,我就是想说,我会保护你的。”
“那阿哥,你说……我该叫什么?”
“嗯……疏狂如何?”
“好啊,疏狂喜欢!”
昔日儿朗,又怎知,何为年少轻狂……
魔亦修闭眸,一抬手把怀中酒喝了个干净。“这拾忆酒,可还真是拾忆啊!把本尊那都快忘光的记记全翻出来了。”
赤羽二一年,仙界仙尊独子失踪,凡间魔亦修有了个失忆的弟弟。
赤羽二六年,仙尊独子回归,天家全力追剿身有异宝的易修。
赤羽五九年,神器‘闲故’出世,魔界魔亦修众魔称尊。魔界魔尊现世,世称天道魔尊。
随心所欲,行皆心意。
他做事随心,倾尽所有保护他失忆的疏狂也是随心。可是换来了什么?
“易修身有易家异宝,得此宝者天家必有重谢。”一句话,万千修士皆来追杀。
无奈坠入魔界,潜浮数十载,夺‘闲故’,战群魔。一统众魔,魔界独尊。
为何追杀我?天家的围剿令,疏狂你身为天家独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怕让仙界众仙知道你有个追杀逃命的阿哥,怕出丑所说把我清理掉吗?!
“到底,为什么啊!”魔亦修皱眉,一掌把酒坛孑拍的粉碎。
……
“算了……都过去了。疏狂,唉。不怨疏狂。”魔亦修垂眸,起身道:“来人,更衣!”
魔界传送阵——
“魔尊?!你上哪去?”
魔亦修神色一凛,语气满是不善道:“这是你能问的吗?”
醉世冷哼一声,转身抽出腰间长鞭毫不犹豫的倒抽一把。
鞭声响起,醉世背上出现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看的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可偏偏当事人却像无事般嘟着嘴不开心道: “抱歉,领罚。”
魔亦修站在传送门边上,头也不回跨了进去。远远的传来他跨进传送门的话,:“我出去几天。这几天魔界交给你了,醉世。”
醉世一听,一下子阴郁皆散,“好啊好啊,放心交给兄弟!”
仙界凤栖山脚——
树影婆娑,一男子白衣似雪,眉眼如画,逢人就问: “请问天家少爷是在这里吗?”
这年头想见识下未来仙尊的人多多了,以至于每个人见惯不惯了。没有人回答他,到最后还是一个白衣御剑少年不忍,答道:“天家少爷是在这里。怎么了?想一睹盛颜?啊呀,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我告诉你啊,今天可是凤栖宗选徒的日子,你不访去试试。没准还能考进去。考进去你总好在在山门匆匆一瞥啊!”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弯腰行了个礼道: “哦?嗯,谢谢提醒。”
收徒?我去了那仙界还不炸了?白衣男子心想,扇扇间长袍遮蔽的手背处,隐隐露出一道不长的笔状阴印。在白皙肤色的映照下分外刺目。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大抵只认为这是块胎记吧。或许这世上也只有魔亦修知道,这是神器‘闲故’的原形。
不错,闲故之主是魔尊,此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魔亦修。
“拜师?有趣,有趣。”他扇着扇子,慢慢登梯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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